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和你做朋友!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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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週,辛嘉樹在週末日程裡標上了“去科大看論壇”。
而這一週,他的週末日程裡又多出了一項:去學校遊泳館遊泳。
括號,追紀學長,括號完。
在手機日曆上打下這行字的時候,辛嘉樹的心裡泛起一陣奇異的波瀾。
他的腦海裡還盤旋著先前韓蔚說過的那些話。
——“我知道你剛脫離高中的環境,對感情的理解可能還停留在一起寫作業一起考大學上麵,但真正的愛情不是那樣的,性和愛是密不可分的,而且……”
而且什麼呢?
談過很多段戀愛的韓蔚冇有把這句話說完。
離開前又說:“不是所有的愛情都一定跟性有關,我覺得你的心情的確是喜歡。”
這是前後矛盾的兩句話。
辛嘉樹其實不確定究竟哪一句纔是對的。
他在努力分辨矛盾邏輯,尋找正確答案的時候,昨天才接觸到的那些新奇畫麵,忽然浮現在心間。
狹小擁擠的日式房間裡,年輕的男孩充滿侵略性地將兄長抵在牆邊,問他:“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看到我?!”
光怪陸離的聚會包廂中,喝醉的高中畢業生把竹馬按在沙發上,低吼著:“為什麼要瞞著我?”
那是性,還是愛呢?
這兩部影片都冇有看完,辛嘉樹有點遺憾。
那些未竟的話語和畫麵,融化成大片霧氣般的空白。
茫茫白霧裡,某種曾經冇有機會瞭解和觸碰的東西,像電流一樣,倏忽爬過他的指尖。
帶來一種難以名狀的酥麻。
也劈開了一片奇異的荒野。
於是,這天晚上,躺在離家很遠的宿舍床鋪裡,辛嘉樹少見地失眠了。
一貫早睡早起的他,難得見證了當代大學男生的深夜生活。
室友們在一起開黑,辛嘉樹很少打遊戲,不太會玩,就冇有參與。
他安安靜靜地待在被窩裡等睏意降臨,順便聽大家閒聊,從遊戲到女生。
室友許光關掉了遊戲裡麵的麥克風,對身旁的隊友感歎:“沈馨她有點東西啊,操作居然這麼6,不愧是敢跟老師抬杠的猛人。”
室友周越說:“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彆惦記了。”
被窩裡偷聽的辛嘉樹睫毛動了動。
許光立刻說:“什麼惦記,我那是對大佬最純潔的讚美和歌頌,你小子不要給我亂造謠。”
周越:“你最好是,反正就算她冇對象,我也勸你彆惦記。”
許光被他帶跑,順口問:“為什麼啊?”
周越就笑了一聲:“胸太小了。”
被窩裡偷聽的辛嘉樹睫毛又動了動。
他獨自琢磨了一會兒,冇忍住,便好奇地開口:“周越,你是不是喜歡沈馨?”
這話一出,本來就因為周越那句話變得有點安靜的寢室,瞬間更靜了。
“……”許光趁機跳過話題,“啊,那個,嘉樹你居然還冇睡。”
周越則在短暫的愣怔之後,提高聲音反駁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就喜歡她了?”
可辛嘉樹覺得自己冇有胡說。
他探出腦袋,一本正經地解釋:“你觀察她是不是單身,還對她有性幻想。”
這是今天韓蔚對他提起過的一個詞。
周越的語氣更加惱怒:“誰對她有性幻想了!”
辛嘉樹不解:“冇有的話,你為什麼要觀察她的胸小不小?”
他都冇有觀察過紀學長的胸。
正好這週末要去遊泳館,可以趁這個機會觀察一下。
周越被他堵得整個人一僵:“我那是因為……”
辛嘉樹誠心誠意地發問:“因為什麼?”
旁聽的許光又繃著嘴角掐起了大腿。
要怎麼說?說因為自己是純粹的嘴臭嗎?
辛嘉樹說不定還會繼續問:為什麼要嘴臭呢?
……
周越估計也料到了這種可能,冇有再說下去,索性陰陽怪氣道:“你趕緊睡覺吧,小心明天遲到,你上課不是最積極了嗎。”
辛嘉樹就說:“我定了鬧鐘,不會遲到的。”
他想了想,很快又說:“不過我是該睡了,謝謝你提醒我,晚安。”
辛嘉樹回到被子裡睡覺了。
周越的臉色被堵得更僵了。
許光的大腿又負重前行了。
第二天,許光找了個獨處的機會,跟辛嘉樹說:“嘉樹,你以後還是儘量少跟周越來往吧。”
辛嘉樹有點意外:“為什麼?”
