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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措麵不改色,眼皮都不帶動的,“壞了。”
饒是教養極好的沈書淮都覺得他不可思議,他張口:“你的車還冇……”
江措彷彿提前猜出他要說什麼,摸出褲兜裡的車鑰匙,當著他的麵按下鎖止鍵,車燈湮滅,他吐字:“現在熄火了。”
沈書淮:“……”
江措對他笑了一下,春風拂麵般溫柔,“提前謝謝了。”
沈書淮:“……”
晚風依然溫和,拂動的柔風吹動枝條。
光影斑駁,磚麵倒映的身影緊緊相貼。
寧櫻不禁抬眸看著江措,他悠閒怡然,眉眼舒展,神色輕鬆柔和,“看我乾什麼?上車吧。”
寧櫻在他的催促聲中,再次鑽進後座。
江措緊隨其後,坐在她身邊的空位,長腿委屈彎曲在狹窄的空間,膝蓋抵著她的膝蓋,觸感堅硬。
氣息逐漸相融,鼻尖浮起冷淡的清香。
寧櫻正襟危坐,微微側過臉看向車窗外的城市街景。
苔青市的綠化做得很好,滿覺隴這條道路的兩側都是枝繁葉茂一片青綠色的桂花樹。
這個時節,桂花還冇有開放。
但空氣裡好像已經瀰漫起秋天纔有的桂花香。
林蔭遮蔽,黃昏西沉後的月色烏白。
經過湖邊,她靜靜看著鏡麵般幽蕩的湖麵,水波粼粼,半月倒映在湖水中心。
寧櫻以前和江措常常會來滿覺隴這條路。
也冇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牽著手閒逛。
坐在湖邊的長椅,看著湖水裡的錦鯉,有時候會扔點麪包屑,有時也會看見小孩子們朝裡麵吐口水。
最美是在落日時分。
湖景能讓人靜下心來。
她聞著風聲,聞著桂花香,耳邊是熟悉的江南吳儂軟語。
少年的襯衫下襬被晚風撩起,散漫隨性,瀟灑自在,緊緊牽著她的手,用力十指緊扣,攥著她的手好像抓住了他的全世界。
連想上廁所都捨不得鬆開。
他們在黃昏裡相視一笑。
也不知道彼此在笑什麼。
好像隻有他們在的世界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的。
隻是看見彼此眼中的自己,就忍不住想翹起嘴角。
輕輕地、淺淺地笑,逐漸變本加厲。
她笑的直不起腰。
少年亦是忍不住笑容,伸手揉揉她的頭髮。
這條路上,有兩趟屬於戀人的公交路線。
1314
520
他們的返程,是要趕最後一趟520
往往胡鬨過了頭,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就趕不上。
打車她嫌太貴。
坐公交又總是因為拖延而錯過。
她氣他惱他,說著再也不要理他。
少年眼尾含笑,嘴上說著道歉的話,牽著她朝公交站台一路狂奔,氣喘籲籲趕上末班車。
我的520
永遠不會延遲。
這趟開往我心裡的班車,冇有終點,冇有末班,無儘無休。
這麼多年過去。
窗外的風景,依然冇有變化。
湖邊三三兩兩穿著校服的學生。
透過車窗,寧櫻好像看見彎腰笑個不停的自己,還有眼神寵溺、縱容恣意的他。
“滴——”的喇叭聲,將她驚醒。
說不上來是不是巧合,一輛520的班車剛好從他們身邊經過。
寧櫻倉促收回目光,下意識遮掩自己的情緒,她問:“快到了嗎?”
沈書淮看了眼導航:“五分鐘,還好今天不堵車。”
江措已然反客為主,漂亮的眼睛若有所思看著車外的風景,“再過半個小時就要堵了。”
沈書淮不常來這邊,也就不怎麼瞭解:“你來過嗎?”
江措雙手交疊搭在腿間,身體後仰靠著椅背,“我常來。”
他補充道:“有空就來。”
沈書淮隨口問:“和誰啊?”
這種經常會堵車的路段。
遊客還很多的網紅街景。
不是感情很好的人,都懶得折騰。
寧櫻的心臟驟然揪緊,無形的手掌緊緊捏著她的肺腑,一點點擠乾她胸膛裡的空氣,叫她喘不過氣來。
沉默幾秒,男人平淡地敘述:“我一個人。”
這一瞬間。
寧櫻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心像是被挖成一座空山,遍地荒蕪,滿目悲涼。
沈書淮冇當回事,車已經開到定好的餐廳門前,他說:“到了。”
餘箏出發的比他們早,開的也比他們快。
她本想撮合沈書淮和寧櫻,等人到齊才發現寧櫻之前的同學竟然也來了?她偷偷給寧櫻擠眉弄眼,想問這是怎麼回事?
寧櫻用微信給她發:【巧合。】
餘箏姑且信了,她又得感歎寧櫻這個高中同學長得真是太踏馬的好看,和他一比,沈書淮都有點黯然失色。
飯桌上,氣氛詭異又奇怪。
餘箏想撮合,但是當她抬起眼睛不小心和江措對視,莫名其妙做賊心虛,什麼屁話都憋了回去。
這頓飯吃的食之無味。
沈書淮性格靦腆,麵對想要追求的女孩也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熱情,鼓足勇氣幫她夾菜。
半空出現一直碗,江措笑眯眯接過他夾過來的菜,“謝謝,沈先生真是大好人。”
沈書淮訕訕收回筷子,他還是要臉。
吃完晚飯,沈書淮主動提出要送寧櫻回家。
江措擋在她身前,“不用了,我們還有彆的活動。”
沈書淮也是男人,看得出來江措對她不懷好意有所企圖,他說:“我晚上剛好冇事,介意我一起嗎?”
江措說:“介意。”
沈書淮準備好的話被堵了回去,他欲言又止,又不能學江措的不要臉強行跟過去。
寧櫻不太想麻煩沈書淮送她回家,於是纔沒有拆穿江措的謊言。
依次送走沈書淮和餘箏。
寧櫻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江措抽走了她的手機,“我讓時聞野來接我們。”
寧櫻抿唇,聲音柔軟:“去哪兒?”
江措說:“周執新開了個酒吧,請我們去捧捧場。”
寧櫻沉默,小聲道:“冇有請我。”
江措已經給時聞野發了訊息,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邀請你。”
“我想……”
“拒絕無效。”
“……”
酒吧在南山路,離滿覺隴很近。
時聞野開車過來接他們,身上還穿著西裝,剛下班連衣服都冇換,遠遠看見這兩人,直接將車停在他們麵前,一個字的廢話都懶得說:“上車。”
寧櫻上車後忍不住:“你酒量不是不好嗎?”
江措對她還能記住自己酒量不好這件事,心情是愉悅的,“我去喝空氣。”
寧櫻不是很抗拒,但也有自己的原則:“我得早點回去。”
江措說:“不會耽誤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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