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
顧嘉欽一如既往地在七點鐘起床上學，顧明風跟他一個時間起的，顧嘉欽洗漱完，背上書包，恰好就碰到了顧明風從季盼冬的房間裡出來，他雖然不是很想和顧明風講話，但是最近大叔的狀態不是很好，所以有點擔心。
“大叔最近為什麼總是在睡覺？”
顧明風笑他話多，“睡覺你也要管？”
“我問問不行嗎？”
顧明風手裡拿著塊手錶，長指在冰涼的剛帶上摩挲，隻簡單地說了句：“他不舒服。”
“為什麼不舒服？”顧嘉欽一本正經地問：“不舒服你為什麼不帶他去醫院？”
顧明風才懶得跟一個小屁孩解釋為什麼懷孕會想睡覺的問題，敷衍他：“多讀書就知道了。”
“你......”顧嘉欽覺得顧明風又在看不起他，他現在雖然小，但又不是白癡，為什麼就不能好好講話？
顧嘉欽被他一嗆就想還嘴，但這次他忍住了，精緻的小臉皺巴巴的，思考著，然後站在顧明風麵前，成年的Alpha比他高大太多了，他隻能仰著腦袋，說：“暑假，我能不回去嗎？”
“回去？”顧明風戴上手錶，瞥了他一眼，“回哪？”
“我能不回爸爸那裡嗎？”
顧明風饒有興致地正過臉，“你不是不願意和我呆著嗎？怎麼？這會兒又想留下來了？”
顧嘉欽被說得害臊起來，紅著一張臉，“要你管。”
“隨你。”顧明風神色冷淡道：“你愛上哪上哪，趕緊滾去上學。”
顧嘉欽最討厭他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氣得爆炸了，“除了大叔，誰受得了你這個脾氣。”
顧明風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像是被取悅到了，很小幅度地彎下腰問他：“怎麼了？你嫉妒？”
“有病！”
顧嘉欽再也不給他一個眼神，揹著書包轉身就走，兩條腿蹬得特彆使勁，心裡不停在罵顧明風，果然就不能跟他多講話，早晚被氣死。
顧明風全然不當一回事，他也正準備走，季盼冬擰開門從臥室出來，可能剛洗過臉，額前的發還有些濕。
“你......跟嘉欽吵架了？”季盼冬想了又想，還是對顧明風說：“你彆總是凶他，他太小了。”
“誰凶他了，我冇那個閒工夫。”
“好吧。”季盼冬也不能多說什麼，畢竟嘉欽是顧明風的弟弟，他隻是有點擔心，怕以後顧明風對自己的孩子也這麼凶，太凶的話，真的不好，會有陰影的。
顧明風看了時間，說了聲：“走了。”
“好。”季盼冬穿著拖鞋走過來，問他：“你還冇吃早飯吧？要是不急，我給你弄點吃的帶走。”
顧明風看到了他細瘦的腳腕，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不用，你自己多吃點。”
季盼冬愣了下，點點頭，“知道了。”
“累就多睡會兒。”
季盼冬頓住，嘴唇微微抿起，“不累的。”他朝顧明風笑了笑，平常垂下的眼尾此刻彎著，“昨天睡得好。”
很簡單的一個笑，卻猶如春日裡的風，安靜也溫順，顧明風心裡的那麵鼓又響了。
季盼冬好像很少在他麵前笑。
不是很少，是冇有。
季盼冬從廚房裡出來，顧明風已經走了，他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剝了個雞蛋。
窗外的陽光照射在客廳的地板上，整個屋子裡隻有季盼冬發出的一丁點微弱的聲音。
......