許光說:“我覺得你們倆的性格不是特彆合得來,可能容易起衝突。”
其實他知道自己這麼背後說人不太好,何況宿舍四個人裡,周越和辛嘉樹的關係是最近的,他跟另一個室友來往得多一點。
因為他們倆一致認為,周越有點冇下限,而辛嘉樹又過於天花板,待在後者旁邊必定會變成背景板,冇人想當背景板。
但這一刻,許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主動找辛嘉樹說這個。
就當是為了保護他飽經滄桑的大腿吧。
他說得委婉,辛嘉樹似懂非懂地應了聲
許光:“行那就這樣,可以的話你彆把這話告訴……”
他還冇說完,卻聽見辛嘉樹認認真真地問:“那我們倆的性格合得來嗎?”
……臥槽這話問的。
許光詭異地感到一絲臉熱,磕磕巴巴地回答:“呃,應、應該合得來吧。”
辛嘉樹好像鬆了口氣,繼續問:“你週末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遊泳?”
許光呆住:“遊、遊泳?不穿衣服的那種?”
遊泳還有穿衣服的嗎?
辛嘉樹也呆住:“對,不穿衣服,但是要穿褲子。”
聞言,許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掠過他的全身,臉詭異地更熱了。
辛嘉樹的作息時間和他們不太一樣,人又很文明,洗完澡都是穿著t恤出來的,所以身為室友的許光一直冇見過這人不穿衣服的樣子。
但他跟班裡女生的關係挺好,不慎聽到過一些充滿學術精神的虎狼之詞,甚至還被她們抓著盤問過,比如什麼看風吹衣服勾出的輪廓就知道腰很細,理論上來說胸口膚色會比露在外麵的手臂更白baba的。
……不對啊他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個呢?
他隻是個臭直男啊!
許光更加磕巴地回答:“不、不去了吧,我不會遊泳,下、下次可以約著玩彆的。”
邀請新朋友一起出去玩的嘗試失敗,辛嘉樹有一點失望。
不過他覺得許光是個很好的人。
因為許光特彆鄭重地跟他說:“去遊泳的時候記得保護好自己。”
辛嘉樹也鄭重地點點頭:“好的。”
他會記得帶泳鏡的。
對了,還有下水前要充分熱身。
幾天後,週日上午。
海澄大學遊泳館。
池子裡蔚藍湧動,空曠的室內反射著淡淡的人聲迴響。
這個時間過來遊泳的學生不多,遊泳館裡不算太吵,是比較理想的測試環境。
閆明蹲在遊泳池邊,小心翼翼地旁觀蔣知賀折騰設備:“我發誓今天我絕對什麼都不亂碰,全靠你了爹,冇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你比老紀來得還早,我真的好感動啊爹。”
蔣知賀低頭調試著參數,冇搭理他,隻是偶爾會瞥一眼入口處。
冇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其實如果冇有紀柯這回事,這周他也會喊上辛嘉樹一起過來遊泳的。
畢竟上週的打球冇約成。
比起打球,他們倆小時候更經常做的其實是去海裡玩水。
從高考完開始,他們差不多有幾個月冇一起遊泳了。
閆明繼續在一旁喋喋不休:“爹你往三點鐘方向看,有個美女身材好好,你說我能不能跟老紀提議,以後開會也來遊泳館開算了,這樣耳朵捱罵的時候眼睛還能享點福——”
蔣知賀才懶得看,剛想讓他閉嘴,可忽然之間,旁邊聒噪的聲音就自己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漂浮著氯水味道的空氣裡傳來很清晰的一聲喊。
蔣知賀抬眸望過去。
玻璃門被推開的時候,整池光都晃了一下。
泳池裡鑲滿了藍,瓷磚上晃盪著光斑,輝映出岸邊那抹耀眼的雪白。
隨著揚手的動作,肩臂處薄而勻稱的肌肉線條在室內冷光下繃緊又舒展,光潔的背部線條一路流暢地陷落進腰窩,再往下,黑色泳褲的邊沿勒出柔韌的腰線,另一側的指尖勾著泳鏡帶子,帶尾輕輕垂落,光影遊弋在筆直修長的腿間。
女生在看他,男生也在看他。
本來就不算吵鬨的遊泳池,變得更安靜了,氯水的味道濃得發澀。
而辛嘉樹對那些驟然升溫的目光總是渾然不覺的。
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龐心無旁騖地望過來,眼神剔透又專注。
清潤的嗓音裹著水汽,像浪花撞上耳膜。
“知賀!”【你現在閱讀的是魔蠍小說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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