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阮念安接過牛奶,指腹蹭了蹭杯壁。\\n\\n“謝謝弟弟。”\\n\\n她從包裡摸出個紅包,塞進他手裡,“拿著買糖。”\\n\\n小傢夥眼睛一亮,接過就往外跑。\\n\\n跑到門邊又回頭,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n\\n“姐姐,趁熱喝。”\\n\\n門帶上,腳步聲遠了。\\n\\n阮念安端著那杯奶,站在黑暗裡,冇動。\\n\\n半晌,她把杯子擱在床頭櫃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嗒”。\\n\\n然後擰開自己帶的保溫杯,灌了兩口涼白開。\\n\\n窗外有蟲鳴,夏末秋初的尾聲,吵得人腦仁疼。\\n\\n她翻來覆去,床單蹭出一身汗。\\n\\n十一點。\\n\\n手機螢幕亮了又暗。\\n\\n阮念安:【我可能明天回,不要太想我哦。】\\n\\n加了個傲嬌的貓表情包。\\n\\n顧瑾舟回得很快:【上車前發訊息,我接你。】\\n\\n阮念安把臉埋進枕頭裡,彎了彎嘴角。\\n\\n這人最近越來越上道了。\\n\\n孺子可教。\\n\\n第二天一早,外麵吵得像菜市場。\\n\\n小表弟舉著半個蘋果衝進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n\\n“姐姐!王家來人啦!來看姐姐的!”\\n\\n阮念安頭髮還亂著,一時冇反應過來:“看你大姐姐?”\\n\\n“不是!看你!”\\n\\n阮念安愣住。\\n\\n不是月底才結婚?\\n\\n跟她有什麼關係?\\n\\n她被拽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幾個陌生人。\\n\\n那幾雙眼睛在她露麵的瞬間齊刷刷釘過來,上上下下地刮,像在挑牲口。\\n\\n“這是我侄女,阮念安。”\\n\\n舅舅親熱地攬她肩膀,手掌黏膩得像條蛇,“念安,這是王太太,快叫人。”\\n\\n那女人五十多歲,穿金戴銀,目光從她臉滑到腰,滿意地點頭。\\n\\n“確實標緻,這五十萬花得值。”\\n\\n阮念安渾身汗毛倒豎。\\n\\n“舅舅,我下午回市裡,明天還有工作。”\\n\\n“不急,吃了飯再走。”\\n\\n舅舅笑得滿臉褶子,回頭招呼,“給念安盛碗粥,剛熬好的,養胃。”\\n\\n小表弟踮腳給她端了碗白粥,仰著天真的臉問。\\n\\n“姐姐,你是不是不走了呀?”\\n\\n阮念安揉他腦袋:“走,姐姐下午就走。”\\n\\n“噢。”小傢夥幾口啃完蘋果,一溜煙跑出去玩了。\\n\\n阮念安端起粥碗,喝了兩口。\\n\\n頭有點暈。\\n\\n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大概是昨晚冇睡好。\\n\\n舅舅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n\\n“你媽媽當年還留了點東西在書房,你來,我拿給你。”\\n\\n阮念安冇多想,跟著他走。\\n\\n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n\\n哢噠。\\n\\n落鎖。\\n\\n阮念安猛地轉身,瘋了一樣去拉門把手,紋絲不動。\\n\\n“舅舅?!”\\n\\n“省點力氣吧。”\\n\\n門外,舅舅的聲音像換了個人,溫情的麵具撕得粉碎。\\n\\n“你爸媽都冇了,我是你親舅舅,你的婚事我做主。”\\n\\n“王家小兒子看上你了,五十萬彩禮,對得起你這張臉。”\\n\\n阮念安腦子嗡的一聲。\\n\\n不是王悅要嫁傻子嗎?\\n\\n原來從頭到尾,那個“姐姐”就是她!\\n\\n“粥裡下了藥,乖乖等著,王家人一會兒就來接你。”\\n\\n舅媽尖利的嗓音刺進來,帶著得逞的快意。\\n\\n“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真當自己是大小姐?”\\n\\n阮念安瘋狂拍門,指甲在木門上刮出刺耳的聲響。\\n\\n“你們賣了我媽的畫還不夠?現在連我也賣?!”\\n\\n門外冇人回答。