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蠱 第6章 飼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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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蠱

業火焚身

接下來的事情，如同按下了快進鍵。

警察的突然出現，以及隨行記者那不斷閃爍的攝像機，讓王桂芳徹底慌了神。她試圖撒潑打滾，用農村老太太的那一套來對抗，但在確鑿的錄音（雖然不完整，但足以證明囚禁和販賣意圖）以及我身上的傷痕麵前，她的所有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自己的女兒，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打死她也是我的事！”她尖叫著，試圖衝擊警察，被當場製服。

我被成功解救出來。

王桂芳因涉嫌非法拘禁、意圖拐賣人口被刑事拘留。

訊息傳回市裡，還在家裡做著“康複”美夢的林強和李秀蘭，如同被驚雷劈中。

警方隨即對林強和李秀蘭進行了調查。李秀蘭在警方的詢問下，心理防線崩潰，為了自保，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王桂芳和林強，聲稱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逼迫的。

然而，警方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林強和李秀蘭長期服用不明藥物（母豬催產藥），導致身體出現嚴重健康問題。同時，李秀蘭在警方的要求下進行了身體檢查，結果明確顯示：她並未懷孕，且因多次流產和濫用激素，子宮嚴重受損，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這個結果，對於還在憧憬“兒子”的林強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在拘留所裡，王桂芳得知李秀蘭並未懷孕、且永遠不能生育的訊息後，最後一絲精神支柱也崩塌了。她瘋了似的咒罵李秀蘭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咒罵我是“喪門星”，咒罵老天不公。

林強在得知這一切後，在病床上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殘廢的身體，破碎的“子孫夢”，母親的被捕，妻子的欺騙所有的絕望和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

當李秀蘭最後一次去醫院“看望”他，試圖解釋（或者說推卸責任）時，徹底瘋狂的林強，用不知從哪裡摸來的一把水果刀，捅死了她。

一場發生在病房裡的，血腥的，同歸於儘。

林強因故意殺人，被判處死刑。

王桂芳在得知兒子殺了兒媳，並被判死刑後，在拘留所裡徹底瘋了。她時而哭嚎，時而大笑，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孫子”、“絕後”、“賠錢貨”

最終，她因多重犯罪（非法拘禁、意圖拐賣、以及調查中發現的其他問題）以及精神狀況，被送入專門的精神病院接受強製治療，同時也將麵臨法律的嚴厲審判。

我站在法院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身後，是那棟吞噬了我前世生命的家的廢墟。

身前，是通往未知卻自由的道路。

我冇有去看林強最後一麵，也冇有去精神病院“欣賞”王桂芳的慘狀。他們的結局，是他們自己親手種下的惡因結出的苦果，與我再無瓜葛。

我接受了學姐的幫助，去了一個新的城市。我用之前偷偷攢下的一點錢，加上學姐借給我的一部分，報了一個技能培訓班。

我學習，工作，努力生活。像一塊乾涸的海綿，拚命汲取著知識的甘霖，重塑著自己的人生。

幾年後，我憑藉自己的能力，在一家公司站穩了腳跟，並且因為業績突出，被提拔為分公司經理。

離開這座承載了我太多痛苦與新生記憶的城市，前往新的任職地的那天，我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

我無意間望向窗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王桂芳。

她似乎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或者是被哪個遠房親戚接出來卻又不管不顧？不得而知。她穿著破舊肮臟的衣服，頭髮花白淩亂，臉上佈滿汙垢和深深的皺紋，眼神渾濁呆滯，在路邊翻撿著垃圾箱裡的食物殘渣。

曾經的囂張、狠厲、愚昧，都被現實磨蝕殆儘，隻剩下一個被業火焚燬後空洞的軀殼。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茫然地抬起頭。

隔著車窗，我們的目光有那麼一刹那的交彙。

她的瞳孔裡，冇有認出我的跡象，隻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綠燈亮了。

車子緩緩啟動，加速，將她那佝僂狼狽的身影遠遠拋在身後，消失在城市的車水馬龍之中。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過去的幽靈，已經徹底埋葬。

未來的畫卷，正等待我親手描繪。

這一次，我隻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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