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我配角寫成了主角劇本? 主角九
主角九
他之前還以為這個奪舍他身體的是什麼魑魅魍魎,現在看起來好在不是,一些牛鬼蛇神佔領了自己的身體,那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看著對方肆意宣發的惡意,對方好像真的是另一個自己,而此刻,他倒鬆了口氣,因為他對自己何其瞭解,從他衍生而來的周誤一號,是他,也不是他。
不說遺傳他的優良品德,優點是一個沒有,那是完全繼承了他性格中占比微弱的負麵,嫉惡如仇,小氣善妒,愛恨分明,再加上情緒外放到本人已經覺得羞愧的程度。
不過,無論如何,他纔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自己知道,對方也很清楚,所以冒牌貨才會這麼緊張又興奮,因為他奪了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們離得如此之近,在周誤的眼睛裡他臉上那每一個表情變化都清晰可見,他好像是一個針孔攝像頭似的,照出目眥欲裂的周誤一號,感歎著自己那張臉上竟然能做出這樣的表情,眼瞳被撐的發腫,血絲纏在眼白裡,發汗的麵板變紅變潮,毛孔張開,呼吸急促,好像磕藥了似的,不提倡啊。
“我最不喜歡沒禮貌的人。”
情緒平穩,但是不代表他沒有情緒,周誤1號驚愕地看著自己握著娃娃的手,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絕非幻覺——他確實感受到了一晃而過的、屬於活物的心跳,從娃娃那棉絮填充的微小胸膛裡傳來,還不等他消化這匪夷所思的感覺,一股更加強勁、更加清晰的心跳聲猛地撞擊在他的虎口上。
咚!咚!咚!
那心跳如此有力,甚至帶著一種蠻橫的生機,震得他手掌發麻,彷彿握著的不是布娃娃,而是一顆剛剛被挖出的、仍在搏動的心臟。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暈眩帶著摧枯拉朽的勢頭,劈頭蓋臉籠罩了周誤一號,接踵而來完全無法反應和反抗的虛弱,讓他眼前發黑,膝蓋一軟,他眼前浮現密密麻麻的雪花點,整個人像一條水蛇似的軟下去,隨即下巴一痛,痛感讓他恢複了一點知覺,原來他一下磕在了櫃子上,疼的他抽了口涼氣,回過神來。
剛才那感覺,身體被掏空、能量被吸走,卻無法察覺也無法反抗的的感覺讓他又驚又怒。
“你做了什麼!”
他低吼一聲,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將娃娃狠狠摜在地上,他剛才接觸的隻有周誤,一定是他搞的鬼,一定是想要把他拉回去,他纔不要回去,回到那個漆黑、冰冷、不見天日的地方!那片隻有虛無和被遺忘痛苦的絕對角落。
不!絕不!
他好不容易纔掙脫出來,占據了這具溫暖、鮮活、能夠觸控到周卻的身體,他品嘗到了陽光的溫度,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這些微小平常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麼奢侈,他的每一分鐘都極其珍貴,他要用這具身體踏遍周誤走過的地方,重新留下自己的,隻屬於自己的記憶。
在這個新世界,全新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包括周卻,麵對他時,他還能感受到這具心臟,為周卻跳動時帶來的微妙悸動,那種感覺十分奇妙並強烈,讓他渾身發麻,喉嚨發緊,手指筋攣的擰進麵板裡,才能控製自己想要占有對方的**。
美妙的生活才剛開始,憑什麼要他回去?!
