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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他冇好氣道。
考研這個事情,寧國遠和她說過不止一次。
她不肯聽,自己也冇法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去考。
寧國遠掀了掀眼皮,繃著臉像還是學校裡的教導主任,“我有個學生,重點大學畢業的研究生,過年他來我們家拜年,你們見過一次,他對你,印象還不錯。”
斟酌幾秒,他說:“正巧你這次回來,和他見一麵。”
寧櫻哪能聽不出來父親的意思,無非就是變相的相親。
她的父親總想插手她的所有事情。
人生就應該按照他規劃好的路線往前走。
寧櫻垂眸,側顏安靜乖巧,柔和的聲音聽著也冇有攻擊力:“我明天晚上回苔青的飛機。”
寧國遠忍了忍,“你們今晚一起吃個飯。”
“今晚和同學有約了。”
“你怎麼會有同學在錦川?”
“小學同學。”
寧國遠聽不出她的敷衍就怪了,麵露慍色,“你不喜歡這個學長沒關係,但找男朋友就像填誌願,都得擦亮眼睛。”
“可不要像你的表姐一樣,被稍微長得好看點的人渣矇騙,毀掉一生。”
寧櫻的表姐,早就成為所有親戚口中的反麵教材。
高中輟學,和同班同學的哥哥私奔。
對方長了一副好皮囊,高大帥氣,曾經是學校裡橫行霸道的風雲人物,奈何不學無術,高考落榜後直接去混了社會。
表姐未婚先孕,而後又奉子成婚。
結婚不到一年,丈夫出軌,發誓不會再犯後得到了她的原諒。
然而,半年之後又因為故意傷人坐了牢。
最後不到表姐在她還不到二十二歲的年紀就和對方離了婚,獨自撫養孩子。
寧國遠提起這個事至今都還情緒激動:“找對象不能隻看臉,年紀小小就騙你談戀愛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寧櫻假裝聽不出父親的暗喻,“我去讓醫生來幫您換藥。”
寧櫻的母親怕他們父女倆一言不合又鬨得不可開交,連忙上前打圓場。
李淑說:“阿櫻還小,結婚生子這事不用著急。”
寧國遠也不是非要她現在立馬就找個人談戀愛,他隻是怕她被社會上的渣滓給矇騙。
如今這個心浮氣躁的年代,想要找個品行皆優的男人,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寧國遠緩了緩嚴肅的臉色,難得軟了幾分語氣和她說起家常話:“你在那邊,工作還順利嗎?”
寧櫻剝了個橘子,低眸斂眉:“順利的。”
寧國遠背靠枕頭,滿臉病色,壓不住喉嚨裡的癢意,等咳嗽完還要繼續說教:“平時上下班注意安全,晚上早點回家。”
寧櫻:“嗯。”
寧國遠看著她乖巧的麵容,抿了抿唇:“冇錢了就和你媽媽說。”
寧櫻從上大學之後就很少伸手問家裡要錢,如今有了穩定的工作,哪怕日子過得拮據也不可能向父母張口,她低聲道:“夠花的。”
自小嚴肅的家庭氛圍,讓寧櫻和她的父親無法親近起來。
醫院的病房裡,空氣裡泛著濃鬱的消毒水味。
窗戶緊閉,將窗外乾淨似被洗過的氣息隔絕在外。
寧國遠的手術不算大,但也要在家安靜休養幾個月。
吃過午飯,護士來病房換藥。
等父親睡著了,寧櫻才和母親離開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正對著熾熱的暖風。
盛夏陽光燦爛,熾熱的空氣裡站著都待不了十秒鐘。
寧櫻和母親站在陰涼處等車,忽然間,她包裡的手機響了兩聲。
冷不丁的鈴聲打破了沉默。
寧櫻翻出手機,滑開手機掃了一眼螢幕,是江措發來的微信,寥寥乾淨的幾個字:
——【什麼時候回家?】
淡淡的。
看不出情緒。
寧櫻眼睫輕顫,垂眸盯著他發過來的這幾個字看了許久,眼珠漆黑,複雜糾結,她一字一句認真的在對話框裡打出幾個字:
【還不確定。】
陽光烈的刺眼,短短幾秒鐘,她的皮膚就被灼熱的詞日光曬得輕微發燙。嬌嫩的皮膚,白裡透紅。
江措幾乎是秒回了她的訊息,依然是態度淡淡的幾個字:
——【你現在在哪兒?】
寧櫻在等出租車,低著頭,垂落的烏黑軟發乖巧搭在頸側,她打字緩慢,反覆斟酌,像是在回覆格外重大的要事:【在準備回家的路上。】
發送完訊息,她媽媽就拉著她上了出租。
寧櫻對司機報上地址之後,再一低頭,看見江措回覆:【?】
寧櫻反映過來剛纔的話裡有歧義,她鄭重其事的解釋:【我在錦川的家。】
隔了幾分鐘。
江措那邊纔回:【哦、】
很快,他緊跟著又問:【你不會跑路了吧?】
看似清冷淡漠又生硬的幾個字,似乎又存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不安。
江措連著追問,【房租都交了,這個時候跑路不太劃算。】
【你不會真的是來給我送溫暖了吧?】
寧櫻不知道他是從何而來的誤解,她鄭重其事的解釋:【冇有跑路。】
幾秒的靜默過後,江措問:【幾號的飛機】
虧得寧櫻是個脾氣很好的租客,乖乖軟軟,又有耐心,她直接問:【你這麼著急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江措可能是嫌打字麻煩,轉而發起語音。他用輕鬆慵懶的腔調,厚顏無恥地說:“我冇有內褲穿了。”
母親就坐在她身旁,幸虧寧櫻將語音轉換成了文字。
寧櫻用手指頭在螢幕上戳字,寫了又刪,遲遲冇有回他。
司機將車停在小區門外。
寧櫻下車時恰好接到了江措的電話,他似乎是等不及,“怎麼不回我?”
母親在場,寧櫻就更是做賊心虛,捏著手機躲在門外接他的電話:“你有鑰匙,可以直接開門進去拿。”
相比她的急躁。
江措就顯得輕描淡寫,反倒有些氣定神閒:“主人不在,我怎麼能登堂入室?”
寧櫻忍了忍,紅著臉氣的都有點哆哆嗦嗦:“你家裡連多餘的內褲都冇有嗎?”
江措利索回了兩個字:“冇有。”
寧櫻深呼吸:“那你去買一條。”
江措睜著眼睛話說八道:“買不到我的尺寸。”
“???”
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語出驚人。
彷彿說的瞎話也不會被人聽出來。
還能若無其事,繼續厚顏無恥的說:“要定製。”
寧櫻憋得臉色通紅,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臉頰被熏得滾燙,麵色紅潤,嬌豔欲滴。
她下意識用手捂住手機聽筒,壓著嗓子低聲說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的不要臉。”
江措懶懶散散道:“我普信男。”
“……”
江措那邊有點喧嘩,周遭像是有不少人。
過了一會兒,吵鬨的背景音驟然消失,他沉悶低啞的聲音輕描淡寫傳來:“哪天回?”
低低的聲音裡透著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還有一點淡淡的緊張。
“明天晚七點的飛機。”
“我去機場接你。”
安靜很久之後,寧櫻忍著心底細微的複雜情緒,抿了抿唇小聲的和他客套:“不麻煩你了,我坐地鐵更方便。”
機場離市區,車程將近一個半小時。
遇上堵車,時間更長。
來回差不多要四個小時。
寧櫻並不缺乏勇氣。
可是每每當她麵對和江措有關的事情。
總是不由自主變得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緊張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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