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槐列傳(上)
蔣十安抱著大疊書本往樓上飛跑,到了四樓拐角,他剛愣了一秒思考要不要到張茂寢室去騷擾一下他,就被迎麵奔過來的同學撞倒在地。頓時人仰馬翻,書本材料天女散花。蔣十安坐在地上還冇來得及破口大罵,撞翻他的同學已經跪下來幫他撿東西,蔣十安抬頭一看:“是你啊!”
汪新元朝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住對不住,我實在是急得很。”他毛手毛腳,把蔣十安嶄新的列印材料都弄的又臟又皺,看的蔣十安皺眉。他製止汪新元:“我自己來吧。”汪新元也冇跟他客氣,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膝蓋,跺跺腳,撓著頭髮不好意思地說:“我實在慌得很,我正要去麵試呢。”
蔣十安這才注意到他穿了一套不怎麼合體的西裝,顏色還是最忌諱的深藍色,宛如一位鏈家地產業務員,還是業績不好隻能站在路邊發傳單的那種。蔣十安把東西撿的差不多了,打量著他:“你就穿這個去實習?”汪新元挑起眉毛說:“這咋了,我女朋友給我買的。”
“那她品位夠嚇人的,”蔣十安看看手錶,問,“你幾點麵試啊?”
“還有倆小時吧,”汪新元撓撓下巴,“我想早點去,準備準備。”
“你還是跟我到我寢室去吧。”蔣十安朝著走廊儘頭努嘴,遠遠看著張茂和他寢室那小眼鏡走過來了,表現地更熱情。
“去你寢室乾嘛,你想對我做什麼!”汪新元掐著嗓子抱胸誇張地尖叫。
“變態啊你,我又不是同性戀!”蔣十安立刻回他一嘴,張茂已經走到了他倆背後,聽到他說話,盯他一眼。蔣十安看到他,三魂六婆即刻出竅一半,馬上補上一句:“我就算是同性戀,找你,想得美得很。”
“你看你這西裝,太難看了,我給你一套我的。表弟你來了!”
“表哥好。”
蔣十安眼見著他叫完“表弟”,張茂的臉黑了一瞬,他覺得好玩。都四年了,張茂還是不習慣他在公共場合占他便宜叫他表弟。大概是蔣十安總在床事中抓著自己的**戳在他臉上,然後讓他喊自己的**“小哥哥”之類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掐著**搓張茂的陰部,一邊猥褻地說“哥哥的弟弟操弟弟的妹妹了”的緣故。他想到就憋不住笑,瞅了張茂一眼,極儘猥瑣之能。
“哎,你們乾嘛去?”蔣十安抓著張茂的領子問。
“我們去圖書館自習。”張茂掰著他的手鬆開自己,揹著書包也不理他,就和小眼鏡繼續往外走。蔣十安隻好在他背後大叫:“晚上我找你吃飯啊!”張茂轉過來點點頭,消失在拐角。
蔣十安踹開寢室門,季嘉豐正站在寢室中央手舞足蹈地氣沉丹田背台詞,見他們進來了,下巴仰了仰:“喲,元兒來了!”蔣十安跟汪新元,季嘉豐和白文行總一起打籃球,關係看著其實比跟張茂還好,總是勾肩搭背地打籃球,吃冷飲,去網吧。“喲!”汪新元跟季嘉豐撞了一下肩膀,說:“你又背台詞呢?”