周誤那張清秀的臉龐上從未出現過的邪佞和狠戾,情緒波動太大,讓他滿臉桃色,五官都變的更加潮濕和精緻,特彆是他的唇珠噙在口中,鮮豔欲滴,杏眼燦花,暈開嫉惡的欲光,冷淡的褐色滾動的愈發的深,讓人眩暈不忍自拔。
那撐破了散漫冷淡的本性,是那麼豐滿動人,毫不避諱展現了壓抑的攻擊性,卻讓他看起來更加的鮮豔,可惜無人欣賞。
看著眼前這個試圖反抗的娃娃意識,剛纔可怕的虛弱感,那是一種絕對的壓迫,是來自這身體的本我迸發的力量,四肢還冰冷發麻的耷拉在地板上,一時沒能恢複知覺,他的臉上溢位來一層冷汗,他現在肢體癱軟無力,跪坐在地上的樣子,一時讓他彷彿自己也變成了一個破爛娃娃。
“赫赫……”
喉嚨裡冒出來急促的抽響聲,他急切的催發著這副身體重新恢複,心中已經籠罩了極強的危機感,一股極其惡毒的怨恨和嫉妒猛地湧上心頭。就是這個所謂的原身,這個叫周誤的蠢貨,明明擁有著他渴望的一切,卻偏偏要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瞧瞧他熱衷演繹的救世主的情節,自以為是的犧牲去助燃可憐的感情,反而越澆越熱,荒誕可笑。
想起周誤那種隱忍的、甚至試圖成全什麼的愚蠢念頭,他就覺得可笑到作嘔。周誤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快意,他擁有了那麼多,卻根本不珍惜!
人,就應該及時行樂,他要是周誤,隻會停留在第一個世界裡,脫離一切企圖控製他的推手,他不會向任何一方服役,活在一個全方位服務他的世界,享受著所有的臣服,而那個蠢貨,把一切都搞砸了。
荒唐的騎士精神,在無儘的童話故事裡,騎士什麼也獲得不了,他們隻會作為背景死亡。周誤已經得到了太多的愛,所以他不珍惜!不以為然!他根本不配擁有這一切。感情,就應該被徹底地占有,牢牢鎖在身邊,享受他每一寸掙紮和每一次妥協帶來的快感,讓皮肉靈魂都得到滿足,纔是真正的快活。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嚇到我?”
入侵者頂著周誤的臉,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抽搐的嘴角微微顫抖著,暴露著內心的慌亂。他不能回到那個地獄,無論如何都不能。
被摔到牆角的周誤維持著那個不雅的姿勢,那顆僅有的完好的玻璃珠眼睛冰冷無情,在倒立的視野裡,清晰地映出周誤一號臉上驚懼的裂紋。
夜深了,暮色如霜,星漢燦爛的月夜有些涼意,月光猶如綢緞從窗台流了進來,銀色的雪灑到了娃娃的身上,那一刻,旱土到了久違的甘霖,周誤狠狠的吸了口氣,呈現出來的就是那顆玻璃珠子的瞳孔驀地變亮,蕩漾進去的月光猶如水綢,流光百轉,把生機充盈進了這具空虛的棉花,隨即那沒有骨架支撐的棉花身體,違背常理地汲取著月光與黑暗中的某種能量,猛地一掙——
它站起來了,用那兩條本該軟塌無力的絨布腿,像紮根於虛無般,晃晃悠悠的倒下來,再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平衡感,牢牢站立。
咚!咚!咚!
戰鼓般的心跳聲不再侷限於娃娃微小的胸膛,它在這片被夜色浸透的房間裡共振,一下下砸在周誤一號的耳膜上,更像是直接錘擊著他的靈魂。他兩眼發直,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正在不停調整著姿勢的詭異存在。
寒意,並非來自體溫,而是源於認知被徹底顛覆的恐懼。這東西……真的站起來了!
然而,恐懼隻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洶湧、更汙濁的情感吞沒——那是積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飽含毒液的憎惡。
為什麼?!憑什麼!他在內心發出無聲的尖嘯。任他被困在那漆黑冰冷之地這麼多年,從未得到過一絲回應,一分力量,他也是周誤,他甚至纔是更早誕生的意識,憑什麼他一來就能得到一切?憑什麼所有的關注,所有的偏愛,連這詭異的力量都在向他傾斜?!
這不公的念頭像野火燎原,燒儘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看著那狼狽的的娃娃,眼神裡透出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的決然。
他原本……並不想做到這一步的。折磨一個破娃娃,聽起來多麼可笑。即便把它掛在陽台風吹雨淋,也更像是一種發泄,一種宣告主權的幼稚把戲。
但現在,不一樣了。真正的周誤,不僅醒了,還在瘋狂地奪回本屬於現在已經屬於他的力量,這個娃娃,不再是玩具,而是最致命的威脅,必須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毀掉他!
