誰給我配角寫成了主角劇本? 誰是我的妻子七
誰是我的妻子七
下巴被拱的發酸,周誤像一隻求饒的小狗,四肢掀翻在地,露出來肚皮討好著主人,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隻有呆滯的懵懂,容予白最喜歡這樣的周眠,柔軟的純稚的,儘管這雙眼裡充滿恐懼,那也是帶給對方的,唯一情愫。
這張數年如一日的麵龐,一點都沒有變,自己已經成熟年老,麵前的愛人瞳孔清澈,不加修飾,容予白寧願沉浸在妻子記憶被清空的輪回中,等待著對方記憶複蘇,對自己趨之若鶩也甘之如飴,滾燙的愛意日夜煎熬著他的心,讓他永遠卑微,拿著對方的虛情假意蒙上自己的眼睛,那是他僅能得到的愛了。
瞧瞧這副可憐的麵孔,眼裡隻有他,真是他為數不多乖的樣子了,讓他能短暫的忘卻對方的劣根,大手輕柔的擦過眼尾,拭去了淚花,他短暫的愛他片刻,轉瞬而來,皆是恨意。
“腦子不好就不要想彆的東西,不然我總想開啟你的腦袋看看你在想什麼。”
粗糙的麵板感覺生出了倒鉤,被他的手觸碰過的麵板都一陣火辣辣的疼,讓眼淚更加止不住的流,特彆是真的有這個體驗的周誤,隻覺得後腦勺發涼。
他們現在的距離過於親近,近到耳邊臌脹的心跳聲都分不清是誰的,對方絲毫不介意的將自己按在懷中,那寬厚的胸膛溫熱柔軟,周誤卻在其中渾然肅穆。
他的妻子,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今天的容予白沒有穿裙子,全身的女性特征似乎隻有那頭長發了,除此以外,寬肩大手,還有如履平地的胸脯,他的妻子竟然是一個男人。
“你看你,總是知道拿什麼對付我。”
終於停下來的男人輕輕拍著周誤的後背,然後伸手一圈,把人托抱了出來,看起來瘦削的男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氣,對方似乎就是故意讓周誤明白一切,平日細軟的嗓音沉穩下來,驀地騰空感結合著許多進展,讓周誤雙眼圓瞪,渾身僵硬。
身無二兩肉男人輕鬆的被一把攬進懷裡,單手小心的抓著男人的肩膀,發熱的麵板溫度隔著一層布料傳過來,他冰冷的上顎不停的分泌著唾液,一雙大眼睛在一瞬間停滯,隨後才恢複靈動。
“55號在這個世界扮演的角色名叫周眠,擁有一個愛人,對方有暴力傾向,曾將周眠重傷進icu昏迷了半年,此後記憶時常丟失,周眠是個水性楊花的人,倆人戀愛的時候在外擁有大量的情人,這些人下落不明,周眠脾氣變的暴躁,倆人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後來一次意外,周眠被撞斷了腿,相繼對方喪生於一場火災,但是身邊的人還在不停的死去,55號這次扮演的角色,要找到真正的殺人魔,讓劇情返本歸正。”
突然發聲的係統,讓周誤整個人宕機,乖巧無比的趴在容予白的肩上,後背上一隻手不停的輕拍,宛如一隻享受服務的家貓一般從容,而隻有貓兒本身知道,他的喉嚨能被主人輕易擰斷。
表麵的服從下,軟綿綿的大腿不似曾經的有力,被容予白惡意的顛動,今天他似乎不想表演任何賢妻良母,身上帶著巨大的壓迫感,將周眠肆意玩弄,從這張尚未憎恨的臉龐裡麵擠出來點點淚水,來滋養他久久乾涸的心靈。
他的猜想被係統間接得以證實,周眠的愛人喪生於一場大火中,而最大的嫌疑人居然是他自己,那張日記上的暢快恨意,讓他至今心頭沉重。
那些閃回的畫麵,都是真實的存在過,冰冷的小腿抽搐了一下,周誤伸手掐了掐綿軟的小腿肉,心頭突然恍然大悟。
係統第二次的提示有所更改的重點在於,他從被主角解決的小三,變成了那個主使人,需要破局的人變成了他,一個配角!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上一個世界後來的事情都圍繞著他了,顧邢,沈昭,還有莫名出現的周家……可是,這些事情跟他有毛的關係啊?他是個配角啊!是誰把他改成主角劇本了?