“是啊,”季嘉豐放下台詞本喝水,“導演臨時加我一段,明天就要排,我可不使勁兒背呢。”
“你就徹底放棄當主播了?”汪新元把雙肩包放在地上,“多可惜啊。”
“可惜啥喲,”季嘉豐喝完水一抹嘴,“老子現在都是話劇團的第二男配了,當什麼主播,又累又無聊。”
他說完又拿起台詞本,捲成紙筒指了指蔣十安:“我們係第一,在這兒呢,他都不想當主播!”汪新元扭過頭去,蔣十安正在衣櫃裡找西裝,聽到他說這話,立刻在裡頭悶悶地說:“當主播多無聊啊。我上次去麵試,就學校內推央視九那個,不是過了麼。結果**的,進去要播四點的新聞,那還怎麼睡覺?”蔣十安從裡頭把腦袋鑽出來,他差點說成“還怎麼跟張茂睡覺”,拿著一疊襯衫和褲子遞給汪新元:“可快把你那保險西裝換了,真他媽土。”
“你嘴太臭了,我女朋友花了快兩千給我買的呢!”汪新元鬱悶地反駁,但還是站在旁邊開始解釦子。
“兩千的西裝也能穿?”蔣十安擰開瓶水往嘴裡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哎,怎麼就你去找實習啊?張茂呢?”
“他都找好了,翟利從學長那弄來倆微軟的實習,他們冇咋麵試就去了。”汪新元套上褲子嘟囔“你這腰好細勒死我了”。蔣十安聽完這句話,從抽屜裡翻找領帶的動作頓住了,他撥弄著那幾卷領帶,冷冷地說:“他怎麼冇跟我說。”張茂這個死東西,蔣十安在心裡罵罵咧咧,上週在家做的時候,他問張茂要不要去他爸在北京的分公司實習,做後台技術員,張茂說暫時不想實習。張茂連這麼小的事兒都瞞著他,讓蔣十安不大舒服,於是他不死心地問:“他什麼時候應聘上的?”
“哦,好像是上禮拜吧?”汪新元穿戴整齊,拍拍胸口說,“正合適,稍微有點緊巴。”蔣十安遞給他領帶,指腹搓著布料壓出來的印子,又追問:“上禮拜幾?”汪新元對他時不時針對張茂的刨根問底一點不懷疑,對著蔣十安床頭的鏡子整理頭髮,心不在焉地說:“週五好像是。”
“是嘛,週五。”蔣十安的臉色瞬間和緩,用下巴指著汪新元脫下的衣服說:“放我寢室好了,等會我讓張茂給你拿回去。”他上週是週三問的張茂,他量張茂也不敢隱瞞這種事兒。
不過週末,張茂冇主動招供,還是心裡冇有他蔣十安。
心裡一個小小的聲音說。
蔣十安從凳子上站起來,插著口袋跟汪新元一起往外走:“走走,我去圖書館找張茂。”汪新元又要背上書包,蔣十安無語地抓狂了一瞬:“你就不能拿著包麼,一揹包那背上全是褶子。”汪新元想也對啊,便拿著跟上他,摸著西裝外套的表麵說:“這西裝不錯,是你之前主持的時候穿得那套嗎?”
“當然不是!”蔣十安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早扔了!都兩年了!我有那麼惡毒麼給你穿舊衣服?”
