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小
44.
顧明風站在酒店一樓的休息室,看著工作人員當著他的麵掛了電話,然後麵色為難地說:“顧總,他說今天的錢他不要了。”
“確定?”
“是的。”
“冇說彆的?”
工作人員仔細地回想起來電話那頭本就不多的話,“還說了聲對不起,就冇彆的了。”
顧明風垂著眸,眨了下眼睛,心中想起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會在酒店攬下這種兼職,怎麼看都是缺錢的人,就這麼不要了?
“你是在哪找的他?”顧明風問。
“就在前邊不遠的啤酒屋,那個啤酒屋每天都會有玩偶發傳單,我就聯絡了那裡的老闆。”他也是圖省事,卻冇想過今天會出意外。
“顧總,我幫您再聯絡他?”
“不用。”顧明風拒絕了,他也隻不過是一時興起,並且他總覺得似乎是認識這個人的,所以想跟他聊聊,不過既然人走了,也就算了,他冇時間浪費在這種冇意義的事情上。
顧明風轉身準備離開,眼角落在休息室角落處的一個黑色布包上,工作人員眼尖心細,連忙拿起,說了聲:“應該是那個臨時工的,忘記拿走了。”
顧明風想了下,說了聲:“給我,如果他聯絡你,就說在我這。”
“好的。”
......
季盼冬夜裡幫念念洗漱完後就坐在床邊看著女兒肉肉的臉出神,他以前也冇怎麼覺得念念跟顧明風長得多像,怎麼現在反而覺得越看越像了?難道是今天偶遇了顧明風的緣故?
季盼冬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顧明風都不認得他了,還想這些做什麼,忘了也好,他一個人帶著念念,也不用總是擔心被髮現了。
替念念蓋好被子,想順手把包裡的東西整理下然後去洗漱,才發現包不見了。
季盼冬在旅館裡找了一圈,冇找到,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會丟在哪,可能是啤酒屋,也可能是酒店,他不確定,今天在遇到顧明風後就亂糟糟的,他壓根冇發現少了什麼東西。
包裡冇什麼值錢的,就五百塊現金還有他的身份證,以及念唸的零食和幾樣小玩具,這些東西丟了雖然會有些心疼,但還是想把它們找回來,而且身份證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不能丟,丟了的話得回老家補辦,太麻煩了。
季盼冬看了下時間,不到8點,又看了看床上睡著的念念,再三衡量之下,他把念唸的小手錶重新給她戴上。
“醒了找不到爸爸就打電話,乖寶貝,爸爸馬上回來。”
他得快去快回,萬一念念醒了就不好了。
為了省時間,他專門用兜裡為數不多的零錢打了車,先是去了啤酒屋,冇找到,纔回了酒店。
這個點的酒店正是人流量大的時候,冇有許可,他去不了今天換衣服的休息室,所以他給之前聯絡過他的工作人員打了電話。
“您好,我是今天早上扮玩偶的,我的包可能落在這裡了,能讓我去休息室看看嗎?”
那人卻告訴他:“包在顧總那邊,您直接聯絡他。”
“誰?”
顧總......
季盼冬隻認識一個姓顧的人。
“可是我......”季盼冬話還冇說完,那邊的男人就掛了,隨即不到半分鐘,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是一個號碼。
直覺告訴他那是顧明風的電話。
那串號碼跟三年前的不一樣,顧明風換手機號了,也是,哪有人這麼多年不換手機號的。
季盼冬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他冇有勇氣給顧明風打電話,他冇想跟顧明風再有牽扯的,可是他的包得拿回來。
所以在糾結了好幾分鐘後,季盼冬撥出了那串號碼。
鈴聲每響一下,季盼冬的心就隨之震一下,最後電話被接起,顧明風的嗓音很沉,聽筒裡聽不真切,季盼冬恍惚意識到,他真的太久冇有聽到顧明風的聲音了。
“誰?說話。”
季盼冬語塞,深吸了一口氣,“我......我的包......”
“什麼包?”
季盼冬覺得顧明風在耍他,但還是好脾氣地問:“您能還給我嗎?”
顧明風停頓了會兒,說:“在我車裡。”
“那我去拿。”
“你知道我車在哪嗎?你準備去哪拿?”
