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洗白計劃 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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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抓心撓肺時,那邊的王爺忽然悠悠道:“隔壁那位朋友,我道是你來了許久,怎地也不出來見一麵?”林芝一愣,她方纔聽著什麼應邀、宴會的,心想他必定將自己當成宴會人物了,哪裡知道自己隻是路過闖進來透口氣的。
不過現在若是順水推舟能出去見上那人一麵,解了自己的疑惑,再假裝無意闖入,道歉後離開。
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但是,不知道這位王爺脾氣如何,若是像小說中寫的那些脾氣怪異的人,到時候將自己當通緝犯抓起來,那真就是耗子遇上貓了——打個正著。
當初也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被人抓走了,萬一還要殺頭,這也是無處說理了。
她一籌莫展,咬了咬唇。
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宋兄,你怎知我剛好到了?”林芝心中一動,仰首望去,來人麵容清俊,負手在後,嘴角噙笑,不是謝椿又是誰。
與子都一同站在她幾步開外,見她驚訝望來,朝她笑了一笑。
示意她過去。
那邊隻聽椅子在地上一噌,王爺立刻站了起來,驚喜道:“阿椿!我還怕小二冇能找到你人,不想你竟來的這樣早。
”林芝也是又驚又喜。
她正愁找不到謝椿人呢,隻因她要了一壺酒之後,忽然想起自己根本冇有酒錢……當即笑意盈盈地就走了過去。
屏風另一邊,照常是一張桌子,不過比林芝坐的方桌大了許多,是一張大圓桌。
麵前有一男一女,兩人一站一坐。
站在她麵前的男子,便是那位王爺了。
林芝心中微微訝異,隻想聞聲不如見麵。
王爺果然氣度非凡。
宋瑜穿著一身金黃暗紋錦緞繡雀袍,負手而立,玉質金相,下巴微微揚起,溢著周身貴氣,下意識令人不敢逼視,林芝與他對視一秒,便偏過眼神,看向了後麵的那個女子。
那名女子穿著也極為華貴,墨綠廣袍,在桌上搭了一隻白玉似的手,美輪美奐。
隻是戴了一個幃帽,白紗疊疊,叫人看不清模樣。
謝椿重逢少年好友,心情甚好。
笑道:“我是在路上恰好遇到了翡翠樓的小李,這才得知你回來了。
加快朝這邊趕了過來。
這是林芝姑娘,林芝姑娘,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姓宋,單字一個瑜。
”他給兩人互相介紹,並未提及宋瑜的身份,哪裡知道林芝早已經在一邊聽完了。
但她並不怵,隻當他是謝椿的朋友,便對宋瑜笑盈盈道:“宋公子好”宋瑜轉瞬間已經將她細細打量過一番,並未驚訝於她的男子裝扮,笑了笑,頜首相應。
便對謝椿道:“謝兄,你又是撞上哪樁奇案了?”原是他進城時早已聽聞了南子信一案,也知道凶犯已逃走,在馬車經過時甚至已經看過凶犯畫相,當下一打量,便已經認了出來。
林芝心一緊,隻聽謝椿道:“是了,那案子蹊蹺萬分,凶手形影不定,且現下看來,牽連甚廣。
”宋瑜笑道:“我自是有意想聽上一聽,但三位先坐下再說也不遲。
”說著,對身後那名女子溫聲道:“阿椿是我幼年好友,不必拘束。
”那女子爽利道:“是,公子”又對謝椿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道:“謝公子好。
”林芝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心又癢起來了。
她思考半天,終於想起來一個人的名字,但轉瞬間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怎麼可能來到這裡……但也不妨礙她十分想見見這人的模樣,能在這裡聽到熟悉的聲音,親切萬分,也不失為一種他鄉遇故知。
三人坐下後,不稍片刻,那女子便對宋瑜耳語兩句,便匆匆出去了。
林芝的目光也跟著她移了過去,她走的很快,頃刻轉角處隻剩青袍飄飄。
宋瑜正在一一給人斟茶,謝椿習以為常,遞給林芝一杯茶,道:“林姑娘似乎對青驪很感興趣。
”林芝受寵若驚地接過王爺倒的茶,也不瞞什麼,道:“叫青驪麼?實不相瞞,我聽她的聲音,很像我故鄉的一位好友。
”謝椿道:“一日萬裡的故鄉麼?”宋瑜甚是樂哉:“什麼一日萬裡,話說青驪這名字還是我起的。
她是我在路邊撿來的一個小丫頭,這人麼,不太拘禮,嗯……頗有些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味道,煞是有趣,林姑娘可自找她去玩,我瞧她整日也忒無聊了。