“哎哎,兄弟彆激動,我就一問,”汪新元搭著他的肩膀下樓梯,“我之前剛見你的時候,覺得你特富二代氣質,就巨看不起人那種,冇想到咱能做哥們。”
蔣十安心想那你應該感謝張茂,要不是你們是他室友,我怕他那個怪胎又惹毛室友被欺負,我才懶得跟你們這種窮逼交朋友。不過他冇說出來,這種話,就連放蕩不羈任性如蔣十安,也知道光想想就挺惡毒,說出來怕是免不了一場對打。
他跟汪新元在路口分彆,轉身往圖書館走,誰知道遠遠看到了張茂,小眼鏡還有個籃球隊學長,叫什麼來著,哦對,戎泰瑞。三個人看著有說有笑的,蔣十安立刻嫉妒的白眼翻上了天,噔噔噔捉姦怨婦似的走過去。他邊走邊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有冇有摔出什麼臟的地方影響他在張茂麵前的形象,輸了陣腳。所幸冇有,他踢踏地走過去,一把把手拍在背對著自己的張茂肩膀上,陰陽怪氣地說:“弟弟,你不說去圖書館麼,怎麼站這兒聊天呢。”
蔣十安話裡的酸氣沖天連戎泰瑞都察覺到異常,他笑著跟蔣十安打招呼:“你怎麼來了?”張茂細瘦卻有肉的肩膀在蔣十安的手掌下握著,他捏著慢慢揉搓,指尖都嵌進他的鎖骨裡,眯了眯眼睛:“我來找我弟嘛,看看他有冇有好好學習。”他把“學習”那兩個字說的特彆重,明明是個再正經不過的詞兒,聽起來卻跟說“操逼”,“陰蒂”,“**”,“**”差不多。
蔣十安知道張茂聽得很不自在,他的身體在蔣十安掌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就像他們在床上,他的**也同樣隨著蔣十安調戲的話語張弛。戎泰瑞擺擺手說:“我得走了,我老闆叫我呢。”他已經唸了研究生,當時明明可以保送清華計算機的,不知道為什麼冇去,依然留校。他臨走在翟利的肩膀上也拍了拍,但是穩重的多:“你倆好好實習,有事兒就在咱們仨那群裡找我。”
什麼叫“咱們仨那群”,蔣十安那邪火蹭蹭地往上冒,帶著**意味的撫摸動作完全被憤怒所取代,他緊緊掐著張茂把他往圖書館推:“走啊,我也去看書去。”
張茂啟動腳步,他並不說什麼,但是明顯低落下去的情緒讓蔣十安如夢初醒,他猛地撒開張茂的臂膀,又伸手想上去安撫,卻被張茂躲開。所幸這些小動作並冇有被翟利察覺,他低頭按著手機跟剛剛纔分開的戎泰瑞調著情,完全冇有注意到身旁悄悄醞釀著的暴風驟雨。
蔣十安跟在張茂後頭走進圖書館,現在不是考試周,圖書館人並不多。張茂和翟利駕輕就熟地走向四樓的角落,那裡幾排座位都冇有一個人。蔣十安其實想抓著張茂回家,讓他好好跟自己說說什麼叫“咱們仨”。他越想越氣,張茂怎麼就跟戎泰瑞和小眼鏡是“咱們仨”,把他和兒子置於何地。他氣得指節在桌麵上敲,咚咚響。張茂坐了一會,終於側頭看他:“彆敲了。”
“為什麼?”
“這是圖書館,你要不想坐就走。”張茂低聲跟他發脾氣。
蔣十安在戀愛關係裡很是奇怪,張茂要跟他低聲下氣的,他反而不爽,這麼偶爾的寶貴反抗總令他著迷。他聽著張茂那氣鼓鼓的句尾,壓低下去的一個音節都能硬了**,睾丸收縮,海綿體膨脹,**推著包皮在內褲裡放肆。蔣十安立刻扭著身體矮下去,悄悄看著對麵插著耳機低頭看書的小眼鏡一眼,嘰歪地跟張茂說:“不敲就不敲麼。”
他說完偷摸著在張茂壓在座椅上凸起一團的臀肉上快速掐一把,站起來環顧四周:“我找本書看看。”他彎下腰側過頭,下意識地要在張茂臉上親,嘴唇即將觸到他的臉頰時,才猛地發現自己在乾什麼。蔣十安瞬間嚇出一身冷汗,踢開椅子轉身往書架後頭走。
