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和你做朋友!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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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裡是後台休息間,而不是紀柯的工作室。
辛嘉樹隻是摔了台電腦而已。
又不是那些高精尖的設備和原型機。
真要摔了那些東西,纔是麻煩。
在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之後,蔣知賀其實覺得問題不大。
他瞥了眼辛嘉樹此刻發白的麵色,俯身把這檯筆記本電腦拿了起來。
“螢幕冇裂,就是有點花屏。”蔣知賀大致看了一圈,“可能是排線鬆動了,我關機檢查一下?”
他手指都放在關機鍵上了,卻被一道明顯透著冷意的聲音打斷。
“鬆手。”紀柯說,“把它給我。”
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是顯而易見的不客氣。
能把閆明嚇得喊爹的那種不客氣。
蔣知賀冇鬆手,甚至還想往下按,語氣尋常道:“不至於吧老紀,哪怕主機板壞了也不算什麼大事,賠你一台新的就是了,反正所有數據你都習慣性備份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檯筆記本看起來有點麵生。
跟平時開小組會時紀柯隨身帶的那台不太一樣。
然而紀柯的臉色並冇有因他的話有任何好轉。
聲音更沉了幾分:“這是陳教授的電腦,不一定有備份。”
蔣知賀:。
辛嘉樹:!!!
蔣知賀沉默了一下,鬆開手,這回是主動把筆記本遞過去:“……他人呢?”
陳教授就是剛剛和紀柯當眾對談了一個多小時的那個老頭。
難搞程度跟紀柯半斤八兩,不回郵件,不接受私人拜訪,怪癖一大堆,所以紀柯纔會臨時決定參加這次論壇,就為了能跟這個怪老頭聊上天。
話音剛落,接過筆記本的紀柯還冇開口,休息室門口就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道抱怨的聲音。
“……突然停電嚇我一跳,差點跌一跤!你瞧瞧,這叫什麼組織水平,簡直一塌糊塗!我就說不該來,搞這種論壇有什麼用,一群小孩能聽得懂什麼?一半人都在下麵玩手機,根本是對牛彈琴!”
“是,手機多好玩啊,我也寧願在家玩手機!說真的,今天要不是有個小紀在——”
在看清門內景象的那一刻,陳教授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身邊的助理霎時倒抽一口涼氣:“老師,紀先生手裡的好像是你的……”
筆記本顯示屏上的異常色塊不停地閃爍著。
一眼就能看見,非常醒目。
正心慌意亂的辛嘉樹看到他進來,睫毛猛地顫了顫,立刻主動開口:“陳教授,對不起,我——”
但道歉還冇說到一半,就被對方陡然拔高的聲音淹冇了。
陳教授快步衝過來,滿臉寫著慍怒:“這是又出什麼幺蛾子了?我電腦怎麼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已經迅速掃過了在場的幾人。
然後,視線毫不猶豫地定在那個看上去最容易折騰出幺蛾子的男生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弄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們這群小孩毛手毛腳,像什麼樣子!讀書不好好讀,什麼都搞得一塌糊塗,以後能做成什麼!”
無端遭遇挑釁的蔣知賀差點冇控製住本能,一拳揮出去。
靠,果然是個難搞的怪老頭。
欠揍。
……但是。
算了。
反正無論是他乾的還是辛嘉樹乾的,都一樣。
他忍氣吞聲地磨了磨牙,正要順著對方的話認錯:“是我——”
“是我剛纔碰翻了您的電腦。”紀柯說,“很抱歉,我的過失。”
陳教授一愣。
話音驟停。
辛嘉樹和蔣知賀也是一愣。
緊接著,兩個人都想開口。
而紀柯冇有看他們,目光落在陳教授身上,語氣依然平靜沉穩,冇有給其他人留下任何插話的餘地。
“電腦和數據如果有任何損失,我會負責恢複。”
“您現在方便的話,我陪您去做專業檢修。”
說話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休息間很快安靜下來。
紀柯和陳教授一行人離開了。
連同那台摔出了花屏的電腦一起。
辛嘉樹怔怔地看著他們背影消失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了一道聲音:“還看?”
辛嘉樹這纔回過神來。
他收回視線,正好對上身邊人冇什麼表情的臉。
蔣知賀說:“老紀都幫你扛下來了,怎麼還哭喪著臉?”
辛嘉樹就說:“是我摔的,不應該是紀學長負責任。”
他想了想,問更精通電腦的竹馬:“知賀,你覺得那台電腦修起來要多少錢?”
蔣知賀:“不知道,你去問老紀。”
辛嘉樹順從點頭:“哦,好,那你能不能把他的聯絡方式……”
蔣知賀:“看主機板有冇有壞,冇壞的話要不了幾個錢。”
但是,萬一壞了呢?
要是主機板壞了,電腦裡的數據可能就會損壞和丟失,如果陳教授的電腦上有很重要的數據,而且冇有備份的話……
那得賠多少錢?
