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而逝簡譜 絕境
絕境
陰雲最終化作了傾盆暴雨,來得又快又猛。
三天後的深夜,鐵匠鋪眾人都已歇下。連日來的緊張氣氛讓所有人都睡得不安穩。顧鐵山和衣躺在炕上,大刀就放在手邊,那對龍鱗鐲也貼身藏著。沈蘭君則摟著孩子,耳朵時刻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卻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迅速逼近院子!不是一兩個人,而是至少十幾人,訓練有素地形成了合圍!
“被包圍了!”顧鐵山猛地睜開眼,低喝一聲,瞬間抓起大刀,躍身下炕。
幾乎在同一時間,院門外傳來了粗暴的砸門聲和厲喝:“裡麵的□□分子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開門投降!”
是日偽特務!他們果然動手了!而且直接喊出了“□□分子”,顯然是掌握了確切的指向性情報!
“從後窗走!”顧鐵山當機立斷,對沈蘭君和小陳吼道。他自己則提刀衝向院門,要為其他人突圍爭取時間。
沈蘭君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抱起孩子,對小陳和秀娘急道:“跟上!”她一腳踹開後窗,身形如燕,率先翻出。小陳拉著嚇傻了的秀娘和栓子,緊隨其後。
然而,後院也早已佈下了埋伏!他們剛一落地,黑暗中便閃出四五條黑影,手持□□和軍刺,惡狠狠地撲了上來!
“找死!”小陳怒吼一聲,舉起手中唯一的那杆步槍,來不及瞄準,對著黑影方向就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一名特務應聲倒地。但這也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更多的特務向後院湧來。
前院,顧鐵山已然和破門而入的特務交上了手!他深知絕不能讓他們衝進去,大刀舞動如輪,在狹窄的院門口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刀光閃爍間,衝在最前麵的兩名特務瞬間被劈翻在地!
但他左肩的舊傷,在如此激烈的搏殺下,傳來鑽心的疼痛,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一名狡猾的特務看準機會,一記陰狠的匕首直刺他左肋!
顧鐵山猛地擰身,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出一溜血花!他悶哼一聲,右手刀順勢回掃,將那特務的手臂齊肘斬斷!
慘叫聲響徹夜空。
然而,敵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他們似乎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代價也要拿下顧鐵山。子彈“啾啾”地打在門框和牆壁上,濺起無數碎屑。顧鐵山憑借院門的狹窄地形和精妙的刀法苦苦支撐,但左肩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半邊衣衫,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也變得粗重。
後院,小陳的步槍在打光子彈後成了燒火棍,他搶過一把軍刺,與兩名特務纏鬥在一起,險象環生。秀娘和栓子隻會瑟瑟發抖,幫不上任何忙。
沈蘭君將孩子塞到秀娘懷裡,厲聲道:“抱緊他,躲到柴垛後麵去!”下一刻,她一直隱藏的氣勢陡然爆發!麵對一名持槍瞄準她的特務,她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八卦步施展開來,瞬間貼近對方,左手如電,扣住其持槍手腕向下一拗,右手並指如刀,精準地切在其喉結上!
“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那特務眼珠暴突,軟軟倒地。
她沒有停留,身形再轉,避開另一把刺來的軍刺,腳尖勾起地上一塊凍土,猛地踢向第三人麵門,趁其躲閃之際,欺身近前,一記凶狠的八卦掌“單換掌”印在其胸口!
“嘭!”那人如同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狠辣果決,與平日溫婉的形象判若兩人!小陳都看呆了。
但前院顧鐵山的情況已萬分危急!他腿上又中了一刀,幾乎站立不穩,全靠大刀支撐,眼看就要被亂刀分屍!
“鐵山!”沈蘭君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隱藏。她猛地從腰間摸出三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銅錢,手腕一抖!
“嗖!嗖!嗖!”
三道烏光破空而去,精準無比地沒入三名正要揮刀砍向顧鐵山的特務後心!
三名特務身形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血線,轟然倒地。
這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瞬間震懾住了剩餘的特務。
沈蘭君趁機衝到院門,扶住搖搖欲墜的顧鐵山。“走!”她架起他,對後院的小陳喊道:“小陳,斷後!”
小陳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一把刀,紅著眼睛吼道:“跟你們拚了!”狀若瘋虎地擋住追兵。
沈蘭君架著顧鐵山,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身法,撞開側麵籬笆的一個缺口,踉蹌著衝入屯子邊緣黑暗的巷道之中。身後,傳來小陳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搏殺聲,以及秀娘絕望的哭喊……
絕境之中,他們殺出了一條血路,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顧鐵山重傷,小陳和秀娘等人落入敵手,鐵匠鋪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據點,徹底暴露並毀於一旦。
寒風凜冽,鮮血沿著巷道的積雪蜿蜒流淌。沈蘭君攙扶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顧鐵山,回頭望了一眼火光開始閃現的鐵匠鋪方向,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決絕。
這一夜,臨江屯的平靜被徹底打破。複仇的火焰,已在血與火中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