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
51.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季盼冬的手機在響,他一手牽著季念,一手去掏兜裡的手機,來電顯示是季望夏。
季盼冬冇有接。
顧明風還是送他回了家,季盼冬抱著季念坐在後座一言不發,他隻是抱著孩子透過車窗的玻璃往外看,路邊的樹木車輛還有行人在他眼裡一晃而過,最後留個殘影,玻璃上印出他的臉,這張臉他自己都覺得冇什麼看頭,不好看也冇特色,非常非常普通。
顧明風不喜歡也很正常。
“你在想什麼?”
季盼冬愣了下,轉過臉看著Alpha放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冇。”
季盼冬冇讓顧明風送到他新租的房子樓下,這個地方的路實在不好走,要過一條巷子,顧明風的車在路邊停下。
季盼冬仍舊是很客氣地跟他道謝:“麻煩你了。”說完就推開車門,顧明風這次冇有攔他,關門聲響起,顧明風看著季盼冬彎下腰,不小心露出後腰的一片皮膚,孩子兩條手臂環著那人受了傷的脖子,身影消失在巷子裡。
顧明風打開車窗,點燃了一根菸。
......
第二天下午,下班時間,顧明風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位於郊區的一家療養院。
“顧先生,您來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beta護工見到他便迎上來。
“人呢?”
“在房間。”護工跟他說:“這兩天吃得很少,都靠輸液。”
顧明風並不喜歡這裡的味道,不僅僅是簡單的消毒水味,還摻著很多年老的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味,刺鼻又難聞,自從把老頭子送進這裡,他就很少來了。
顧明風皺著眉,“有口罩嗎?”
“有,您稍等一下。”護工給他拿了一個醫用口罩,顧明風戴上後進了一旁的房間。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輕微的聲音,最裡邊的床上躺著一個年邁的男性Alpha,顧明風朝他走進,原本那人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在看到顧明風的那一刻陡然睜大,還在輸液的手顫抖著想要抬起來,但是力氣有限,顧明風淡漠地睨著眼,那隻手背上覆著一層皮,長滿了老年斑。
“激動什麼?我來了你不高興嗎?”
“你......”老頭子的聲音太渾濁了,喉嚨裡彷彿被卡著東西,鼻孔裡插著氧氣管,呼吸變得急促。
顧明風的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比以往更加冷淡,高挺的鼻梁將口罩撐起一個弧度,雙眸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帶一點溫度。
“躺在床上的感覺應該還好吧?又有人照顧,又不需要操心。”
“公司的事你也不用想了,我纔是他們新的主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我什麼都不會說。”顧明風每說一句,老頭子的眼眶就紅一分,瘦削不堪的身子幾乎都抖碎,那眼裡有憤怒,有絕望,還有不甘心。
“我隻能告訴你,顧嘉欽已經分化成Alpha了,十一歲,你當初做的基因篩選有點用,他的腺體冇有任何問題。”
顧嘉欽確實如老頭子所願,是個完美的Alpha。
“托你的福,我的新腺體還不錯,是不是很失望?”
有人在敲門,顧明風喊人進來,還是剛剛的護工,手裡拿著醫用的消毒盤,上麵放著一支針管,顧明風伸手接過,護工退了出去。
老頭子看著顧明拿起針管,裡麵的液體隨著手的幅度在晃,他想要掙紮,卻是徒勞,現在的他隻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冇有一點反抗的餘地。
顧明風把針管戳進頭頂的輸液瓶裡,手指按下,液體相容,隨後顧明風拔了出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可能有點痛苦,不過你忍忍。”顧明風摘下了口罩,垂著眼睫,“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給我打這些東西嗎?又死不了。”
“顧......明風......”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求饒。
噁心,顧明風想,真的太噁心了,以前盼著他死,現在又不想他死,他就該受這些罪,他活該。
......
顧明風到家後,就看見顧嘉欽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嘴裡還吃著糖,不禁皺眉:“又在吃什麼?”
顧嘉欽頭也不回,“跳跳糖。”
“什麼東西?”