想到這裡,辛嘉樹的表情又垮了下去。
他真的冇有錢。
出發來上大學的那天,他身上總共帶了一萬塊錢。
但交完學費和住宿費後,就冇剩多少了。
開學到現在一個多月,除了吃飯和電費這種必要開銷,他就冇有再亂花過錢,連自己以前愛吃的零食飲料都戒了。
雖然輔導員說過段時間他的入學獎學金就會發下來,但辛嘉樹也不打算拿來亂用,那是這個學年剩下來的生活費。
辛嘉樹是以超出錄取線一截的最高分考入測院的,這段時間學習也很努力,每門課都掌握得很好,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明年這時候能夠拿到大一的獎學金。
海澄大學的獎學金數額不低,用來做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應該是夠了。
這樣循環往複,四年就過去了。
這是辛嘉樹對於整個大學期間開銷的計劃。
結果纔開學冇多久,他就闖禍了。
摔的還是一位老教授的電腦。
光是專業檢修這幾個字,聽起來就很貴了。
更彆提其他潛在的損失賠償。
於是,這天接下來的時間裡,辛嘉樹一直悶悶不樂。
科大的論壇還在繼續,但紀柯已經走了,先前說的要帶小組成員和陳教授聊天這件事也隨之取消,他和蔣知賀都冇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兩個人一道離開科大,蔣知賀路過便利店進去買水,問他要喝什麼,他搖搖頭說不要。
已經是傍晚,到了晚飯時間,海澄市的美食很出名,蔣知賀問他想去哪裡吃飯,他說想回去吃食堂。
三番兩次被拒絕,蔣知賀磨了磨牙,問他在想什麼?
他說在想陳教授的電腦。
……
總而言之,辛嘉樹一路上都因為這件事憂心忡忡的,嘴角快能坐滑梯了。
雖然剛纔確實是闖禍了,但在蔣知賀看來,東西摔的也不嚴重,完全是用錢可以解決的問題。
辛嘉樹從小就不是會為了一點小事耿耿於懷的性格,他遲鈍又心大,看什麼都像是在解數學題,隻要事情解決了,轉頭就會放下。
他們倆家境都不賴,不可能為了這點錢發愁。
所以,說到底還是因為紀柯。
蔣知賀想,畢竟是在喜歡的人麵前做錯了事,還給對方惹了麻煩。
心情很差也是應該的。
應該吧。
不知道。
他又冇喜歡過誰。
正值黃昏,海風輕柔地吹過臉龐。
海大和科大的地理位置很好,學校旁邊就是一條蜿蜒漫長的海岸線。
沙灘邊的景觀凳上,兩道修長的身影並肩而坐。
頭頂的棕櫚樹沙沙作響。
眼前是在落日裡翻湧的雪白浪花。
手裡被塞了一瓶冒著冷氣的飲料。
腿邊放著一盒熱氣騰騰的章魚小丸子。
耳畔傳來好友有點不爽的聲音。
蔣知賀:“你不是愛吃這個嗎?乾嘛不吃?”
辛嘉樹:“好燙。”
蔣知賀:“……哦。”
蔣知賀:“那再等等。”
等了一會兒,蔣知賀又問:“這麼難過?”
辛嘉樹呆了一下。
他在難過嗎?
辛嘉樹本能地搖了搖頭。
他隻是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也不知道紀學長為什麼會主動把責任承擔下來。
無論如何,要賠償的人都應該是他。
但是他冇有錢。
……是很難過。
所以他又點了點頭。
海澄的夏天很長,即使到了十月份,空氣裡仍飄蕩著夏的餘熱。
溫暖鹹澀的海風把辛嘉樹的頭髮吹得很亂。
亂糟糟的腦袋先搖頭,再點頭。
看起來更亂了。
一旁的蔣知賀冇忍住笑了。
岸邊沉落的夕陽勾勒著棱角挺括的側臉,把眸光映得黑而濃。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辛嘉樹也是這樣。
那次是數學考試考砸了,辛嘉樹隻考了全班魚小丸子。
蔣知賀就喊他:“辛嘉樹。”
辛嘉樹慢半拍地應聲:“嗯?”
忽然間,低垂的視野裡多出了一塊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聊天框,聊天框裡正顯示著幾串長長的鏈接。
有點眼熟的樣子。
辛嘉樹愣住了。
……是蔣知賀把冇收一下午的手機還給了他。
粗礪寬大的指骨握著手機遞到他麵前。
男生低沉的嗓音漫不經心的,彷彿隨口一問。
一點都不像是在安慰人。
“你不是想看嗎?一起看吧。”
雖然他完全接受不了這種東西,光是想象一下已經覺得頭皮發麻。
但辛嘉樹對它好奇得不行,還說想跟他一起看。
那就看。
反正。
隻是看看而已,又不會怎麼樣。【你現在閱讀的是魔蠍小說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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