”林芝自然是喜滋滋地應下,雖說必定不是那個人,但能交個朋友,她還是喜聞樂見的。
謝椿將這案件一一為宋瑜道來,說得如同公文一樣利落乾淨,無甚情感陡折。
但宋瑜還是自己咂摸出一些傳奇味道,瞪眼撇嘴,說到危機處不自覺手抓緊了桌子,向林芝借了她的扇子給自己扇風,講起如何識破陸正的謊言時,又撫掌叫好。
這一番下來,謝椿失笑數次,自己都有些疑惑,莫非他很有說書天賦。
林芝暗忖道,這個王爺是個有趣的,看他反應,真是讓人備受鼓舞,她望著轉角處,青驪遲遲冇回來。
心裡牽掛,心道當時要是能先一步打招呼就好了。
不過,說到暗道裡的白骨時,宋瑜忽眉目揚起,手掌輕輕一拍桌,道:“這我知道,那些白骨必然是挖暗道的工匠。
你說他們是尋常人家的衣服,那就必然是那歹人命其挖完暗道後,便殺了他們,拋屍在此。
”謝椿心念微轉,道:“有道理,這是如何想到的?”宋瑜哈哈大笑,道:“簡單!簡單!我前幾日在來的路上看了一個話本,青驪這丫頭蒐集來的,裡麵便說到了這一遭,你若要看,那得問青驪去借,她視如珍寶呢。
”謝椿又說到了暗道中連著的兩戶人家,分彆是黨爭裡被抄家的衛、秦兩家。
宋瑜的神色斂下,指尖輕敲桌麵,頗有些惋惜道:“我還記得當年這兩家有兩個小丫頭,秦芹和衛欣,被稱作京城雙姝,才貌雙全,才氣抱負遠遠在那批世家公子之上。
不想一場**,竟使明珠蒙塵,自此再也冇出這樣耀眼的少年才子。
”謝椿並未經曆,雖已經從陸正那裡聽過這事,但忽然聽見宋瑜對其評價,也是有些驚訝。
宋瑜為人雖然溫和,但畢竟是天皇貴胄,錦衣玉食地長大,眼光也是極高的。
他若是這麼說了,那京城雙姝確是極為優秀的。
“萬一這事與黨爭一事有關,那皇兄麵前形勢隻怕有些危急。
”宋瑜皺眉道。
他與當今皇帝雖不是同母所出,但關係也比其它兄弟好得多。
說來話長,最初的時候,仁和帝本是要將皇位傳給宋瑜。
宋瑜淩家皇後誕下的要將太子之位給與宋瑜。
但宋瑜卻推拒了,稱其無雄心壯誌,隻想遊山玩水,吟詩作賦,遊樂人間。
仁和帝也是個心腸極軟的。
與皇後情投意合,待她的子女也十分好,渾然不像帝王。
不僅同意了宋瑜這一要求,還早早給他封王封地,太子之位便在其它兒子中另選,踟躕許久,最終,在臨終前傳位給如今的皇帝——宋瑾。
民間傳說中,據說是宋瑜在仁和帝麵前推舉了宋瑾,他才得以上位。
大昭民風開放,文人之間多的是流觴曲水,詩詞歌賦。
但百姓之間呢,也常有話本等等。
這話本裡什麼內容都有。
宋瑜經常看到話本之中將自己與宋瑾寫成為爭奪皇位,反目成仇的兩兄弟,從小便不對付雲雲,自是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
感情一事,冷暖自知,無需他人品評。
他心下自知,宋瑾是天生的皇帝,而他是天生的王爺。
他們是世上最親近的兄弟,不必為外人道。
林芝自是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她隻道氣氛忽然嚴肅了起來。
又說起這些朝堂大事,隻想借個由頭出去避避,順便找一下那位青驪。
這麼想,便就這樣做了。
她坐在謝椿側邊,眼神繞著他的側臉轉了三圈。
忽然見謝椿談話間,忽然垂下頭無聲一笑。
轉頭對她道:“想乾什麼了?”林芝自然不會說要中途離場,早就找好了理由,側身小聲在他耳邊道:“我剛剛喝酒喝多啦!”兩人離得太近,她的頭髮絲落到了謝椿耳朵上,輕輕柔柔,撓的他心裡一癢,道:“去吧。
”林芝感激萬分,對王爺微微笑了笑,就徑直朝樓下,那位青驪消失的轉角走去。
宋瑜見兩人情形,雙眼微眯,像個敏銳的獵豹。
待林芝走遠了,直白道:“阿椿,你喜歡她?”謝椿正端起杯子喝酒,聞言一哽,連咳嗽了兩聲,才道:“我與林姑娘才認識三天。
”宋瑜不甚在意,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三天又如何,若是喜歡一個人,第一秒就喜歡了,若是不喜歡一個人,十年也不會喜歡。
”說完這話,一飲而儘。
咂摸咂摸,自顧自道:“青驪不是說要喝酒,上了這滿桌子的酒,她人怎麼還冇回來?”謝椿聽這挪揄,無奈道:“我隻想查出背後凶手,早日還林姑娘一個清白。
”宋瑜心中隻道謝椿這人,雖然朋友多,與人交好。
但直愣愣的,怕是從來冇嘗過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滋味,以後有他心裡酸甜苦辣受的。
於是默笑不語。
那邊,林芝下了樓,問櫃檯小二,方纔有冇有見過一位墨綠袍子,戴著幃帽的姑娘。
小二給她指了個方向,她便朝著那邊走了。
一出翡翠樓,林芝才道為什麼叫作翡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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