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38
番外二幡動（李淵????阮漱玉）
那年春日，顧瑾安還姓李，和八皇子在城門口等李淵，遲遲不來，八皇子當時就氣惱起來，“走，咱們去鎮北侯府看看他乾嘛呢......”
話音未落，初一趕過來言語急切，“不好了兩位爺，鎮北侯出事了。”
那日火光衝天，哀鴻遍野，從前書裡讀的文字有了具象化，八皇子殿前跪爛了膝蓋才換來李淵沒有被斬立決，立刻執行，晉親王舍了半幅身家，認顧瑾安為義子。
但鎮北侯早已身首異處，他母親也含恨追隨。
昔年南疆進犯，李淵的長兄、幼弟死在戰場，屍骨都沒能拉回來，他本撿了一條命，誰成想，天不垂憐，鎮北侯和他躲過了南疆的刀，沒躲過先皇的暗箭。
李淵在火場裡燒毀了臉，被橫梁砸斷了腿，本不想活，還是顧瑾安死命握著他的手問：“你不想為鎮北軍、鎮北侯府討個公道嗎？”
從那天起，李淵死了，死在牢裡，新的李淵在顧瑾安的安排下，先去了江南。
平康坊多了個吃花酒的小郡王，晉親王捨命也要認下的養子。
原本八皇子是準備入朝大展拳腳的，但長公主身重劇毒、生死不明的訊息傳進了長安城，他必須要走，再回來，邊是八皇子的死訊和長公主還朝。
再到今日，這些年的每一天，當真是漫長。
“怎麼，阮漱玉同意了？”
李淵轉過頭問顧瑾安，“怎麼？你知她不同意？”
“這還用猜？你看看你，臉不是臉，本來就嚇人，天天板著更嚇人，腿也不好，太傅如今雖然不肯出仕，但畢竟人家位置在那，她嫡親的兄長，如今外放，明年後年說話就回，職位還能再升一升，憑她的模樣和家世，長安城的好兒郎排著隊挑，要不因為你耽擱了年紀，說不定孩子滿街跑了。”
顧瑾安可不慣著他，最看不慣他老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好好弄弄宅子不弄，小廝不要，衣服兩套換著穿，都洗得發白了。
“所以自今日起，我就住這了，當歸！”
李淵站起身，開門喊道。
“誒，侯爺您說。”
“給我收拾出來個廂房，挨著你們郡王爺，我暫時先住這裡，等侯府那邊收拾好了，我再回。”
“欸欸欸，我都要成親了，你住這合適嗎？”
李淵一臉無辜，“我隻有你一個朋友，總不能進宮找皇上吧。”
顧瑾安：......
“漱玉，不肯見我。”
又過了一會，李淵才低頭緩緩說出心中鬱結，顧瑾安一聽樂了，就愛聽他得糟心事，連忙安排當歸準備酒菜，好好聊聊。
酒過三巡、月上枝頭。
顧瑾安也有些大舌頭，“你心悅她，你倒是說，你自己告訴我有什麼用，我也不能嫁給你。”
“但，她不肯見我！”
李淵此刻眼圈微紅，酒氣也遮不住滿臉的委屈，多少年，那個小娘子回回見著他，明媚又活潑，哪怕他的臉毀得嚇人，她也半點退步都無。
這樣的人，今天竟然不肯見他。
顧瑾安揉著額角，頭疼的回應：“那你就去見她啊。”
“怎麼見？”李淵愣愣地問。
“爬牆、鑽狗洞，多的是法子，誒不行，不能再和你說了，當歸！當歸！快，扶你家主子去茅房！”
顧瑾安急切的靠在當歸身上，突然一道黑影閃過去，他揉著疼痛的頭問：“剛什麼東西過去了？”
當歸抽了抽抖動的嘴角，回答說：“沒事爺，咱們先走。”
衝出去的黑影是李淵。
他雖然身體醉了，但眼神清明，爬起太傅府的牆頭氣都不喘，行走江湖多年，**散總是隨身帶著，眼看著迷暈了阮漱玉門口值夜的小丫鬟。
他輕輕推門而入，放在幾年前的李淵，打死也乾不出夜闖閨房這種事。
但他見不到阮漱玉，他沒辦法，終於理解顧瑾安那句：酒壯慫人膽的含金量了。
最近阮漱玉睡得不好，翻來覆去想著自己這樣躲著李淵是不是不太好，尤其白日裡，聽聞他登門，更不敢見他，怕他再說出推開她那種話。
好不容易稍微有點睏意，被推門的聲音吵醒，她心裡一驚，想不到自己有什麼仇人需要這個時間找上門，於是屏息凝神。
眼看著來人摸到床邊，她剛準備起身大喊，被一把捂住，帷幔拉開，裡麵的酒氣滲了進來。
“彆喊，是我。”
李淵！
阮漱玉提起來的心又落了回去，短暫的鬆口氣後，是騰起來的憤怒，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咬牙切齒地問：“侯爺可知，夜探女子深閨是何罪？”
李淵喝得有點迷糊，身形不穩，一隻手撐著床沿，但至少神經是清醒的，低聲問：“你為何，今日不見我？”
月色朦朧，阮漱玉看不清他的模樣，倒是暗夜裡的聲音分外迷人。
“這不是侯爺的心願？叫我不要與你有過多接觸、叫我不要再像從前一般，我謹記侯爺的話，既然遠離就不再見，還不好？”
“我………”
是了，那都是李淵從前說過的話。
可那時是因為自己前途未卜、生死不知，雖然八皇子豐神俊逸、運籌帷幄，但難保那個萬一。
見著男人沉默，阮漱玉的心也跟著沉寂下來，她小聲說：“侯爺還是快離開吧，若被人發現，侯爺倒是無妨，漱玉隻能自儘了。”
她的話如鈍了的刀，刀刀割著他的血肉，偏偏給不了他痛快。
見他還不動，阮漱玉索性說：“我母親給我想看了好些兒郎，家世才學年歲都是上乘，侯爺還是快回去，不要擔心我嫁的不好了。”
說著下床推他出去，李淵腿不好，被推了一個踉蹌，門直接關了起來。
“所以，你就回來了？”
第二日顧瑾安揉著宿醉的額角，望著眼底烏青的李淵，恨鐵不成鋼。
“不是，你長嘴了吧？不是傷的腿嗎？何時嘴也傷著了，你不會說你喜歡，彆讓她嫁人，你自己可以照顧她？怎麼，這些話燙嘴？”
站在一旁，目睹昨日全程的初一，十分無語，他躲在暗處，恨不能衝上去，替鎮北侯爺說一句。
叫李淵低頭哄人，比母豬上樹還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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