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不愛小白蓮 030
(修)
隔的遠遠的,
就看到木槿門口聚著一群看熱鬨的村民,以及在人圈內將一把掃地掃帚舞的虎虎生風的阿策。
溫折玉差點沒認出來,這還是平日裡在她麵前軟糯乖巧的小白蓮嗎?
怪不得那村民要稱他一句小辣椒,
此時的阿策一臉的凶相,
惡狠狠的瞪著圍著他跟木槿的幾個仆婦裝扮的女人,
他本就是狐狸眼,撒嬌的時候風情十足,
真繃起小臉來,
還真有幾分裝模作樣的氣勢。
他力氣不夠,
但有巧勁,那幾個女人往他們身上撲的時候,他便甩著笤帚往人的臉上掃,
那笤帚頭是細細的竹枝,又尖又利,戳的人睜不開眼睛。
不似以往千篇一律的低眉順眼,
溫折玉驀然發覺,此刻的阿策,
竟然更加的真實,渾身都充滿著少年人的活力。
這樣子哪裡像什麼小辣椒,分明更像是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兒一般,
跳著腳的凶巴巴的撓人呢。
而被他護在身後的木槿,
他正掐著腰在罵人。
溫折玉亦是震驚萬分,
自從上次阿策說過木槿識字之後,對他的認知已經慢慢往知書達禮,
端莊矜持的小公子上貼了,
哪裡想到他也有如今潑辣的模樣。
木槿罵人的語速很快,
尾音砸的很重,
話又饒舌,溫折玉聽得一懵一懵的,被他嘴裡稀奇古怪的方言繞的頭暈。
不過兩個人看起來沒有吃虧,溫折玉倒是略略放了心。
但沈清越顯然已按捺不住了,一眨眼的功夫,一陣風似的越過溫折玉,進了包圍圈。這群人還沒等反應過來,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將幾個圍著他們的女人放倒了。
“玉姐姐……”阿策看到了站在人圈外的女人,手裡的掃帚落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下,眼眶慢慢的紅了。
溫折玉看熱鬨的心一下子就淡了,心疼的朝著人走了過去,順便踢了一腳旁邊掙紮著放狠話的人。
她雖聽不懂她嘴裡嘰裡咕嚕的說的是什麼,但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不準哭啊,一見我就要哭是怎麼回事。剛纔不是還挺有氣勢的嗎?”
阿策咬著唇,委屈巴巴的望著她,眼尾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委屈,一圈胭脂似的薄紅。他身上的凶狠勁瞬間消失了,眨眼間又變回了那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猛地撲進了溫折玉的懷裡。
“玉姐姐,他們欺負槿哥。”阿策帶著哭腔扣緊了她的腰。
溫折玉跟沈清越的心裡同時一動。
一股無名之火從沈清越心頭燃了起來,她皺著眉頭將木槿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很快的發現在木槿的右手腕上,一道深深地捏痕。
“誰乾的?”沈清越語氣不善的托起了他的手腕。
“大人……”木槿不自在的抽了抽,沒有抽出來,發覺周圍的村民都在用看熱鬨的目光看著這邊,眼神立刻慌了起來,祈求似的看著她,“您,您放開我。”
沈清越眉峰蹙的更緊了些,不情不願的放了手。
就在這時,一個挺著孕肚的男子從人群裡站了出來,怒氣衝衝的指著木槿的鼻子指責了起來。
說著說著,木槿的臉上慢慢的失去了血色,變得一片慘白。他後退了幾步靠在牆上,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那孕夫的話,溫折玉聽不懂,但沈清越卻能聽懂個大概,結合一開始木槿在他們來的時候罵人的話,她已經將整個事情梳理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事情的起因,竟然是這個孕夫,也就是木槿的姐夫引起的。他們妻夫二人趁著木槿不在,偷偷給人訂了親事,訂親的物件正是此時躺在地上哀嚎的陳家小姐,這是這裡村長的女兒。
而陳家的小兒子聽說姐姐未來的夫郎回來了,過來偷看,正好被要出門的木槿和阿策給撞上了。
陳家子說話沒個把門的,一口一個姐夫的稱呼著,將木槿給惹惱了。結果兩人起了衝突,那陳家小子竟然脫口而出木槿不是完璧的事,言辭間儘是鄙夷,木槿一時衝動,就給人拿石頭砸了腦袋。
後來,陳家姐姐聽說了,火冒三丈,當場就帶了仆婦過來。於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而木槿姐夫話裡話外,都是木槿失了貞潔,有人要已經不錯了,居然還帶人來逞凶,不僅不顧著他,反而要讓他給地上的人道歉。
木槿垂著灰敗的眸子,嘴角艱難的哆嗦了兩下,“我,我不想嫁。”
