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36
終章（再回首，沒有來時路）
徐荷華在殿外聽的心驚，從前在下嶴村，他是十裡八村有名的學子，雖家境貧寒，卻刻苦努力，有些眼色的富紳都爭相想要嫁女兒，搏一個前程。
那年徐娘子想要二人成親的場景如昨日，一晃這幾年。
“手書？盧稹，你親自帶人去拿。”
八皇子登基後，盧稹繼續接任宮內佈防，隻是已升至錦衣衛副指揮使。
有了這份手書，就算是坐實了三皇子的罪，敢以百姓生死成為自己的登天梯，想來，他活不過這個秋日了。
說來也怪，徐荷華看向天邊，好像任何一件不那麼喜悅的事發生的時候，天氣都不算太好，盧稹來去很快，皇上看了又看，扔在地上，仍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隻是聲音發緊，“林大人，你在這場權力的交易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呢？”
林禦史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徐荷華看了過去，顧瑾安告訴她，永毅侯的愛妾撿走玉佩，本想在永毅侯那告鄒晚清一筆，沒想到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臨死前將玉佩，給了交好的人保管。
此人就是林禦史從前的夫人，那人得知此事，預感到自己也有危險，將玉佩和徐荷華托付給嬤嬤，兜兜轉轉，竟然是這樣的陰差陽錯。
“臣，位卑言輕，三皇子以臣家人性命威脅，臣......”
林禦史的話還沒說完，盧稹走上前，附耳又在皇上身邊說了什麼，手上還遞過去了一摞紙張。
皇上的表情難得鬆動幾分，帶了些譏笑，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三分涼薄，“林家五娘子此刻正在擊登聞鼓，狀告林禦史官官相護、中飽私囊、謀殺親女等好幾款，不知，是否屬實？“
林禦史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就是收狀紙的，竟然被親生女兒狀告。
還不等他反應，皇上顯然是看膩了這場鬨劇，換了個姿勢說：“此事交由錦衣衛並大理寺一同審理，鈺郡王旁審，若坐實，三哥貶為庶人，賜毒酒不可葬入皇陵，永毅侯褫奪封號貶為庶人，其家眷流放兩千裡、林禦史賜毒酒，其家眷流放兩千裡
，晉親王妃褫奪封號貶為庶人，逐出京城，並流放兩千裡
，不必再來回了。”
說罷擺擺手，不再理會永毅侯和林禦史的痛苦流涕。
徐荷華躲在柱子後麵，胸中鬱結的那口氣，總算是有了出處，下嶴村的那把火，何人追殺自己，嬤嬤的死，終於都落下了帷幕。
臨行前，顧瑾安問，要不要與林禦史相認，她想了又想，估計他已經不記得她了，既然這樣就沒有見麵的必要了。
此案一出，相當於震驚長安內外了，剿匪竟然能是假的，永毅侯和林禦史家眷流放那天，百姓們在路兩邊連罵帶砸，一時熱鬨。
“好了，彆看了。”
阮漱玉將西市腔酒樓的窗戶關上，感慨道：“林五娘是真狠，寧可自己流放，都要把親爹弄死，這是什麼決心啊。”
要徐荷華說，林五娘確實發瘋，不僅交出了林禦史各種貪汙實證，更令人震驚的是他與親女行苟且之事的罪證，簡直是禽獸不如。
“聽聞他多年服食五石散，本就命不久矣，但就那麼讓他死，估計五娘子心不甘吧，也是可憐人。”
徐荷華心裡想著，或許當年，她生母一定要把她送走的原因，就是林禦史，但斯人已逝，往事不可再追。
兩人還沒來得及太過感傷，顧瑾安和李淵推開門，阮漱玉立時站起身，對徐荷華說：“那個家中有事，我先走了。”
說罷隻和顧瑾安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
徐荷華一頭霧水，但顧瑾安一臉揶揄，“怎麼？你應該高興啊，阮漱玉不找你了，你也大仇得報，住回鎮北侯府當侯爺，現在正應該得意的時候，皺著眉做什麼？”
李淵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也離開了，連包廂的門都沒進。
“他們，這是怎麼了？”
徐荷華一臉茫然看向顧瑾安，他拉著她的手，坐在她身側，笑著說：“彆管他們，我找人算過，明日是個好日子，不如我來老師家中提親可好？”
“金吾衛這樣閒？”
“有京兆尹呢，再說偶爾也要躲一躲嘛。”
話說的不正經，人確實也不正經起來，微微挑起的眼神看狗都深情，溫熱的手掌拂過小姑娘白皙的臉龐，聲音稍啞，夾帶輕攏慢撚之意，“花花定會嫁給我的，對吧？”
徐荷華此時隻覺得周身火熱，如置身蒸籠一般，想要掙紮，卻被顧瑾安的另一隻手鉗住，黑影伴隨著好聞的檀香一同覆過來。
所有未宣之於口的話語，都淹沒在耳畔叮嚀的廝磨中。
兩人心中的那把火，愈燃愈烈。
第二日早朝，皇上看向下麵空著的位置，慢條斯理的打斷，新上任、正滿腔激情滔滔不絕的禦史中丞的彙報，“鈺郡王去了哪？”
眾人麵麵相覷，還是身邊的太監總管低頭回了句，“郡王府遞了摺子，說今日郡王要提親。”
“哦？那鎮北侯又去了哪？”
眾人仍舊麵麵相覷，太監總管擦擦鬢角的汗水回答：“侯爺，也，也說要提親。”
過了半晌。
皇上換了個姿勢，仍舊麵色不改，“他倆，不會要成親了吧？”
朝堂之上安靜如雞，原本還有事請奏的官員此刻也不好張口。
“既然眾愛卿無事，今日便到這吧。”
說完，飄飄然站起身，眾人回過神，今日早朝，大家是做什麼來著？
再說武安侯府此刻是一片喜樂祥和、其樂融融，熟地驚訝的看著滿院子的聘禮，瞪圓了眼，“郡王這是，搬空了郡王府？”
川芎撇了她一眼，“收起你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這算什麼，郡王府背後還有晉親王府呢。”
躺在內室塌上小憩的徐荷華，聽著外頭的笑聲，自己也扯起嘴角來，陽光透過雕花窗棱鋪在身上，渾身泛著金色的光。
“娘子，郡王爺來啦。”
川芎扯了一把熟地，“什麼娘子，要叫郡王妃。”
“哦哦對對對，郡王妃，郡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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