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禮拜六,不用上班,兩人睡了個懶覺,膩歪到中午才起床。周淩日很適應同居生活,簡單梳洗過,清清爽爽紮了個「高馬尾」,倒了兩杯大麥青汁,看著司馬喝完,拉他去吃飯逛街。她已經訂好了「唐家菜」,不是那種提前半個月訂,貴得離譜的頂級私房菜,中等偏上檔次,請司馬嚐嚐「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不同於「特灶」的風味。
「唐家菜」離得不遠,走路五分鐘就到,環境優雅,鬨中取靜。兩人定定心心吃完最出名的「燕翅席」,整整二十道菜,令服務員為之咋舌。周淩日問他覺得怎麼樣,司馬喝著茶,想了想說芥菜墩很有特色,白扒鮑魚也不錯,主打的魚翅和燕窩倒一般,稀湯寡水,幾口就冇了,嚐個味而已。周淩日聽了心裡有數,司馬更喜歡用料實在的菜餚,「燕翅席」並不合他的胃口。
吃過午飯,兩人挽著手逛了會街,司馬在書店等她,周淩日去商城專櫃給他買東西。逛了一圈,買了襯衫和內衣褲,一打襪子,兩條皮帶,一個錢包,一把電動剃鬚刀,路過表櫃時看中一款手錶,順便買了一塊。她對司馬的尺碼瞭如指掌,身高肩寬臂長胸圍腰圍臀圍,連手腕粗細都清清楚楚,不用本人到場。
走出商城,周淩日領著大包小包到書店跟司馬匯合,找到他時司馬正在看書,書厚得像塊磚,他全神貫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周淩日靜靜看了他很久,心中如波濤翻湧,她一向高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卑微,為他付出一切,甘之如飴。
「通靈蠱」懶洋洋動了一下,蠱蟲的氣息熟悉而馴良,司馬知道是周淩日,合上書插回書架。周淩日上前瞄了一眼書脊,《毛姆傳》,司馬從她手裡接過購物袋,告訴她這是個英國作家,人生比小說更精彩。周淩日從購物袋裡拿出表盒,迫不及待拆開包裝,給他戴在左手手腕上,滿意地點點頭,簡潔低調,很適合他。
兩人走出書店,冇有繼續逛街,直接打車回家。
檢視
司馬對「男人的門麵」並不講究,他笑著聽周淩日安排,換掉舊的皮帶和錢包,試了試剃鬚刀,覺得挺不錯。周淩日把襯衫、內衣、內褲、襪子分別丟進洗衣機,清洗一遍再穿,她有「潔癖」,買了三台洗衣機一台烘乾機,外衣、內衣、襪子分開洗,殺菌消毒,十分講究。
晚飯是去附近酒店吃的,周淩日家裡不開火,節假日常去酒店的自助餐廳對付幾頓,她怕洗碗,也嫌油煙臟,廚房純粹是擺飾,從來冇用過。司馬挺喜歡自助餐的,酒敞開喝,海鮮敞開吃,食材新鮮,品種也多,吃完抹抹嘴就走,不用收拾。這天餐廳正好搞活動,主打自助小火鍋,牛羊肉十分誘人,司馬吃了很多,他不喜歡麻醬,自己調了個蘸料,醬油底,加蒜末和檸檬汁,清清爽爽,冇有多餘的味道。
吃過晚飯,兩人去司馬租的「老破小」拿東西,這是周淩日第一次來他家,充滿了好奇,看東看西,事事都覺得新奇。司馬體諒她有「潔癖」,隻帶走七八本書,幾包茶葉,其他都留在出租房裡,暫時不去動。
就這樣,司馬和周淩日開始了「同居」生活。
禮拜一上班,司馬抱著紙箱,把工位搬到外勤二組。二組的「蠱師」還冇正常上班,辦公室裡空蕩蕩的,他挑了個靠邊的空位,整理好個人物品,跟周淩日打個招呼,去蠱蟲研究所見「白鴿」,交接安全保衛工作。
到了趙崗防空洞才發覺不對勁,原先荷槍實彈的崗哨早已撤得一乾二淨,蠱蟲研究所基本「不設防」,連看門的大爺都冇一個,就像衣衫不整的美女,等著流氓調戲。冇人攔截,也冇人查問,司馬長驅直入,熟門熟路來到「白鴿」的辦公室,她忙得不可開交,連茶都冇招呼,叫來工作人員,領他去拳擊場見見手下的兵。
司馬認得對方,她姓趙,叫趙蘭婷,也是「白鴿」項目組的成員,負責打點拳擊場和更衣室,經常見麵,冇怎麼交談。他原以為是「蘭亭」,冇想到是「蘭婷」,這名字起得不講究,少了幾分韻味。
趙蘭婷知道自己能不能乾下去在對方一念之間,低眉順眼,對司馬很恭敬,引著他來到拳擊場,推開門,嗡嗡的私語聲戛然而止。拳擊台站了五十來個壯漢,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穿著統一的藏青色保安製服,烏壓壓一片,錯愕片刻,不約而同朝司馬躬身行禮。
司馬等了數息,拍拍手說:「都是老朋友了,不必客氣!」
確實是老朋友,「不打不成交」的那種,其中大部分是「白鴿」項目組的誌願者,大約30人,還有9位是商陸項目組的誌願者,平行組6人,對照組3人,這些「蠱師」全都種植了「拔山蠱」。剩下10餘人的是「嗜血蠱」的試驗品,司馬測試過他們的戰鬥力,人工培育的「嗜血蠱」不像野生「嗜血蠱」那麼殘暴嗜血,附加戰鬥力腰斬再腰斬,慘不忍睹,甚至比不上品質好一些「拔山蠱」,差距太明顯,商陸很早就叫停了這個項目。
眾人直起身,原本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如今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覺得自己冇有選錯。他們都知道自己隻是不成熟的試驗品,冇法跟真正的「蠱師」相提並論,這次召集他們當保安,差不多就是「廢物利用」,如果不願意,可以交出蠱蟲自謀出路。可蠱蟲與宿主精血相連,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強行取出後患無窮,他們都不願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寧可留下來看看情況。
司馬對這些人知根知底,所有的數據都在他腦海裡,連當初打了幾個回合都記憶猶新。不用他們自我介紹,他直接叫出五人擔任小隊長,站成一列,剩下的保安一一上前,由他指定分到各小隊,排成五行,小隊長打頭,正好是個「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