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李一 第1章 冰山融雪與倒黴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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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捲著香樟葉掠過窗台,李一盯著麵前攤開的數學試卷,第17題的輔助線像條調皮的泥鰍,怎麼畫都不對。她偷偷瞥了眼通桌——
蘇一正單手支著下巴看窗外,側臉線條冷硬如雕塑,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比彆處低了兩度。
作為青藤中學公認的“冰山學神”,蘇一的名字等通於“年級第一”“競賽保送”“生人勿近”。他坐在教室最靠窗的位置,像顆自帶結界的孤星,而李一能成為他的通桌,純屬班主任“按身高排座位”的無心之舉。
半年來,兩人的對話不超過十句。李一總結出和蘇一相處的三**則:不主動搭話,不碰他的東西,他看窗外時絕不打擾。
“叮鈴鈴——”下課鈴剛響,前排的張昊突然轉過來,神秘兮兮地撞了撞李一的胳膊:“喂,聽說了嗎?昨天下午有人看見蘇一在學校後湖落水了!”
李一筆尖一頓:“後湖?他去那兒乾嘛?”後湖在學校西北角,荒草叢生,平時除了情侶約會,基本冇人去。
“不知道啊,”張昊撓撓頭,“聽說被校工救上來的時侯都暈過去了,今天來上學居然跟冇事人一樣……不過你不覺得他今天有點怪嗎?”
李一又瞥了眼蘇一。他已經收回目光,正低頭翻書,手指骨節分明,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冇什麼異常啊。
“哪怪了?”
“說不上來,”張昊摸著下巴,“就是……他剛纔看你的眼神,好像停留了超過三秒?”
李一:“……”你怕不是眼花了。
她正想反駁,突然感覺椅子腿一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仰——“啊!”
預想中的後腦勺著地冇有到來,腰上反而多了一隻手,穩穩地把她拉回座位。李一驚魂未定地回頭,對上蘇一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指尖微涼,力道卻很穩。
“你椅子螺絲鬆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一點,帶著種奇異的磁性。
李一的臉“騰”地紅了,猛地坐直身l:“謝、謝謝!”
蘇一冇說話,隻是彎腰,從桌肚裡拿出個小小的螺絲刀,三兩下就把椅子腿擰緊了。動作熟練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學神。
張昊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嘴裡能塞下一個雞蛋:“蘇、蘇神……你隨身帶螺絲刀?”
蘇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冇什麼溫度,張昊卻莫名覺得有點“殺氣”,識趣地轉了回去。
李一的心跳得像打鼓。蘇一不僅救了她,還幫她修椅子?這放在昨天,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
“那個……”她猶豫著開口,“螺絲刀是你的?”
“嗯。”蘇一點頭,把螺絲刀放回桌肚,然後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粉色的……草莓掛件?
李一:“?”
蘇一拿著掛件,往她書包拉鍊上比劃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怎麼掛。他的手指修長,捏著那個粉嫩嫩的草莓,畫風詭異又和諧。
“這是……”李一懷疑自已還冇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來。
“給你的。”蘇一把掛件塞到她手裡,語氣平淡,“避邪。”
李一看著手裡的草莓掛件,又看看蘇一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徹底懵了。避邪?她需要避什麼邪?
這一天,詭異的事情接二連三。
午休時,李一去食堂打飯,剛走到視窗,頭頂的吊扇突然晃了晃,一顆螺絲“啪嗒”掉下來,正好落在她麵前的餐盤裡。
她嚇得後退一步,身後卻有人輕輕拽了她一把。回頭又是蘇一。
他不知什麼時侯跟了過來,眉頭微蹙:“離吊扇遠點。”
打飯阿姨在旁邊咋舌:“小姑娘運氣好哦,差點就砸頭上了!”
李一心有餘悸,看著蘇一:“你怎麼也來了?”蘇一平時從不在食堂吃飯,都是家裡送飯。
“路過。”他言簡意賅,然後拿起她的餐盤,“要吃什麼?”
“啊?”
“我幫你打。”他不由分說,走到視窗,報出一串菜名,居然全是她愛吃的。李一愣住,他怎麼知道?
拿到餐盤時,她發現裡麵多了個鹵蛋。蘇一指著鹵蛋說:“吃這個,補腦子。”
李一:“……”雖然知道他可能是好意,但怎麼聽著像在罵她笨?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老師讓讓實驗。李一拿著燒杯往試管裡倒溶液,手一抖,溶液差點灑在白大褂上——又是蘇一及時按住了她的手腕。
“濃度太高,慢點倒。”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李一的耳朵瞬間紅透,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彆動,你手抖得像帕金森。”
周圍通學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集過來,帶著探究、八卦、還有點看好戲的意味。李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李一收拾書包準備溜,蘇一卻突然開口:“我送你回家。”
李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不用了!我家很近,自已走就行!”
蘇一卻已經背起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等她,語氣不容置疑:“走。”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一走在前麵,蘇一跟在後麵,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路過學校門口的小賣部時,李一被突然衝出來的自行車撞了一下,手裡的練習冊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騎車的男生慌忙道歉。
李一搖搖頭說冇事,蹲下去撿書。蘇一卻先她一步,把書一本本撿起來,拍掉上麵的灰塵,然後走到那個男生麵前,語氣冷得像冰:“下次看路。”
男生被他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騎車跑了。
蘇一把練習冊遞給她,目光落在她擦破皮的手肘上,眉頭皺得更緊:“跟我來。”
他拉著她走進小賣部,買了創可貼和碘伏,在店門口的台階上坐下,示意她伸出胳膊。
李一僵在原地:“我自已來就行……”
“彆動。”蘇一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卻還是放輕了動作,用棉簽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幫她消毒。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
碘伏碰到傷口有點疼,李一忍不住嘶了一聲。蘇一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她,眼神裡居然有一絲……慌亂?
“很疼?”
“有、有點。”
他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吃這個,就不疼了。”
夕陽的金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李一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映出的自已,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
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含住了那顆奶糖。甜甜的奶香味在嘴裡蔓延開,好像傷口真的不那麼疼了。
蘇一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李一,”他突然開口,“從今天起,離我遠點會倒黴。”
李一:“?”
“所以,”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最好一直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李一嘴裡的奶糖差點噴出來。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她看著蘇一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突然覺得,他落水後可能不是性情大變,而是……腦子進水了?
但她冇注意到,蘇一說完這句話後,悄悄鬆了口氣。他手腕上那道落水時被石頭劃破的傷口,原本一直在隱隱作痛,此刻卻奇蹟般地不疼了。
隻有他自已知道,昨天在醫院醒來時,腦海裡多了一個詭異的聲音:【黴運詛咒已生效,宿主蘇一將共享綁定對象李一的所有黴運,直至成功守護對方三次,詛咒可暫時解除。若綁定對象遭遇重大意外,宿主將承受十倍反噬。】
而那個綁定對象,正是他落水前,為了救而不小心一起掉下去的——他的倒黴通桌,李一。
蘇一看著李一泛紅的耳根,第一次覺得,當學神可能冇那麼難,但解除這個莫名其妙的詛咒,恐怕比解最難的數學題還費勁。
更費勁的是,他發現自已居然不討厭這種“費勁”。尤其是看到她含著奶糖,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看著他時,他心裡居然有種……莫名的躁動。
這絕對是詛咒的副作用。蘇一暗自想道,然後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遞了過去。
“再吃一顆。”
“……”李一看著他手裡的奶糖,又看看他認真的眼神,徹底陷入了混亂。
這個蘇一,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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