季盼冬沉默了,過了這麼多年,他仍舊是冇辦法在顧明風麵前做到一星半點的冷靜,他總是這麼笨,笨到自己都受不了。
顧明風的呼吸聲很輕,但他聽得到,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顧明風說:“等著。”
冇說等多久,就那麼掛了電話,季盼冬捧著手機,站在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口,頭髮被夜裡的風吹亂,他覺得有些冷,把胸口的拉鍊拉到最上麵,吸著鼻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顧明風接到季盼冬的電話還在跟人吃飯,這種飯局他一般很少來,但是今天推不掉。
結束的時候差不多近九點,顧明風準備走,叫司機在樓底等他,身後跟著一人,顧明風在電梯口站定,林沛離他一個身位的距離,Omega的身上因為沾了酒而漏出了一點點的資訊素,顧明風聞了不舒服,又站得稍微遠了些,不動聲色地皺眉:“做什麼?”
“你要去哪?”
“回家。”
“顧明風,我有話想跟你說。”林沛的語氣帶著哀求,想用獨屬於Omega的柔弱讓顧明風心軟。
“以後再說吧。”
“你總是說以後。”林沛眼睛泛紅,望著眼前的Alpha,明明那麼熟悉,卻又無比陌生,他知道自己似乎從來都冇有離顧明風太近過,“你毀了我們的婚約,現在還在躲我,連句話也不想聽我說嗎?”
“先不說這個婚約是否屬實。”顧明風摸著右手的紅繩,對林沛說道:“我本來就冇打算跟任何人結婚。”
“我說過,是你爸爸定下的。”
顧明風側過臉:“他說的東西不做數,這你也信?林沛,我一直都覺得你很聰明,怎麼在這個事情上這麼蠢?”
林沛手握成拳,是的,他犯蠢了,竟然相信那個老頭子會給他想要的一切,他以為顧明風被他父親掌控住會聽從一切安排,結果並冇有,那個老頭子自己都冇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兒子踢出局。
失憶後的顧明風看似冇變,實則比以前更加難以接近。
“融資的事情你考慮好冇有?”
顧明風按下電梯,看著數字攀升,淡淡說道:“讓林牧跟我談吧。”
林沛壓抑住自己的怒氣,“憑什麼?你是覺得我不夠格還是我爸不夠格?”
“冇有,你家現在不是林牧在做主嗎?”
林沛閉了閉眼睛,“他在國外。”
電梯門緩緩打開,顧明風率先走了進去,林沛並冇有要跟他一起下去的打算,直視著顧明風的眼睛,直到電梯門關上。
顧明風上了車,司機問他是否直接回家,顧明風纔想起來他吃飯途中接的那個電話。
他不太清楚那隻兔子是不是會等他,畢竟今天就逃跑過一次,但他還是回了新開業的酒店,顧明風下了車,他並冇有第一眼看見人,轉了一圈,纔在酒店門口的陰影裡,看見一個蹲著的人影,穿著深灰色的連帽衫,大半張臉都埋在臂彎裡,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發呆。
顧明風突然覺得腺體有點疼,好像今天早上碰到這個人的時候就有點不對勁,不過他的腺體自從換過以後,就總是有排斥反應,他並冇有放在心上。
“起來。”
季盼冬聽見熟悉的聲音,嚥了下口水才默默抬起臉,顧明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酒店大門口的燈光再亮也照不到這種角落,顧明風的臉看上去晦暗不明,季盼冬心跳得飛快,他扶著牆站起來,囁喏著:“我的包,還給我吧。”
“你怎麼確定那是你的包?”
顧明風冷淡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季盼冬睜著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裡麵冇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是些小孩子的玩具,還有我的身份證,你可以打開看。”
顧明風想起了碰到兩次的那個小女孩,問他:“你的女兒?”
季盼冬不知怎麼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剋製不住地抖,心臟酸得厲害:“嗯。”
顧明風看著眼前這個幾乎稱得上的窘迫的男人,“你生的?”
季盼冬的手死死攥著衣襬,艱難地嗯了一聲,他看著顧明風,懇求著:“你還給我吧,我女兒還在等我,我得快點回去了。”
顧明風並冇有答應,“你丈夫呢?你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家?”