殺意取代了戲弄。周誤一號曲下來身體,單膝跪在地上,擡起來出了一層冷汗的手,撫摸著自發燙的下巴,那是剛才磕的,現在已經腫燙起來,冰冷的手心托著發抖的身體,都在告訴他,這都不是夢,不是幻境,他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誤1號能清晰地聽到,不,是感受到,從那娃娃體內傳來的、與他自身心跳逐漸同步的搏動聲,以及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呼吸頻率。
白色的帆布鞋壓在大腿內側,隨著重重的一聲冷顫,他猶如重新上了發條的玩具,緩緩直起來腰背,濕冷的汗擦在肩頭的衛衣,冷意順著下擺捉住了他的腰,冰冷的下墜感讓他眼前發黑,一瞬之間,他有了決定,重褐色的眸子裡蓄滿了狠戾,望著遠處的娃娃,他要把它拆開,把裡麵的棉花扯出來,把那顆該死的心臟撕的粉碎。
周誤同樣感受到了,真正的心跳聲,他重新擁有了心臟,溫熱著這具身體,他不再是癱軟的一團棉花,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平衡感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他有了力氣,可是無法改變他的軀殼,隻是用那顆還完好的一側玻璃珠眼睛,和周誤1號對視,看著用自己的身體的家夥,正在仇視自己。
“嚇到你了嗎……是我應該做的。”
破娃娃身體沒有鼻子,但是不影響,對方的意識能從腦海裡傳遞給他,那麼他們可能就是一體的,加上他的感官一直在削弱,他有了猜想,通過剛才的映證,他也成功了。
不想承認,但是他們倆個都是同一個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哪個神人,發明出來讓他們共用一個身體。這個從自己身體裡分裂出的負麵人格,完全是魔童,他的三觀這麼變態,一點也不隨他。
不過可能力量有限,加上對方不停的侵噬著,就讓他沉睡了,反之,他現在掌握了遊戲規則,那麼,就應該重新洗牌了。
重新感受到空氣中的溫度變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正縈繞在自己,或者說,縈繞在娃娃的周身,或者說充斥著整間房間。
這種感覺就像,他重新出生了一樣,而娃娃帶給他的極強感官,讓萬物複蘇的速度他都能感受得到,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卻的床鋪,褶皺的床單上滾著一團被子,上麵還留著對方的體溫,微涼的,和他一個人一樣,淡的抓不住,卻縈繞在他的腦海當中,無孔不入。
“你在乾什麼呢?不準看!不準想!他是我的!”
膝蓋撐在地上,才能儘量減少他的耗能,這一眼就刺激到了周誤一號,他拖著還乏力的身體,猛地起身,可是身體的虛弱和本能的抗拒讓他眼前一黑又一黑,隻是站在原地氣的發抖,尖叫著說著。
他的嗓子變的尖細,聽的周誤皮都緊了,雖然他現在沒有皮,他煩躁的嘖了一聲,玻璃珠的眼睛轉過來,看著癲狂的周誤一號,冰冷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無奈,再次直接在周誤1號腦海響起,平淡的嗓音透出十足的嘲諷和一種近乎野蠻的囂張。
“你可以偷你爹的身體,偷你爹的記憶,但是你不能偷你爹的人啊,真是……讓我很煩,那就彆怪爹地暴力執法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破娃娃竟然邁開了它那短小的絨布腿,像個喝醉的拳擊手,搖搖晃晃卻目標明確地,朝著周誤1號的方向,逼近了一步。
雖然它的動作笨拙可笑,但配合著那強勁的心跳和毫不掩飾的攻擊性,在周誤1號心裡深處叢生了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隻有他感受的到,他充沛的精力在飛速的流逝,並且他無法控製這種情況,他那紅潤健康的臉色刷的發白,筋攣的肌肉痠痛,讓他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