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點哥哥
糧缸穩妥地藏進裡屋，何雨柱胸口那股緊繃的氣息，終於鬆了大半。
他低頭看向身邊小小的妹妹，小臉蛋凍得微微發紅，卻依舊睜著一雙清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沒有哭鬧，沒有煩躁，安靜得超乎同齡孩子。
一瞬間，愧疚、心疼、自責，一股腦湧上心頭。
他才十六歲，撐不起一片天，可在妹妹眼裡，他就是唯一的依靠。
“雨水，委屈你了。”何雨柱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澀澀的，“是哥沒用，讓你跟著擔驚受怕。”
何雨水仰起小臉，連忙搖了搖頭，小手伸上去，輕輕抓住了哥哥的手指。
“哥不沒用，哥是最好的哥哥。”她聲音軟軟糯糯，卻異常認真，“隻要哥在，我就不害怕。”
一句天真的孩童話，瞬間戳中了何雨柱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鼻子一酸，差點當場掉下淚來，連忙扭過頭，狠狠吸了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能哭。
他是哥哥，是家裡的頂樑柱，絕對不能垮。
易中海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暗暗嗤笑。
兩個沒爹沒孃的孩子，再怎麼抱團，還不是任人拿捏？
等去了保定，見不到人，心一慌，還不是得回來求他。
“好了，糧也藏完了，這下總該放心了吧？”易中海上前一步，再次把話題拉回來，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催促，“趕緊收拾兩件衣服，帶上乾糧，越早動身越好。”
何雨柱站起身，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去收拾東西，反而皺著眉頭，眼神有些發沉。
他腦子裡反覆回蕩著剛才的畫麵——
賈張氏的貪婪眼神，妹妹那句小心翼翼的提醒，還有易中海一次又一次急著把他們支走的態度。
越想，心裡越不對勁。
“易大爺。”何雨柱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不少，“我爹走的時候，真就隻托您帶了一句話，別的……什麼都沒留下？”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這小子到現在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傻柱，你怎麼還問這個？”易中海輕輕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又委屈的模樣，“我都說多少遍了，你爹走得急，身上盤纏都不夠，哪裡還能留下什麼？”
他頓了頓，立刻換上嚴肅的口吻，開始敲打：“你該不會是懷疑，我瞞了你們什麼吧？我一大把年紀，跑前跑後為你們操心，落不到一句好，反倒被你猜忌，傳出去，人家要戳我脊梁骨的！”
又是熟悉的道德綁架，又是熟練的倒打一耙。
若是從前，何雨柱早就慌了，連忙道歉，再也不敢多問。
可現在，他心裡那根警惕的弦，早已被妹妹悄悄繃緊。
他沒有道歉，也沒有退縮，隻是眉頭皺得更緊：“我不是懷疑您，易大爺。我就是覺得，我爹再怎麼糊塗，也不可能丟下我和雨水，什麼都不安排。他最疼雨水了，不可能走得這麼乾乾淨淨。”
這話一出，易中海的眼神瞬間暗了一下。
心裡暗罵：這孩子今天是吃了什麼槍葯，怎麼油鹽不進？
何雨水站在一旁，安安靜靜聽著，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暗暗點頭。
哥哥總算是醒了，不再是那個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傻柱。
她知道，自己該再加一把火了。
但不能明說，不能點破，不能暴露。
隻能用孩子最天真、最無心的方式，輕輕一推。
小姑娘慢慢往前挪了半步，小手依舊抓著哥哥的衣角，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懵懂的疑惑，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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