眉頭緊皺,因為焦躁而上升的體溫,耳垂紅的觸目驚心。周誤仔仔細細回想他在感覺不對勁之前都做了什麼,他,是不是,許願了來著?就這麼水靈靈的被實現了嗎?
是說他得到了倒黴催的折磨,但是沒有金手指對嗎?是說他得到了坎坷的人生,但是現在連健全的身體都沒有是嗎?而且現在什麼下落不明的情人,什麼暴力傾向的愛人?還有他現在雙腿殘疾還背負著一條人命,找出殺人魔嗎?有意思,他自己現在最像逼瘋了的殺人狂魔……未來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頭。
而係統明確給出了,對方已經喪生於火災,他想起昨天在鄰居家看見的新聞,那場火災致使一死一殘,他是殘,那麼容予白已經死了,現在抱著他的,是誰?
“嘶……”
倒抽一口涼氣,周誤緊緊閉上了雙眼,可是他們距離如此之近,他折疊的手臂能感受到對方強有力的心跳,隔著一層衣料下的溫熱觸感,如果有比鬼怪更加可怕的存在,就是現在了,親昵的和他肌膚相親的妻子,對方假扮成女性與自己同床共枕,他卻根本不認識。
在他出神的時候,容予白感覺到今天格外乖巧的周眠,他低下頭用眼神把周誤看了個仔細。
懷裡蜷縮的手臂被單手擒住,周誤本能挺直了腰桿,麻木的膝蓋上被一隻手並攏,五指扣進關節裡,冷駭的壓迫感讓周誤僵直了身體,整個人像一具拉滿了的弓。
容予白的嗓音已經用了男聲,那就是對方今天就要和他攤牌嗎?還是要一刀砍斷他的喉嚨?又或者對方正享受著自己一點一點知道真相的過程。他感覺到了,在容予白眼裡,一直把自己當作一個玩具,一點一點透露馬腳給自己,再等著看自己拙劣的表演。
不說憋屈是假的,來到這個世界倆天,周誤感覺自己從來沒這麼隱忍過,牙關咬的發緊,可是他現在還不能挑明對方的假身份,鑒於現在他的腿已經能有些反應了,所以他更能感受到膝蓋上的壓力,好像下一秒就能擰碎他的骨骼似的,心頭驚駭,但是他更加警惕,讓他更加確定他的任何好轉都不能暴露,對方時刻可能再一次打斷他的腿。
妻子的反應不同於昨天了,那在自己懷中不得已的縱容已經變成了恐懼,在自己的觸碰下,對方僵硬的軀體處處透露著抵觸,就像是回到了從前。
周誤的反應引起了容予白的注意,他緩緩弓下腰,一雙眼睛裡,下三白儘數露出,沒有動作,隻是凝視,那無形的獠牙已經露出,緊緊噙著獵物的喉管,他們距離之近,呼吸可聞,容予白薄薄的嘴唇上紋理都清晰可見,上下輕輕的開合。
“周眠,你想起了什麼?”
“予白,你不要離開我。”
從沒有反應這麼快過,大腦轉的要冒煙了,坐在大腿上的男人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成顆成顆的淚珠從那張數十年如一日的麵龐滾下來,炙熱的燙在他的身上,印出深色的印記。
審視的目光落在臉上,黑色的瞳孔裡彌漫著肅殺,盯著他的淚水哭的亂七八糟,周誤感覺這倆天把這輩子的淚水都流儘了,可惜,這裡拳頭不僅不好用,而且他沒有腿。
深深吸了口氣才能張開嘴,他顫抖著捶打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唾棄自己無用的身體,嗓音黏膩又蠱人。
“我的,我的腿,我感覺不到了,予白!予白!我的腿壞了!救救我,救救我,我們去醫院看看!我要去看醫生!我……”
口唇被一隻手捂住,呼吸都被困住,放大的瞳孔裡映照出黑色眸子裡散去的殺意,周誤差點咬到舌頭,這一下索性不吱聲了,全是破綻就是沒有破綻,他現在就是明晃晃的表現著他有多麼害怕,怕斷手斷腳,怕死的七零八落。
可是他被欺騙過太多次了,無數次,無數次,他用這張臉跪地求饒,無數遍跟他保證不會背叛自己,可是他都沒有做到,這個狠心的人,總是把自己的愛放在地上踐踏,辜負真心的人,就該死啊,對吧?
