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晚陽 072
你母親......姓什麼?
給顏如凝發完訊息,桑非晚便回到辦公室開始處理剩餘的檔案。陽光透過百葉扇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室內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林溪就敲門走了進來:“桑總,溫小姐來啦。”
桑非晚簽字的手一頓,她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疑惑:“溫錦瑤?她來做什麼,讓她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溫錦瑤走進桑非晚的辦公室。她今天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通勤裝,長發利落紮起,淡雅的妝容襯得她氣質溫婉,與往日那個嬌縱任性的大小姐形象判若兩人。她輕車熟路的坐在了沙發上。
桑非晚並未停下筆,隻是眼睫微抬,淡淡問道:“找我乾什麼?”
溫錦瑤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我辭職了。”
“辭職?”桑非晚終於放下手中的鋼筆,她身體微微後靠,審視著溫錦瑤,“在溫氏乾得不舒心?還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不是的,”溫錦瑤連忙搖頭:“林總監挺好的,同事也好相處,但我自己......”她頓了頓,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桑非晚麵前,“是我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
桑非晚翻開檔案,是一份被批註得密密麻麻的市場分析報告,上麵布滿了修改的痕跡。
“非晚,我……“溫錦瑤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失落,“我可能真的不適合上班。“
“這是我熬了兩個通宵做的,“她的聲音帶著苦澀,“在品牌部的這些天,我看著那些資料和報表就頭疼,策劃會議上天馬行空的想法,落到執行層麵卻處處碰壁。我是不是很沒用?”
桑非晚合上檔案,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這不叫沒用,這叫有自知之明。認清自己的長處和短處,是成年人最基本的能力。”
溫錦瑤愣住,隨即眼中重新燃起光:“那我想回樂團。我喜歡站在舞台上的感覺。以前練琴的時候,在琴房待上一整天也不覺得苦,反而覺得很充實。”她的語氣逐漸堅定,活躍起來,“這一次,不想像以前那樣玩票,我要開屬於我個人的演奏會,不是靠溫家大小姐的頭銜,而是靠‘溫錦瑤’這三個字。”
桑非晚微微頷首:“想清楚了?”
溫錦瑤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想清楚了。”
“這纔像話。”桑非晚感慨道,“需要什麼,跟家裡說,或者直接來找我。”
溫錦瑤重重鬆了口氣,真心實意道:“非晚,謝謝你。不隻是為這次,還為了……所有。”
送走溫錦瑤,辦公室重新恢複了寧靜。桑非晚正準備重新投入工作中,私人手機卻突兀地振動了一下,螢幕亮起,來自一個經過加密的未知號碼。
資訊的內容,讓桑非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倏地收緊。
【桑非晚。謝淮旭父母車禍“意外”的全部證據原件在我手裡。我們做筆交易,我給你證據,你幫我奪回蘇家的一切。你們有24小時考慮。——蘇白芷】
蘇白芷,你真有能耐!桑非晚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謝淮旭的電話。幾乎是在接通的瞬間,還沒等對方開口,便說道:“我收到了蘇白芷的資訊,她說手裡有伯父伯母車禍人為的證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謝淮旭纔出聲:“我也收到了,內容一樣。”
桑非晚握緊手機:“謝淮旭,你怎麼看?”
謝淮旭聲音沙啞:“這是個陷阱,晚晚。她走投無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很可能隻是她引我們入局的誘餌。”
桑非晚抿了抿唇沒說話,她比任何人清楚,追查父母死亡的真相,幾乎成了謝淮旭的一種執念,是支撐他在謝家那個豺狼窩活下去並奪權的動力之一。
桑非晚的聲音異常的冷靜:“我知道可能是陷阱,但是謝淮旭,這是你的心結,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們也不能錯過。不是嗎?”
她繼續分析道:“答應他,不代表相信她。要把她從我們看不見的暗處,拉到明麵上來。隻有她主動走到我們的棋盤上,我們才能控製局麵,看清楚她到底想乾什麼。”
“你比我認識她的時間長,你更應該清楚,對她而言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沉默,隻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許久,謝淮旭終於開口,:“好,但是回複由我來。她最想拉攏的人應該是我。”
說著,他迅速回複了那條訊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等待回複的幾秒鐘,辦公室靜的能聽到心跳。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
終於終於,加密通訊再次亮起。蘇白芷發來了一段經過處理的模糊視訊。畫麵晃動,光線昏暗,像是在某個廢棄的修理廠偷拍。
一個身形與早已倒台的謝三叔極為相似的男人,正與一個戴著鴨舌帽看不清麵容的人交談。緊接著畫麵一轉,伴隨著一聲巨響和刺眼的火光,車禍發生了,視訊裡還夾雜著經過處理的、模糊卻刺耳的爭吵與驚叫聲。
謝淮旭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頭頂。他死死地盯著螢幕,指關節因用力泛出青白色。這證據極有可能是真的。
【謝淮旭】:你想怎麼做?
【蘇白芷】:我要你和我合作,將境外的單子簽給我,幫我奪回蘇家繼承人的位置。
【謝淮旭】:好。
【蘇白芷】:祝我們合作愉快。
*
另一邊,閆鶴淵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車水馬龍。夕陽的餘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暗沉的影子。
助理拿著平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著:“三爺,桑懷遠把他兒子保護得很好,當年的知情人要麼找不到了,要麼怎麼也不肯說。”
閆鶴淵摩挲著手中的玉石扳指,眼神陰鷙。越是查不到,越證明有問題。
“既然常規途徑查不到,那就用非常規的手段。”閆鶴淵轉過身,聲音冰冷不含一絲感情,“我需要他的DNA樣本。記住,要做得乾淨,不能讓他察覺。”
助理:“明白。”助理立即心領神會,“三爺,老夫人也來海城了,現在應該在商場買東西。”
閆鶴淵皺眉:“媽怎麼也來了?章銘,你去接一下老太太,她腿腳不便,多安排兩個人跟著。”
此時,城中最頂級的購物中心內,桑景瑜剛結束商場的巡查,正準備備離開。就在他走到電梯口時,一位拄著雕花木杖、氣質雍容的老夫人提著幾個購物袋從他身邊經過,許是腳下的大理石地麵過於光滑,她身形一個不穩,輕輕“哎呀”了一聲,身子踉蹌著向一旁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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