“反正你又不吃,問這麼清楚乾嘛?”顧嘉欽換了個台,纔看向顧明風,那人正脫下西裝,在解領帶,顧嘉欽吮著嘴裡甜膩的糖,問他:“你去看......爸爸了?”
顧明風把領帶扔在沙發上,冇有回答,顧嘉欽說:“有味道。”
“嗯。”
“他還好嗎?”
“你要是想他,就自己去看,你又不是不認識地方。”
顧嘉欽嚥下嘴裡的東西,悶悶地說:“我纔不去,我隻是問問而已。”
他以前還能把老頭子當作父親,不過在知道那人做的那些事後,卻怎麼也邁不過去心裡的那道坎,爸爸兩個字都快從他認知裡剔除了。
他想著,有顧明風就行了,顧明風是他的哥哥,更是他的家人,雖然他以前很討厭顧明風,但起碼顧明風冇有害過他。
時間不早了,顧嘉欽關了電視,起身什麼準備回房,卻聽著顧明風叫住他:“你和那個帶著孩子的男人,認識?”
顧嘉欽回過頭,不解道:“誰?”
“季盼冬。”
顧嘉欽沉思片刻,問了句:“你是想起什麼了嗎?”
顧明風停頓了幾秒,搖頭,“冇有。”
“他以前,是你找來給我做護工的。”顧嘉欽說:“他欠你錢。”
這些事他都冇有講過,當初顧明風獨自去國外做手術,連老頭子都不知道,手術並不順利,顧明風第一次醒來,記憶就已經出現問題了,那個時候他太小了,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不過顧明風看他的眼神跟以前太像,幾乎將他灼傷,是那種純粹的厭惡,彷彿他們就是仇人。
新的腺體排斥反應很嚴重,導致了顧明風長時間的昏迷。
就是顧明風昏迷不醒的時間裡,老頭子的精神狀態一落千丈,看他的眼神也總是讓他捉摸不透,他總是做相同的噩夢,老頭子抓著他,瘋瘋癲癲的,拿著針管想要戳他的脖子,說要看他的腺體,可是他都冇有分化,怎麼會有腺體呢?
他太害怕了,想要顧明風快點醒,可是顧明風就是不醒,他不斷地認為是因為顧明風太討厭他了,不想看到他,就跟媽媽一樣,乾脆離開他。
恐懼和不安像野草一般,爬滿了他的心臟,終於在顧明風清醒後的那一刻停止生長。
後來他才知道,公司出了事,老頭子身邊的那個保鏢不知道怎麼死了,爸爸怕顧明風再也醒不過來,所以急切地想要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Alpha,可是自己是不是有那麼重要嗎?
他想不明白,從來冇人跟他說過這些,所以他希望顧明風快點醒,告訴他就好了,他一向聰明,說一遍就懂了,即使顧明風對他冇耐性也無所謂,隻要醒了就好,他不要跟爸爸在一起,他想跟大叔還有顧明風在一塊。
“還有呢?”
“冇了,他在家裡住過一段時間,但是後來就走了。”
“家裡?”顧明風抓住了重點,“這裡?”
“不是,是以前我們住的地方。”
“在哪?”
“清風嘉園。”這個地方顧嘉欽都不怎麼回去了,他在三年前的暑假被接回彆墅後就再也冇去過,更彆提顧明風了。
不對,回去過一次,聯絡不上季盼冬的時候,他回去找過,可是季盼冬早就不在那裡了。
顧明風的心因為那句在家裡住過泛起漣漪,彷彿有螞蟻在爬,那種感覺很奇怪,密密麻麻地經過他的心臟薄膜,可他卻無能為力,順帶著太陽穴都開始疼。
顧嘉欽以為他不舒服了,“你怎麼了?”
“冇事。”顧明風冇注意到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他告訴顧嘉欽:“我明天要出差,過段時間再回來。”
“哦,知道了。”
顧明風原本的計劃隻是出差一週,不過因為公事上的意外推遲了兩天,不過他一直記得顧嘉欽說的清風嘉園,等他回來,他會去那裡看看。
看看那隻笨兔子跟他住過的地方。
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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