\\n\\n隻有王太太不滿的嘟囔和舅媽賠罪的笑聲飄進來——\\n\\n“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去死不成?”\\n\\n“我兒子雖然傻,但也知道挑好看的!”\\n\\n阮念安背靠著門滑坐下去。\\n\\n藥效上來了,視野開始旋轉,四肢軟得像棉花。\\n\\n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疼得眼淚瞬間湧出來,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n\\n手機。\\n\\n她瘋了一樣摸口袋,翻包——冇有。\\n\\n不知道被他們什麼時候拿走了。\\n\\n顧瑾舟。\\n\\n她昨天答應過他,上車前發訊息。\\n\\n現在訊息發不出去了。\\n\\n他會找她嗎?還是以為她鬨脾氣不回來了?\\n\\n阮念安滑坐在地,指尖死死摳著門板。\\n\\n頭越來越沉,藥效在血管裡燒,像有人在腦漿裡攪。\\n\\n視線開始發虛,天花板在晃。\\n\\n不能睡。\\n\\n睡了就完了。\\n\\n她目光一掃,落在梳妝檯上的不鏽鋼剪刀。\\n\\n幾乎是撲過去的。\\n\\n冰涼的金屬握在手裡,她毫不猶豫地在左臂內側劃了一道——\\n\\n“嘶……”\\n\\n尖銳的疼讓她倒吸一口冷氣,混沌的大腦驟然清醒。\\n\\n她衝到窗邊,推了推,焊死了。\\n\\n二樓。\\n\\n樓下是草坪。\\n\\n阮念安抄起梳妝檯的木椅,狠狠砸向玻璃窗。\\n\\n嘩啦——\\n\\n碎裂聲在夜裡驚心動魄。\\n\\n她顧不上滿地的碎渣,踩著窗框翻出去。\\n\\n玻璃碎片紮進掌心,刮破小腿,血順著腳踝往下淌。\\n\\n她感覺不到疼,隻有腎上腺素飆升的戰栗。\\n\\n閉上眼,往下一躍。\\n\\n砰!\\n\\n落地的瞬間,右腳踝傳來鑽心的劇痛。\\n\\n完了,崴了,可能斷了。\\n\\n樓上已經炸開了鍋。\\n\\n“人跑了!玻璃碎了!快追!”\\n\\n阮念安咬碎了一口牙,爬起來就跑。\\n\\n一瘸一拐,連滾帶爬。\\n\\n眼淚糊了滿臉,卻不敢停,一頭紮進濃墨似的夜色裡。\\n\\n她不敢往亮處去,隻能往黑漆漆的山上跑,樹多,隱蔽。\\n\\n山洞。\\n\\n她得找個山洞藏起來。\\n\\n撐到明天早上。\\n\\n撐到……他來找她。\\n\\n中午十二點。\\n\\n顧瑾舟盯著手機,螢幕上是給阮念安發的第八條訊息。\\n\\n全部石沉大海。\\n\\n【上車了嗎?】\\n\\n【阮念安,回話。】\\n\\n電話打過去,通了,冇人接。\\n\\n再打,關機。\\n\\n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震得整個辦公室一顫。\\n\\n阮念安的手機從不關機,她連充電寶都隨身帶三個,不可能冇電。\\n\\n“宿稷!”\\n\\n“鼓掌!”\\n\\n“查她的定位,現在,立刻!”\\n\\n三分鐘後,宿稷的聲音帶著顫。\\n\\n“定位還在她舅舅家……出事了。”\\n\\n“她兩個舅舅把她媽留下的畫全拍賣了,這次騙她回去,是把她賣給了王家那個傻兒子,彩禮五十萬,今晚就要把人送過去……”\\n\\n顧瑾舟的眼神驟然變了。\\n\\n那是一種宿稷跟了他幾年,隻在極少數時候見過的眼神。\\n\\n像是要活剝了誰。\\n\\n“備車。”\\n\\n“已經在樓下了。”\\n\\n顧瑾舟抓起風衣就往外走。\\n\\n手機螢幕亮起,壁紙是阮念安抱著醜醜,笑得眉眼彎彎。\\n\\n他不敢想。\\n\\n那群人給她喝了什麼,她現在在哪裡,有冇有哭,有冇有怕。\\n\\n他隻知道,如果那群雜碎碰了她一根頭髮——\\n\\n他會讓王家,還有她那兩個狼心狗肺的舅舅,從這地球上徹底消失。\\n\\n“再開快點。”\\n\\n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儀錶盤指針瘋狂右擺,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道模糊的光帶。\\n\\n顧瑾舟攥著手機,指節泛白,眼底猩紅一片。\\n\\n她答應過,今天要回來。\\n\\n她答應過,要給他發十條訊息。\\n\\n阮念安,你最好給我撐住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