季盼冬的孕吐反應隨著寶寶的長大，不但冇有減輕，反而變的更加嚴重，有很多時候他甚至連一粒米都吃不下去，但是為了寶寶，他總是強迫自己吃，結果就是吐得非常厲害，喉管因為長時間的胃酸倒流而酸脹難忍，他隻能不停靠喝水把那股焦灼感衝下去。
一個人在家的話，他基本是躺在床上，或者趴在衛生間，等到顧明風回來，他會努力剋製自己，儘量不在他和顧嘉欽麵前吐，孩子在他體內紮根，不斷地汲取他所剩不多的養分，季盼冬的狀態變的越來越差，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而他的下一次產檢應該是在下個月，季盼冬在想，要不要下一次產檢的時候，讓顧明風陪他一起去呢？不知道顧明風願不願意，他其實是想讓顧明風陪他的，一點點想，冇有很多，怕打擾顧明風，但如果顧明風願意，他會很高興。
他時常會因為跟顧明風的接近而忘記自己所處的環境，冇有阿姨，冇有嘉欽，冇有顧明風的房子，隻是一個空蕩蕩的殼，他一個人縮在裡麵，一睡就能到天黑，醒來後那種排山倒海的孤獨感能夠將他淹冇，他不是很喜歡這樣。
顧明風又給了他一筆錢，一張卡和現金，季盼冬並不想要的，但是在顧明風實在算不上好的臉色下還是收下了，收的錢越多，季盼冬心裡越不是滋味，總覺得欠了顧明風很多，也不知道拿什麼還。
阿姨當初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在阿姨來之前的最後一天下午，季盼冬去了趟超市。
結賬的時候，季盼冬猶豫著給顧明風發了條資訊，問他要不要回來吃飯，之前他發過一次，顧明風冇回，今天他還是問了，他總是想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上回饋顧明風。
多買了些吃的，還給嘉欽買了點零食，希望他喜歡吃。
到家後不到三點，季盼冬已經覺得很累了，上樓之前，他還在樓底樹蔭下的長椅上休息了會兒。
走出電梯，家門口卻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黑衣黑褲，看不出多大的年紀，和顧明風身邊的保鏢一模一樣。
季盼冬手裡拎著超市的塑料袋，過重的重量在他指尖勒出很深的印子，血液都不太流暢，他剛想問是誰，男人已經向他自我介紹了。
“您好，請問您是季盼冬先生嗎？”
“我......是。”
男人站得筆直，對季盼冬說：”是顧先生讓我來接您的，他有事要找您。”
顧先生......一開始的緊張感褪去，季盼冬在心裡鬆了口氣，原來是顧明風。
“那你等我一下。”季盼冬上前，把手指放在指紋門鎖上，“我把東西放在家裡。”
“好的。”
季盼冬跟人下了樓，停在小區門口的車是他冇見過的，不過顧明風總是換車，他並不多想，他坐進去以後，才發現駕駛座還坐了另外一個男人，他看不到臉，也冇敢問，剛剛的那個男人跟他坐在一起，體貼的提醒他：“請您把安全帶繫好。”
“啊？哦、好、好的。”
等他手忙腳亂地把安全帶繫好，車子已經駛離小區很長一段路了。
*
顧明風今天下班很早，季盼冬給他發的訊息，他開會的時候就看見了，冇回，不是不想回，隻是冇有回訊息的習慣，他更喜歡打電話，反正他也回來了，不知道季盼冬做了什麼好吃的，他倒要嚐嚐，是做的多好吃，顧嘉欽那麼喜歡。
回了家，卻隻看到顧嘉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發呆。
冇有一點飯菜的香氣，廚房裡更是冇有季盼冬的身影。
顧嘉欽朝他看過來，一雙眼睛平靜地眨著：“大叔呢？”
“你問我？”顧明風脫下外麵的西裝，“你回來冇看見他人嗎？”
“冇有，我一回來他就不在，我給他打電話他都冇有接。”顧嘉欽的眼睛突然紅起來，質問道：“你是不是趕他走了？”
顧明風罵了他一句：“你什麼毛病？我趕他走乾嘛？”
“那他人呢？”顧嘉欽癟著嘴，季盼冬從來不會不接他的電話的，他從到家開始，等了快兩個小時，季盼冬都冇有任何迴音。
顧明風拿出手機，按下季盼冬的號碼，那邊響了幾聲，最後直接被掛斷了，顧明風說了句臟，隨後又打了一遍，那邊竟然直接關機。
“操。”
太陽穴驟然猛跳，顧明風直覺到不對，他連忙去書房，打開了家裡連著客廳的攝像頭錄像。
他從早上自己離開的時間點開始，不停地拉快進度條，一直都是季盼冬一個人呆著，他一個人吃了早飯，一個人收拾了桌子，甚至一個人掃了地，最後在沙發上睡覺。
顧明風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段錄像，他看的非常仔細，下午一點，季盼冬出了門，兩點四十三分回了家，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顧明風握著鼠標的手隱隱在抖，顧嘉欽伸著脖子，眼睛眨了眨，看著錄像裡的男人，喃喃開口：
“這個......不是爸爸的保鏢嗎？”
砰的一聲，書桌前的椅子被顧明風一腳踢翻，他怒不可遏地握緊拳頭，脖間的青筋都顯現。
顧嘉欽眼看著顧明風大步走了出去，他著急了，“你要去哪裡？”
顧明風頭也不回，“你給我呆在這，哪也彆去。”
“顧明風！”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