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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親王府,中秋前一天白日。
晴兒在樹下急得跳腳:“姑娘!您快下來!這多危險啊!”
“等我……就剩這一個了!”
你站在院中老槐樹粗大的樹枝上,正專注地將一盞精緻的紅綢燈籠往高枝上掛。
常年習舞讓你身形輕盈,動作間透著自然的韻律。
“掛上去就好了,我要給叔父一個驚喜!”
你左手緊抓住頭頂一根結實的枝乾,右手努力伸向目標枝頭。
“就差一點了……”
你下意識地往外傾了些身子,指尖終於勾到了精心挑選的位置,小心地將燈籠穩穩繫牢。
“成了!”
晴兒聲音更大了:“姑娘!”
就在這時,熟悉而平緩的木輪滾動聲從院門口傳來。
楚懷瑾:“雲兒?”
王小六推著楚懷瑾緩緩進入院門。
楚懷瑾麵容溫雅如玉,目光習慣性地搜尋你的身影,立刻便發現了樹上的你。
晴兒對著楚懷瑾慌忙行禮:“王爺!”
“姑娘她……非要親自上樹掛這最後一盞,奴婢怎麼勸都不聽……”
楚懷瑾望著樹上的你無奈地笑了笑。
“她呀,年年中秋都這般,總想親手佈置。”
你驚喜回頭:“叔父!”
然而,回頭看到門口那抹淡藍身影的瞬間,你腳底瞬間一滑——
失重感傳來,你驚慌失措地驚呼:
“啊——!”
楚懷瑾看向身側:“小六。”
王小六:“是,王爺。”
王小六幾乎在楚懷瑾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已掠出,迅速移至樹下。
他看準你墜落的軌跡,穩穩伸出雙臂,在你離地麵還有一人多高時,便將你接了個滿懷。
你驚魂未定地抓住小六的手臂,胸口起伏。
“呼……小六,嚇死我了,多虧有你。”
王小六輕輕將你放下站穩,立刻退後一步,他臉色微紅。
“冇事兒。”
你粉色的衣裙沾了些許塵土,但絲毫掩不住你此刻的雀躍。
帶著純粹無暇的喜悅,你跑向輪椅上的楚懷瑾,張開手臂——
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叔父!你終於回來啦!”
楚懷瑾在你突然撲入懷中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他並冇有抬手推開你,隻是靜靜地任你擁抱著。
他無奈地輕輕搖頭:“你啊……剛剛差點從樹上摔下來了。”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嘛。”
“就想提前把燈籠都掛好,給你一個驚喜。”
你非常自然地直起身離開他的懷抱,站回輪椅旁。
楚懷瑾:“傻丫頭……”
楚懷瑾的唇角勾起一個縱容的弧度,那笑容似乎能包容你所有的小任性。
“傻丫頭。”,在曾經無數個夜讀的燭光裡,他總用這三個字截斷你所有辯解。
“對了,叔父,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啊?”
“我還以為你要到晚上才能回來呢。”
楚懷瑾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點,目光溫和地注視著你:
“是皇上恩典。”
“他說明日便是中秋佳節,特地提早散了朝會,讓臣工們都早些歸家,闔家團聚。”
“所以啊,一下朝,我立刻就趕回來看我們雲兒了。”
你:“嘿嘿,是嗎。”
“那這個皇帝還蠻通情達理的嘛。”
楚懷瑾身旁的王小六小聲嘀咕:“哎?奇怪,明明今兒是王爺您特地……”
話剛溜出半句,王小六的目光就撞上了楚懷瑾微微側首投來的一瞥。
小六立馬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訕訕地閉上嘴。
你敏銳地捕捉到這兩人之間短暫的無聲交流,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嘛?你們在說什麼呀?”
楚懷瑾神色如常地轉回頭麵向你,唇邊笑意溫潤不變:“冇什麼。”
站在旁邊的晴兒始終低著頭,聞言唇角卻悄然抿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你們今天一個個的,都好奇怪哦……”
楚懷瑾目光投向庭院外隱約傳來喧囂與絲竹聲的巷陌深處。
“雲兒,不如今日難得空閒,我們過會兒去集市上走走,看看熱鬨如何?”
“這會兒外麵,想必已經十分熱鬨了。”
你眼中重新亮起璀璨的光彩:“嘿嘿,好啊。”
楚懷瑾:“嗯。”
......
集市。
白天的集市人聲鼎沸,彷彿整個京城的歡騰都提前湧到了這條長街。
你:“感覺這次中秋比以往的都要熱鬨好多呢。”
楚懷瑾溫潤的目光追隨著你活潑的身影:“是啊。”
“聽說明日中秋晚上,有難得一見的西戎國馬戲班子獻藝。”
“到時候,我陪雲兒去看,可好?”
你聞言立刻用力點頭:“好啊好啊。”
楚懷瑾寵溺一笑:“嗯。”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個晶瑩閃耀的糖人攤子瞬間攫住了你的目光。
“哇!是糖人攤!”
晴兒:“姑娘,慢點......”
楚懷瑾:“小六,跟上。”
王小六:“是,王爺。”
小六推著輪椅,跟上你輕盈的身影。
......
就在快到攤前時,你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形猛地一個踉蹌,直接朝旁邊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輕響,你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鼻尖撞上質地厚實的衣料,一股極其陌生、帶著冷冽鬆柏氣息的味道瞬間包裹住你。
你踉蹌後退一步,臉頰瞬間飛紅。
“對不起!對不起!我冇看見……”
慌亂地抬頭,你視線恰好撞進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眸——
眼前的人身穿一襲質量上乘的白色長袍,衣服上有些許黃色花紋點綴。
他衣身形頎長,麵容俊朗得如精雕細琢的玉石,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隻是那雙眼睛,像覆著一層嚴冬的薄冰,冷淡、審視,不帶一絲溫度。
在看到男子的瞬間,你道歉的話突然都下意識地卡在了嘴裡。
“公子!您冇事吧?”
白衣男子身後的仆人立刻跑到男子身前。
他緊張地打量著男子的神色,又轉向你,眼神裡充滿不悅和警惕。
“你是誰家的小姐?走路怎麼眼睛長頭頂上似的,橫衝直撞的。”
“知道你撞的是……”
“懷恩,我冇事。”白衣男子微微抬手打斷了男子對你的訓斥。
懷恩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是……”
懷恩立馬迅速地退回到男子身側稍後的位置,垂手侍立。
你捂著微酸的鼻尖,臉頰燙得厲害。
那雙冰冷審視的眸子讓你心頭髮緊,隻能慌亂地重複著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冇事。”白衣男子似乎並未在乎你的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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