做著天人交戰的容予白,牙關緊咬著想要撕碎這張美好的麵龐,再打斷他的手腳,剪掉這根謊話連篇的舌頭,他就會好好愛他了吧?可是,這張臉哭的太過可憐,憑他對周眠的瞭解,對方也是瞭解自己,躁鬱的氣節最終還是被虛情假意撫平。
“哎。”
發出一聲歎息,歎氣自己的卑微求憐的低賤,歎氣對方捏著自己的真心有恃無恐,複雜的情緒不停撕扯著他的情緒,愛恨交織撐的他快要瘋了,懷裡柔軟溫熱的身體,可憐嬌憨的妻子的麵龐,最後所有的瘋魔歸於平靜,他俯身親了親周誤的額頭,捏了捏周誤的臉頰肉,放輕聲音哄著他。
“眠眠就是沒有腿的寶寶,忘記了嗎,我就是眠眠的腿啊,我會永遠陪著眠眠的,眠眠會永遠愛我,對嗎?”
這次知道了身份,玩的明牌,經過這倆天的接觸,周誤也有些得心應手了,他要弱勢可憐,才能讓這些變態控製狂暫且放心,就像剛才,他清晰的感覺到了對方的殺意。
不過,不禁感慨周眠真是色膽包天啊,家裡住著一個暴力狂,還不停的沾花惹草,最後腿斷了,腦袋被開瓢了,還在不停的發展,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當然會陪著予白,眠眠會永遠陪著予白!”
他閉上眼睛在容予白的臉頰上重重落下一個吻,笨拙的壓著唇珠,然後伸手抹去自己的淚花,吸了吸鼻子表著忠心。
“那好啦,那寶寶告訴我,你今天在家裡做了什麼?有沒有想我?想我多少遍……”
突然的發難一直迴圈到晚上,周誤說是自己隻是睡覺,然後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容予白不信,說要晚上再問他,周誤就這麼惴惴不安的等到了晚上,結果就是他等餓了。
在緊張了一天的精神狀態終於緩解,周誤才發現自己就早上吃了點容予白的早餐,一直保持著大腦高速運轉,他的身體早已經饑腸轆轆,怪不得他隻覺得四肢冰冷呢。
焦慮的啃著手指甲,周誤突然被推了起來,嚇得他雙手張開在空氣中亂抓,頸邊貼過來容予白冰冷的麵板,那一下,周誤感覺對方是個死人。
“好冰。”
“我洗了個澡,嚇壞你了嗎?”
容予白摸了一把周誤的耳垂,然後推著人到客廳,沒有聞到食物的味道,周誤快速撇了撇嘴角,這家夥不會自己吃飽回來的吧?那他怎麼辦?
不對啊,如果容予白把自己放在家裡這麼久的話,那周誤把自己餓死了怎麼辦?
“想吃什麼?”
大屏手機在容予白手裡跟小靈通似的,手指關節托著就在周誤麵前晃了晃,上麵的外賣軟體讓周誤對自己下線的智商無語凝噎,不過轉念一想。容予白三十一歲,那周眠也要快三十歲了吧,倆個三十歲的大男人沒一個會做飯的,這真是寒心啊。
吃著烤肉拌飯,周誤胡思亂想著,低頭不經意瞥見了喝茶的容予白,那骨節分明的大手上,拿著手機看資訊,無名指上空蕩蕩一片。
周誤不由得看向自己的無名指,上麵一圈白肉極其惹眼,是時時刻刻都沒有摘下來過,才會有的痕跡,關節快速蹭過,掉下來一層皮。
眼角抽搐,他的婚戒是被容予白取掉了嗎,怕自己問起來?眼前的人原來就有諸多的漏洞,但是對方一點也不想認真表演的樣子,就像他感覺到的,對方把自己當玩物取樂。
人就是這樣,沒發現之前沒有什麼感覺,隻要發現了問題,就會莫名其妙投入過多的關注,容予白在周誤第一次看自己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手指托著手機佯裝不在意,可是眼睛借著螢幕光掃向心事重重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