蔣十安從樓下找來一摞武俠小說看,他冇想到學校裡頭還有這種閒書。上了大學之後他便鮮少來圖書館,每次進來不過是找張茂。蔣十安坐回張茂旁邊,津津有味地翻著小說。小說確實挺有趣,他一口氣就看了幾十頁,可張茂就坐在身邊,他縱然有石佛般的定力,也無法忍住一眼不看他。張茂身上那種和他用同種洗衣液泡出來的味道,卻因為那些衣服穿在張茂的身上而生出神秘的馨香。
他從前以為是張茂逼裡的味道。
但舔多了摸多了用多了,蔣十安便漸漸明白過來,總縈繞在他的大腦和鼻腔嗅覺細胞中那種美妙而**勃發的味道,幾乎全部來自於他的想象。張茂的逼哪來的什麼這個味那個味,其實更多的就是汗味,尿騷味而已。這些可以說有些噁心的味道灌進他的鼻孔裡頭,附著在粘膜上被蔣十安感知到之後,便流動在神經中,變為美好的芬芳。
不過他還是愛聞,不管聞的是虛假的腥,還是真實的美,都完完全全屬於他。他嗅著這種味道,好似巨龍巡視自己搜刮來的財產。蔣十安湊近張茂,低聲說:“還要多久啊。”
“嘖。”張茂從嘴裡漏出一聲不滿地咂嘴,他迅速憋進去了,可蔣十安還是聽的清清楚楚。蔣十安伸手下去掐住他的腰,隔著衣服他腰部的肉在指尖簇成一條硬實的毛毛蟲,蔣十安的指腹在皮肉上滾動:“討厭,你都看了多久了。”他的指甲在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手錶上敲了敲,又悄悄地說:“都快倆小時了,我們走吧,我開車咱們去三裡屯吃飯吧。”他的手掌貼在張茂的腰部,慢慢地用熱量浸潤他的皮膚,彷彿也在試圖融化他冰冷的情緒。
“我不想去,”張茂扭動著身體試圖脫離他的控製,咬牙切齒地看著蔣十安,“這是公共場合。”
蔣十安愈發亢奮,吃了假藥似的,他的手指探向張茂的雙腿之間,在大腿內側輕輕刮擦。張茂嚇的一抖,下意識地把他的手狠狠夾住,惱怒地低聲說:“你乾什麼啊!”蔣十安那隻手在兩塊大腿肌肉之間夾的生痛,張茂似乎動用了全身力量懲治他,他看到張茂用力到握著筆桿的手指關節都發白。蔣十安覺得好玩,他大膽地勾起指頭,掙紮著在擁擠的峽穀裡開辟一條道路,先頭部隊到達了凸起的山頭在上頭試探著出擊。
長矛一次次地敲擊在山穀的兩側,每一次抽回時都會戳刺到路口尖翹的凸起,兩麵的山崖也就跟隨著進攻而細細顫抖,連大地都在震動。令一根長矛也順勢加入,貼在山穀外頭挑釁地畫著圈,兩片山崖越分越開,連體積都大了起來。
蔣十安的手腕忽然被張茂用力抓住,狠狠往外一抽,他自己倒刺激地趴倒在桌麵上。幸好麵對麵的桌子中間有一麵隔斷,不然仍誰看來,張茂那紅彤彤的麵頰都顯得萬分可疑。蔣十安的手任他抓住,張茂拎著他的手腕將其摔在桌麵上,蔣十安看他生氣就想笑。撞在桌子上的手指,仍在張茂的麵前抽動著,做出方纔在他的下體作亂的摳挖動作。
張茂氣憤地不行,他開始收拾書本和筆袋,把那些東西一股腦地塞進書包裡。翟利摘下耳機問:“你就走了?”還冇等張茂點頭,蔣十安就搶先一步答道:“是啊,我們要回家一趟。”翟利並不甚在意,隻是點點頭對張茂說:“晚上記得上線吃雞。”張茂瞟了身側的蔣十安一眼,皺眉道:“我今天來不了了,你們玩吧。”蔣十安爽的不行,攬著張茂的肩膀就把他拐離現場。
他們並肩走到樓梯口,蔣十安發現樓上還有一層,問:“樓上放什麼書?”
“詞典什麼的,冇什麼人去樓上看。”張茂隨口回答,他說完看到蔣十安兩眼放光的模樣便覺得大事不妙,抓緊書包帶就要往樓下跑。
蔣十安哪能讓他這麼逃了,雙臂一伸直接幾乎把他半抱半夾地往五樓帶。
“你要乾什麼?”
“乾逼啊,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