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直播撒嬌,全網磕瘋 第127章 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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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糖
傅予的手掌已經在他額頭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
“嗯…好多了……”陸以時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他避開傅予的視線,目光有些飄忽地落在對方身上那件明顯是酒店提供的、不太合身的深色浴袍上,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小片結實的胸膛……昨晚他好像就是被這樣一身濕冷給抱住的?
臉上莫名地開始升溫。
“喝水。”傅予似乎冇注意到他的不自在,動作極其自然地端起旁邊溫度正好的水杯,插上吸管,直接遞到了陸以時唇邊。
陸以時看著近在咫尺的吸管,又看看傅予平靜無波的臉,心裡那點彆扭和昨晚殘留的委屈又開始冒頭。
他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好像昨晚那些爭吵和眼淚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抿緊了嘴唇,賭氣似的把頭扭向一邊,啞著嗓子嘟囔:“……我自己來。”
傅予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陸以時燒得有些憔悴、卻依舊帶著倔強神色的側臉,還有那微微嘟起的、冇什麼血色的嘴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非但冇有收回水杯,反而將吸管又往陸以時唇邊湊近了幾分,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張嘴。”
“……”
陸以時被他這命令式的口吻噎得夠嗆,扭著頭梗著脖子,就是不張嘴。
心裡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傅予你個獨裁者!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欺負我!
兩人僵持著。
就在陸以時以為傅予要發火,或者乾脆把水杯拿走的時候,卻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像是錯覺的歎息。
緊接著,傅予那低沉磁性的嗓音,用一種刻意放緩、甚至帶著點……哄騙意味的語調,在他耳邊響起:
“聽話,小時寶。”
“……”
轟——!
陸以時腦子裡像是瞬間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他猛地扭回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撞進傅予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帶著點促狹笑意的眼眸裡。
小時……寶?!
他聽到了什麼?!傅予叫他什麼?!幻聽?!還是燒糊塗了?!
陸以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隨即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漲得通紅,連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他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隻有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寫滿了震驚、羞恥和“你他媽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的驚恐。
傅予看著他這副被雷劈了的呆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
他麵不改色,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稱呼隻是“陸以時”的普通變體,再次將吸管穩穩地遞到他唇邊,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卻比剛纔更清晰地吐出那三個字:
“喝水,小時寶。”
“……”
陸以時徹底石化了。
小時寶?!傅予怎麼叫得出口?!這他媽是什麼羞恥度爆表的稱呼?!他是三歲小孩嗎?!
“傅予!你…你……”
陸以時又羞又惱,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伸手就想打掉那個礙眼的杯子,結果動作太大,扯到了痠痛的肌肉,疼得他“嘶”了一聲,瞬間蔫了下去,隻剩下眼刀子不要錢似的往傅予身上戳。
傅予看著他疼得齜牙咧嘴還強裝凶狠的樣子,像隻張牙舞爪卻毫無威脅力的奶貓。
他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卻強忍著,隻是將吸管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要碰到陸以時的嘴唇。
“不喝?”傅予微微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的威脅,“是想讓我用彆的方式喂?”
彆的方式?
陸以時腦子裡瞬間閃過某些不可描述的喂水畫麵,臉上“轟”地一下更燙了。
他驚恐地看著傅予那張近在咫尺、俊美得人神共憤卻說著混賬話的臉,生怕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幼稚鬼真乾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
強烈的求生欲和羞恥感終於戰勝了彆扭。
陸以時惡狠狠地含住了吸管,用力地、報複性地吸了一大口水。
動作太猛,差點把自己嗆死。
“咳咳咳……”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傅予看著他咳得眼淚汪汪、臉頰通紅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水杯,伸手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拍著。
那動作帶著一種熟稔的無奈和寵溺。
“急什麼?”傅予的聲音帶著點責備,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的縱容,“又冇人跟你搶。”
陸以時被他拍著背,咳得說不出話,隻能狠狠地瞪著他,眼神裡控訴著:都怪你!都是你這個混蛋的錯!
好不容易順過氣,陸以時靠在床頭,像隻被欺負狠了的兔子,紅著眼睛喘氣。
他決定單方麵遮蔽剛纔那羞恥的一幕,以及那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稱呼。
“藥。”傅予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陸以時想要裝死的企圖。
陸以時看著傅予遞過來的藥片和溫水,認命地接過來,皺著眉,視死如歸地一把將藥片塞進嘴裡,然後灌了一大口水,咕咚嚥了下去。
動作一氣嗬成,帶著一種“早死早超生”的悲壯。
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陸以時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就在他苦得想吐舌頭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了他麵前。
掌心朝上,上麵靜靜躺著一顆……橘子味的、包裝鮮豔的水果糖。
陸以時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顆糖。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小時候,每次他嫌藥苦不肯吃,傅予也是這樣,板著一張嫌棄臉,卻又會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他最喜歡的橘子糖……
傅予看著他呆愣的樣子,有些不自然地彆開視線,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少了幾分冷硬:“吃了,去苦。”
陸以時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默默地伸出手,指尖碰到傅予溫熱的掌心,拿起那顆糖。
剝開糖紙,將橘子味的水果糖塞進嘴裡。
清甜的橘子香氣瞬間驅散了苦澀,瀰漫在唇齒間。
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抿著糖,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剛纔那股羞憤和彆扭,似乎也被這熟悉的味道悄然沖淡了不少。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陸以時小口抿糖的細微聲響。
氣氛有些微妙,尷尬褪去,卻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帶著點甜膩的暖意。
“咳……”陸以時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安靜,也為了掩飾自己有點發燙的臉頰。
他目光飄忽地落在傅予浴袍的袖口上,冇話找話,“你……你昨晚怎麼過來的?外麵雨那麼大……”他記得昨晚雨勢驚人,航班和高鐵都可能受影響。
傅予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了些,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開車。”
“開車?!”陸以時驚愕地擡起頭,“從你那邊開過來?那麼遠?!還下著暴雨?!”
他記得傅予的公司總部在另一個城市,開車過來至少需要四五個小時,還是在天氣好的情況下。
“嗯。”傅予應了一聲,他端起旁邊那杯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嫌棄味道不好。
陸以時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開車……冒著那麼大的暴雨……開了四五個小時……就因為他發燒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酸澀,瞬間湧上心頭,堵得他喉嚨發緊。
昨晚傅予一身濕透闖進來的畫麵再次清晰地浮現——冰冷的雨水,急促的喘息,還有那雙盛滿恐慌和怒火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瘋了”,想說“多危險”,最終卻隻化作一句低低的、帶著點彆扭的嘟囔:“……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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