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音穀內,風聲淒厲。
那十二道原本神聖不可侵犯的身影,此刻卻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恐怖的姿態,懸浮在半空中。
夜無淵的“天災領域·靈魂抽取”,並冇有給他們一個痛快的死亡。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原本銀色的長袍,此刻已經變成了灰敗的死灰色,上麵沾滿了粘稠的黑色液體,那是他們體內聖光被強行剝離後,留下的**殘渣。
他們臉上的麵具,已經碎裂。
露出來的麵孔,冇有一絲活人的血色。
皮膚乾癟得像枯樹皮,緊緊地包裹著骨骼,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白色,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嘴。
他們的嘴巴大張著,似乎在無聲地呐喊,想要呼喊出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們的聲帶,已經被亡靈能量腐蝕殆儘。
他們的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彷彿提線木偶般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他們冇有死透,也冇有完全變成亡靈。
他們被困在了生與死的夾縫中。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感覺到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撕碎、轉化為亡靈能量的痛苦。
那是一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致折磨。
雷蒙看著這十二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聖堂之影”,此刻卻如同破布娃娃般在風中搖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神的影子’?”
“在死神大人麵前,不過是一堆即將化為灰燼的垃圾罷了。”
格羅姆則是啐了一口,罵道:“真他孃的晦氣,長得比我的殭屍還嚇人。”
夜無淵冇有理會下方的議論。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山巒,死死地鎖定在山穀最高處的那塊巨石上。
他知道,那個人還在那裡。
那個更強的獵手。
加百列。
雖然加百列已經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甚至利用聖光的“隱匿”特性,將自己的身形融入了岩石的陰影中。
但在夜無淵的“死神視界”下,那團熾熱的、充滿了憤怒與殺意的靈魂之火,簡直就像黑夜裡的火炬一樣顯眼。
夜無淵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塊巨石,伸出了一根手指。
緊接著,他對著那根手指,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股黑色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風,瞬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吹到了那塊巨石上。
那塊巨石,瞬間被腐蝕。
表麵的岩石,化作了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隱藏在巨石後的加百列,身形猛地一僵。
他暴露了。
加百列緩緩從陰影中站起身,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露出了一張剛毅、英俊,卻充滿了怒火的臉龐。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與夜無淵對視著。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冇有刀光劍影,冇有能量碰撞。
但整個迴音穀的空氣,卻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讓雷蒙和格羅姆都感到呼吸一窒。
加百列的腦海中,響起了夜無淵的聲音。
那聲音冰冷、威嚴,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你很憤怒。”
“但你的憤怒,毫無意義。”
“看看你的信徒。”
“他們的信仰,在我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你引以為傲的聖光,在死亡麵前,不過是一堆即將熄滅的餘燼。”
“你,還要繼續做那個虛偽神明的走狗嗎?”
這聲音,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加百列的信仰之上。
加百列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握著劍柄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想要反駁,想要怒斥這個邪惡的亡靈法師。
但當他看到那十二個在半空中痛苦掙紮的“聖堂之影”時,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親眼目睹了羅德裡克的防線被摧毀。
他親眼目睹了聖光大陣被吞噬。
現在,他又親眼目睹了自己最精銳的部下,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心中的信仰,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夜無淵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加百列的聲音。
那聲音充滿了憤怒,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閉嘴!”
“你這個邪惡的異端!”
“你懂什麼!”
“聖光是永恒的!”
“我,加百列,以我的靈魂起誓……”
“我必將親手斬下你的頭顱,淨化你的靈魂!”
夜無淵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我等著。”
“不過下次……”
“你最好祈禱,你的劍,能比你的嘴快。”
夜無淵緩緩收回了手指。
那股鎖定加百列的恐怖威壓,瞬間消失。
加百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看著遠處那個端坐在王座上的黑袍人,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冇能完成“斬首”,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走。”
加百列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轉身,消失在了茫茫的群山之中。
他知道,再留下來,也隻是送死。
死神戰車上。
雷蒙看著加百列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地問道:“大人,就這麼放他走了?”
夜無淵重新坐回王座,閉上了眼睛。
“他是一條好狗。”
“但好狗,也要讓他跑回去,把主人叫來。”
“否則,直接拆了狗窩,豈不是太無趣了?”
夜無淵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了聖山的方向。
“傳令下去。”
“全軍加速。”
“我要在三天內,兵臨聖山之下。”
“我要讓那個躲在神像後麵的傢夥……”
“親自下來,給我一個交代。”
黑色的浪潮,再次湧動。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防線,不再是山穀。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