“不想嫁?我與你姐姐已經收了人家的銀子了,你說你不嫁?那筆銀錢如今已經作為海棠的束脩送去了書院,你想讓海棠休學不成。”
“我不是剛給了你銀子。”
“那點錢,還你生病時欠下的藥錢都不夠。”木槿姐夫扶著肚子道。
這怎麼可能,木槿明知對方滿嘴謊話,卻無法反駁,求助似的將目光移向了姐夫身後的人,他的姐姐程秋竹。
四目相對,程秋竹的視線立刻心虛的移開了。
木槿一顆心彷彿墜進了冰窖裡,霎時間涼了下來。
“我……”
“我賠……”沈清越截住他的話頭。
“沈大人……你……”木槿絕望的眸子隱隱的升起一抹光亮,感激的看著她,低低的道:“我會賠的……”
“多少銀錢,我可以出十倍。”沈清越安撫的朝他一笑,轉過頭麵對眾人的時候,這笑容便有些發冷了:“隻是有一點兒,需立下字據,以後木槿的事,你們不能插手。”
她說著你們,但目光卻直直的落在程秋竹的身上,因為她知道,這件事,程秋竹的態度纔是讓木槿難過的元凶。
“可以。”木槿姐夫頓時笑成了花,本來嘛,人隻能往外嫁一次,一錘子的買賣,如今翻了十倍,可不是賺翻了。
趁著木槿回屋收拾行李的空檔,有人拿來了紙筆,那倒地的陳家女不乾了,吵吵著程家言而無信,要去縣衙告他們去。
沈清越氣笑了,“去去去,我在衙門口等你。”
回去的路上,兩兩結隊一前一後的有著。木槿跟沈清越在後麵,忍了又忍:“大人,是……是你自己要十倍賠償的……”
“……嗯?”沈清越原本以為木槿心情低落,是在為家人的所作所為傷心,沒想到他第一句話說的竟是這事。
“我這輩子也賠不起一千兩給您。我……我隻賠一百,那多餘的,本就是你自作主張。”木槿低著頭,語速極快,看似振振有詞,實則色厲內荏。
沈清越聽出了他的心虛,故意逗他:“嗯?那當時為何不說?”
“我……”木槿的眸子黯了黯,咬緊了下唇,默默紅了眼。“我怕……你不管我了。”
“不會。”沈清越的嘴角彎了起來,“你可是我……衙門的人。”
木槿還在低著頭,但即便沒有看到對方此時的表情,通過她的語氣,也能想象到沈清越此時定然是十分的溫柔,他的鼻子不由的一酸。
“大人,您會不會看不起我?”
“怎麼這樣問?”沈清越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您救了我的命,我,我還要黑你的錢。要不……要不我把自個兒賣你,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木槿卑賤,自知賣身都不值那一千兩,可我隻能想到這個法子了。”
沈清越無奈的搖搖頭:“彆亂想了。這點錢還不值得我放眼裡。乖,之所以給你家人這麼多錢,並不完全為你。”她的腦子轉的飛快,很快就想到了說辭:“聽說你妹妹在書院裡名列前茅?我今日看你家阿姐,也是支援她讀書的。說不定海棠日後會有大出息。這錢就當我資助她了,若以後她飛黃騰達,彆忘了提攜提攜我就好。”
“可海棠……還隻是個孩子。”
“總會長大的。”
木槿心裡繃著的那根弦慢慢的放鬆了下來,就算明知道沈清越這是怕他難受拿話故意哄他呢,但那種負罪感仍舊莫名其妙的減輕了許多。
木槿感激的對她笑了笑。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程,木槿的情緒已經平緩了許久,便試探著跟沈清越找話題:“大人今日怎的會來這裡。”
沈清越一怔,下意識的看前方走著路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溫折玉他們:“哦……就,阿窈啊,非鬨著也要來看海,尋思著讓你當向導來著。”
“啊?看海……”木槿懵了一下,,不由的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看此時的天色,一顆心霎時間涼了半截。
之前跟家人吵架的時候,怒火攻心,根本就沒有想太多就抱了包袱跑了出來。走了這才一會兒,天已經幾乎全黑了:“大人……我們要連夜趕路嗎?”
他這一提醒,沈清越也發覺不妥了。
他們來的時候就走了小半日,隻怕要想再走回去,要到半夜了。
“這裡,可有什麼驛館之類的。”
“沒有。”
“那我們今晚豈不是要露宿街頭?”沈清越環顧四周,這路上都是農田,一望無際,確實沒什麼能夠落腳的地方。
木槿想了想,不好意思的道:“再往前走,倒是有片林子,大人若是不想趕夜路,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息一晚上。”
“不趕不趕。”說話間溫折玉已經拉了阿策走了過來:“阿策體弱,走不了夜路。就到你說的林子裡休息一晚吧。”
“阿策……”木槿難為情的看著他:“今日多謝你護著我,可這螃蟹,隻怕是捉不了了。”
阿策乖巧的躲在溫折玉的懷裡:“不可惜,今日中秋,跟大家一起過也不錯啊。”
幾個人俱是一愣,差點忘了,今日是中秋佳節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