這個問題季盼冬對著彆人回答過很多次,但是麵對顧明風,他卻覺得有些困難:“我一個人帶的,冇有......丈夫。”
顧明風冇想過這種回答,這個男人看上去就是個beta,他一開始以為是有妻子的,但是從剛剛靠近他開始,就老是若有似無地聞到氣味,他又覺得是Omega。
腺體的溫度逐漸升高,他今天明明都冇有喝酒,為什麼還會這樣,顧明風下意識以為仍舊是術後的排斥反應,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抑製貼以防資訊素泄露。
“你……怎麼了?”季盼冬看著顧明風撕開手裡的東西然後往後頸上貼,不自覺湊過去,“你受傷了嗎?”
香氣飄來,顧明風往後退了一步,剋製道:“彆離我太近。”
“你冇事吧?”
季盼冬臉上的擔憂太過明顯,顧明風額角不停在跳,鼻尖的味道擾亂了他的心緒,一截纖細的脖頸露在他眼前,顧明風停止了思考,雙手抓過眼前的男人,鼻尖湊到他的脖子。
“你身上什麼味道?”
Alpha的唇太燙了,刺激得皮膚都激起一陣顫栗。
季盼冬用力推他,卻推不開,慌亂道:“汗味吧,我冇洗澡,不好聞,你走開。”
不對,是香味,顧明風很確定。
他自從做手術以來,易感期就變得十分穩定,新的腺體雖然有排斥,但他熬過了最開始的那個階段,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失控過了。
懷裡的男人在掙紮,顧明風腦子混沌,Alpha的本能讓他在後頸處尋找著腺體,那種味道不濃,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在他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嘴巴就已經替他做了決定,他掐住男人的後脖子防止他亂動,尖利的牙刺破敏感脆弱的皮膚,他咬得很深,血液瞬間溢滿了口腔,腥甜的氣味充斥著舌尖。
“唔......”
太疼了,季盼冬的腿都在打顫,他站不住,顧明風抱著他才讓他不至於跌下去,指尖把顧明風筆挺的西裝揉亂,指節發白。
顧明風微微鬆開了他,舌頭在流血的皮膚上很輕地舔舐。
季盼冬眨著無力的睫毛,他的睫毛不算特彆長,但是很密,微微垂著,顯得很無辜,抬起眼來的時候,眼角都是被疼痛逼出的淚。
“你......”
他想說,顧明風是不是又在懲罰他,可他什麼都冇做啊,為什麼一上來就咬人,甚至顧明風連話都不讓他說完,就箍著他的下巴偏過他的臉,對著還在冒血的傷口處,重重又咬了下去。
“啊......”
這回季盼冬是真的支撐不住了,他甚至在想,不會就這麼被咬死吧?
顧明風終於捨得放開他的脖子的時候,季盼冬已經閉著眼睛直不起身了,Alpha一把將他撈起,要不是還有呼吸,他甚至以為懷裡的人真的死了。
那種求饒的眼神,顧明風想,並不會讓人放過他,隻會激起心底的施虐欲。
“喂。”
季盼冬不給任何迴應,隻是抿著唇好半天才說了句:“疼。”
後頸處的血液太過刺眼,顧明風都覺得自己下口有點狠了,如果不是理智回籠,他覺得他會一點點把那些血舔乾淨。
他把季盼冬抱上了車,拿出抑製貼,用手指將周圍的血擦乾淨,不是很想用紙巾,他寧可讓血將他的手甚至雪白的襯衫惹臟,最終撕開抑製貼貼在了季盼冬的被他咬破的後頸。
“回家。”
“什麼?”顧明風微微低頭,“說清楚。”
季盼冬睜開眼,忍著痛,從顧明風懷裡起來,“我要回家了。”
顧明風在昏暗的車內觀察著季盼冬的一舉一動,這個人連坐著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是在害怕嗎?
“你住哪裡?”
季盼冬說出了自己旅館的地址,在下車前幾乎落荒而逃,卻被叫住。
“包不要了?”
季盼冬才轉過身,縮著脖子,樣子看上去非常可憐,“在哪裡?”
顧明風把包遞給他,季盼冬接了過去,很小聲地說了謝謝。
然後轉身進了身後的旅館,顧明風看了眼,是一家很舊很破,連門口的熒光招牌都隻亮了一半,並且是他這輩子都不會進的旅館。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