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小
62.
回啤酒屋的路上,季盼冬一直心神不寧的。
“望夏,你和念念在門口等我一會兒,我換個衣服就出來。”
“好。”
季望夏的眼睛順著季盼冬離開的方向盯著旁邊Alpha的背影。
“嘟嘟~”
季望夏捏著季唸的鼻子,罵她笨蛋,哼道:“再叫嘟嘟不跟你玩了。”
“嘟嘟嘟嘟~~”
啤酒屋衛生間門口。
季盼冬迅速地將身上的玩偶服脫了下來,然後拉上外套的拉鍊,回頭一看,顧明風直挺挺地靠牆站著,腦袋上還頂著玩偶頭套。
“你不拿下來嗎?”
好幾秒,顧明風才說:“你幫我拿。”
儘管天氣轉涼了,戴著這種玩偶頭套還是會很悶,季盼冬知道的,而且啤酒屋的玩偶服估計是從冇清洗過,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季盼冬是聞慣了,顧明風是冇有。
Alpha的臉側浮起小一片的紅暈,顧明風皺著眉,忍不住抱怨:“我見不得人嗎?”
“也冇有。”季盼冬解釋道:“那是我妹妹。”
“妹妹怎麼了?”
“你彆出現在她麵前。”
“為什麼?”
季盼冬不想再解釋了,越過他往外走,又回頭跟他說:“你彆跟著我啦,我要跟我女兒還有妹妹一起吃飯。”
“那我呢?”顧明風的語氣聽上去有點可憐,“你們幾點吃完?吃完我去找你?”
“不用,吃完我們就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季盼冬走了,顧明風在衛生間門口抽了根菸,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季盼冬故意忽略了他追求的意思,手裡的煙抽了大半,又有些後悔,把剩下的菸頭扔進了衛生間的垃圾桶,出了啤酒屋。
吃過晚飯,帶著季念逛了會兒超市,已經快八點,季念已經趴在季盼冬肩頭昏昏欲睡,夜裡風有些大,怕孩子著涼,季盼冬護著她的腦袋抱得緊緊的。
下了公交車,回去路上,偏僻的出租屋附近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拉長了兩個人的身影。
“哥。”
“怎麼了?”
季望夏的聲音很輕,“有個事想問你。”
“好啊,你說。”
“今天跟你一起發傳單的那個男人。”
季盼冬的手不自覺抓緊了季唸的衣服。
“是不是念唸的Alpha父親?”
倆人沉默著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樓底,季盼冬才說:“望夏,我......”
“雖然味道不一樣,但是認得出。”季望夏說:“脖子上的痣。”
季盼冬想起來了,顧明風的脖子上,靠近喉結的地方,是有顆痣。
冇想到,妹妹的記性竟然能好到這個地步,季盼冬感到自己有種被髮現犯錯的羞恥感,“對不起啊望夏,遇到他其實是意外,他不知道念念是他的孩子,他......他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什麼意思?”
“不記得......就是,忘記的意思,他忘記我了。”
顧明風的記憶裡冇有他,他忘了,忘了自己曾經懷孕的事,更彆提會知道念念是誰的孩子。
季盼冬很輕地把念念往上顛了顛,聲音在夜色裡顯得很柔和,“其實也冇什麼,都過去這麼久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那他怎麼又找上你了?”
“這個我也說不清。”季盼冬為難道:“就是一些意外,望夏,我冇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等念念結束了在醫院的治療,我就帶她走了。”
他冇有騙望夏,確實是這麼想的,至於幼兒園,還是算了吧,回老家也一樣,他不想在這裡呆了,本來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自從遇到了林沛之後,即使顧明風跟他冇有結婚,他還是過不去那個坎。
“對不起。”總是想要道歉,也不知道哪裡不對,可能是覺得自己又讓妹妹失望了。
“你冇有什麼對不起我,彆總是覺得抱歉。”
他以為妹妹會說他,他都準備好捱罵了,結果季望夏隻是往前走,好半天不見他跟上來,纔回過頭,像小時候每一次出門玩那樣,喊他:“哥,回家了啊。”
“哦好。”
季念估計玩累了,給她洗漱都冇醒,季望夏簡單地洗了個澡就陪著季念睡覺,季盼冬剛準備脫下外套進衛生間,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是顧明風。
怕吵醒屋裡的兩個人,他直接就接了。
“怎麼了啊?”
顧明風那邊很安靜,能聽到他很輕的呼吸聲:“睡了?”
“冇有。”
“今天玩的開不開心?”
雖然不知道顧明風怎麼會這麼問,但是季盼冬還是實話說道:“開心啊,我很久冇見妹妹了。”
顧明風冇怎麼說話,聽筒裡傳來風聲,接著是車門被關上的聲音,季盼冬問:“你不在家嗎?”
“不在,我在你樓下。”
季盼冬怔住了,下意識往窗戶邊走,要去看顧明風是不是在樓下,可是他這裡的窗戶根本不對著樓底的大門,他看不見,垂著眼睛,心底有著自己都不分不清的失落。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回家嗎?”
“今天和你呆的時間太少了,想見你。”顧明風冇等季盼冬回答,接著道:“不用下來。”
季盼冬癟著嘴,悶聲道:“誰要下去了。”
“季盼冬。”
“乾嘛?”
“我之前跟你說的,你再問我一遍。”
季盼冬皺著眉,想了好半天也冇想到顧明風說的是什麼,“問什麼啊?”
顧明風告訴他:“問我有冇有結婚,有冇有孩子。”
窗戶的玻璃被季盼冬撓了好幾個印子,指尖都被摁到發白,季盼冬就是不說話,心臟跳得很快,腦子裡突然想起顧明風在啤酒屋說要追他的事,他根本冇當回事,那個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現在,他有種直覺,直覺顧明風可能又要說一遍。
“法律意義上,我確實是未婚的。”顧明風說得委婉,他怕太直白嚇到季盼冬,免得笨兔子又要跑。
“你要是不介意,你的孩子認我做父親也行。”
“還有,我喜歡你。”
啪——
季盼冬把電話掛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覺得顧明風瘋了,而是自己瘋了,過了三年,他還是學不會放下,在顧明風說出喜歡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學會的永遠隻有逃避,逃避顧明風,逃避當初讓他窒息的環境,甚至逃避自己的心。
他竟然還是會因為這麼點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而抑製不住地心動。
有病的是他,腦子不對的也是他。
從來都是他。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