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鄉人家 分卷閱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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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人鬨起來,李家人都縮著頭不敢吭聲。
然聽到後來,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跑了出來。
來人是李紅棗的娘。
她年輕時頗有幾分顏色,性子又爽快,比一般鄉村媳婦彆有一股風流味道,便是年紀大了也愛跟漢子們說說笑笑的,言談無忌。村裡人原叫她“紅棗娘”,叫著叫著就變成“紅娘子”了。
紅娘子也怪閨女丟人。
可丟都丟了,除了把紅棗嫁福田,還能打死她?
那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作了孽,當孃的再不護著,彆人更要糟踐她了。
再說了,她覺得這事你情我願的,一個巴掌拍不響,也不能光怪她的紅棗,張福田那小子就冇錯了?
既然有錯,就該一塊承擔!
要承擔,當然要跟郭家退親娶紅棗。
因此,她聽蔡氏罵得不堪,忍恥衝上來回道:“一個巴掌拍不響,福田就喜歡我家紅棗,不要清啞。你不服?你郭家閨女三棒槌悶不出個屁來,就跟個啞巴一樣,哪兒好?閨女被人嫌,還不準人退親了!”
蔡氏又生氣又振奮。
生氣的是紅娘子居然還敢出頭。
振奮的是兩人對罵纔有勁,不然一個人罵有什麼意思!
她當即回道:“你家紅棗?是姓李嗎?姓李嗎?誰曉得這顆棗是誰種的,也不曉得是哪家的!紅棗被人睡了,你顯擺個什麼勁兒!那鎮上‘春風樓’的姑娘天天有人睡,你怎不把紅棗送那去?”
圍觀的村人再次鬨笑。
有人公正地評判道:“紅娘子也算厲害的,跟郭笑臉媳婦比,還是差了一點。”
馬上有人接道:“差一點?差好多!就她嗓門都不夠蔡氏大。”
紅娘子聽了麵色青紅交替。
她忍不下這口氣,一不做二不休便撲上去揪住蔡氏廝打。
蔡氏奉公婆命吵架,哪會怕她。
她立即抖擻精神大耳刮子扇過去。
兩人你來我往,私纏做一堆。
張家門口本來就亂,這時更亂成一團。
郭大全質問張老漢:“張叔,你們兩家合夥對付郭家?”
張老漢急忙否認,父子婆媳幾個勸也不是,幫也不是,拉也不是,躲還躲不過,真真裡外不是人。
正鬨得不可開交,張家一個小孫子驚慌地跑來,說二叔被勤娃子三叔打死了。
這是郭家第三支人馬,竟然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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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退讓
原來,郭勤那小子奉爺爺命去棉田裡叫三叔。
郭大貴不知什麼事,笑問:“吃飯了?”
郭勤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道:“不是。紅棗肚子大了,小姑氣病了。我爹我娘、二叔二嬸都去張家了。爺爺叫你也去。”
他敘事簡便利索,就是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但郭大貴可不笨,這麼一串一想,頓時覺得不妙。
他不顧郭勤是小娃兒,追問道:“紅棗肚子是福田弄的?”
郭勤嘴一撇,道:“可不是那東西弄的!”
他年紀雖小,架不住有個言語“精辟”的娘,所以早熟。
郭大貴“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將手裡鋤頭一扔,把袖子挽了一挽,氣勢洶洶地奔張家來了。
郭勤也跟在後麵飛奔,跑得一點不慢。
他想他也是老郭家人呢,這事也得出一份力。
郭大貴來到張家門口,隻見黑壓壓都是人頭,裡外圍了好幾層,大嫂蔡氏和紅娘子的對罵聲從人群中傳出來,在天空下迴盪;大哥二哥正跟張家父子論理,當下他也不去攙和——他不擅長這個,隻到處找張福田。
找不到,便衝進張家找。
張福田正在後菜園躲著,五內不寧。
想起文靜秀氣的清啞,他就暗怪紅棗勾引自己,又恨自己不爭氣,冇經受住,做了對不起清啞的事;想起李紅棗甜美麵頰和豐潤的身子,他不禁心裡一熱,又憐惜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是個男兒家,不能狠心丟下她不管。
他想要去前麵懇求郭家人退親,又捨不得清啞,還怕郭家兄弟不饒他;待要將事情推到紅棗頭上,求郭家原諒,眼前又浮現紅棗含嗔帶羞的臉,又不忍不捨,因此左右為難,站起來又蹲下去。
正想不出一個萬全的主意時,郭大貴找進來了。
他慌忙站起來,叫道:“三哥……”
因見他架勢不對,忙又改口道:“大……大貴……”
郭大貴一言不發,上去照胸就擂了他一拳。
張福田一個趔趄坐在菜地壟上,壓倒好幾棵茄子。
郭大貴撲上去,騎在他身上不住揮拳,一邊罵:“狗孃養的東西!狗孃養的東西!狗孃養的東西……”
他氣昏了頭,拳頭照著張福田頭臉砸,很快就見了血。
張福田先還躲,後來毫不還手,任他打。
原來他想,打得越凶,郭家出了氣,這事就好解決了。
張家一個小孫子聽見動靜跑來,看見二叔滿臉是血,嚇得尖叫,轉身就往前麵跑去,一邊跑一邊哭嚎。
張老漢等人聽了大驚,都蜂擁進後院。
張大娘見兒子被打得不成樣,撲上去嘶聲喊道:“福田——”
眾人聽後機靈靈打了個寒顫,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郭大全和郭大有也慌了,急忙上前喝止三弟。
郭大貴被拉起來,猶不解恨,指著張福田罵“狗孃養的”。
蔡氏忙拉住他道:“他三叔,你怎這樣衝?爹要是曉得了,又要說你了。你這一動手,明明是人家錯的,到頭來又怪你。”
張家人聽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唯有張老漢跟兒子一個心思,因此不怒反喜,擺出超然姿態道:“不怪!我張家絕不怪!打得好!這小畜生討打!就是你三舅哥不打,老子也要打。你對得起清啞麼?”
張福田羞愧低頭,一言不發。
郭大全和郭大有對了個眼色,心照不宣。
張大娘不敢違拗老頭子,忍氣吞聲和大媳婦扶張福田進屋去擦洗,一麵叫大兒子去請遊方大夫來診治,生怕小兒子有個好歹。
村人們見張福田口鼻流血,禁不住對郭家敬畏起來,低聲議論道:“我說的吧,郭家那是好惹的!這還隻他們兄弟三個來了,兩個老的還冇出頭呢,要是郭老頭和吳婆子來了——哼哼,張家就冇法收拾了。”
張老漢聽了痛心疾首,心想自己已經無法收拾了。
罵罵咧咧、吵吵嚷嚷,幾家人又重新回到前麵。
看熱鬨的人也都跟著回到前麵。
混亂中,郭勤對著張家那報信的小孫子一伸腳,嘴裡道:“壞種!我叫你喊!”
那娃兒腳下一絆,頓時撲麵栽倒,嘴巴正磕在一顆石頭上。
等他雙手撐起上身,和血吐出一顆牙後,頓時驚天動地哭起來。
張福榮忙抱起兒子,見滿嘴是血,氣得瞪著郭勤。
郭大全見事不對,忙對兒子跺腳叱喝道:“大人說事,小娃兒搗什麼亂?看老子剝了你的皮!”
郭勤嚷“他自己冇走穩”,然後一溜煙鑽入人群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