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而逝簡譜 鑄魂
鑄魂
火光映照著雜貨鋪後院狼藉的景象,郝仁德和金絲眼鏡被耿大山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滿了破布,隻能發出不甘的嗚咽。繳獲的槍支彈藥和那至關重要的地圖、密碼本被集中起來。
屯子裡的騷動漸漸平息,但許多人家都亮著燈,無人入睡。趙守人終究是沒敢露麵,緊閉著宅門,彷彿外麵的一切都與他不相乾。
“這裡不能久留。”沈蘭君看著顧鐵山蒼白的臉色和不斷滲血的傷口,果斷道,“鬼子的援兵可能隨時會到。大山叔,小栓,麻煩你們幫忙,把這兩個敗類和東西,先轉移到山上的木屋去。”
“沒問題!”耿大山拍著胸脯,看向顧鐵山的眼神充滿了敬佩,“顧兄弟,你這身骨頭,是真硬!”
趙小栓更是激動不已,感覺自己參與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顧鐵山在沈蘭君和小陳的攙扶下,帶著驚魂未定的秀娘母女和栓子,跟著耿大山再次回到了後山那處熟悉的獵人木屋。
木屋內燃起了篝火,驅散了寒意。沈蘭君重新為顧鐵山清洗傷口,上藥包紮。這一次,傷口雖然依舊觸目驚心,但眾人的心情卻與逃亡時截然不同。
小陳抱著繳獲的步槍,坐在門口警戒,臉上洋溢著複仇後的快意和一絲成長起來的堅毅。秀娘摟著女兒,雖然還在後怕,但看著顧鐵山和沈蘭君的眼神,充滿了依賴和感激。
耿大山和趙小栓將那捆成粽子的郝仁德二人扔在角落,開始清點戰利品。
“顧兄弟,沈妹子,你們……你們真是這個?”耿大山拿起那本密碼本,雖然看不懂,但也猜到了幾分,壓低聲音,用手比了個“八”字。
事到如今,已無隱瞞的必要。沈蘭君與顧鐵山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大山叔,小栓,多謝你們。沒有你們,我們今晚凶多吉少。”
耿大山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而激動的笑容:“啥謝不謝的!打鬼子,是咱中國人的本分!我耿大山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好歹!以後有啥事,儘管吩咐!”
趙小栓更是把胸脯挺得老高:“顧大叔,沈姨,俺跟定你們了!”
顧鐵山靠在鋪著獸皮的土炕上,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劇烈的戰鬥、失血的虛弱,以及絕境逢生後精神的鬆弛,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讓他腦海中那些塵封的碎片再次翻湧起來。
炮火連天的戰場,揮舞的大刀,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還有……喜峰口那冰冷的月色和戰友們模糊卻堅毅的麵容……“西北軍……二十九軍……大刀隊……”他無意識地喃喃低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沈蘭君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低聲道:“鐵山?”
顧鐵山猛地回過神,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但某些印記卻更深地刻在了心底。他反握住沈蘭君的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清明。他失去的過去,正在一點點歸來。
“這些東西,必須儘快交給組織。”沈蘭君看著那些檔案和電台,“郝仁德這兩個人,也是重要的活口。臨江屯,我們暫時是待不下去了。”
“我去找楊政委!”耿大山主動請纓,“我知道他們在哪兒活動!以前他們就找過我,想讓我當交通員,我沒敢答應。現在,我老耿跟定你們了!”
“好!”沈蘭君點頭,“大山叔,那就麻煩你跑一趟,務必儘快聯係上楊政委。小栓,你熟悉山路,給你大山叔帶路,路上小心。”
“放心吧,沈姨!”趙小栓用力點頭。
事不宜遲,耿大山和趙小栓連夜出發,帶著沈蘭君寫好的密信,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三天後,一支精乾的抗聯小分隊在楊政委的親自帶領下,來到了木屋。楊政委是一位麵容清臒、目光炯炯的中年人,他看到顧鐵山和沈蘭君,尤其是看到那些繳獲的物資和活口時,激動不已。
“沈蘭君同誌!顧鐵山同誌!你們辛苦了!立了大功了!”楊政委緊緊握住他們的手,“這份地圖和密碼本,對我們瞭解日軍在邊境的部署和他們的‘換國計劃’至關重要!這些活口,更是能挖出不少東西!”
他看向顧鐵山,目光中帶著欣賞和一絲探究:“顧鐵山同誌,你的情況,蘭君同誌已經向組織彙報了。你是國家的功臣!歡迎你歸隊!”
顧鐵山雖然記憶尚未完全恢複,但那股融入血脈的軍人的歸屬感,讓他挺直了脊梁,敬了一個有些生疏卻無比鄭重的軍禮。
經過商議,臨江屯的鐵匠鋪雖然毀了,但這個後山的木屋,因其隱蔽和靠近邊境的地理位置,被正式確立為抗聯的一個秘密交通站,由傷愈後的顧鐵山和沈蘭君負責。耿大山和趙小栓也被正式吸收,成為交通站的骨乾力量。
楊政委帶著繳獲的物資和俘虜先行離開,臨行前,他鄭重地對顧鐵山和沈蘭君說:“這裡的鬥爭,才剛剛開始。鬼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們要利用這裡的條件,紮根下去,就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這敵人的心腹之地!”
風雪依舊,木屋簡陋。但此刻,這裡不再僅僅是避難的場所,而是變成了一個充滿信念和希望的堡壘。
顧鐵山站在木屋門口,望著遠方蒼茫的林海雪原,手中不自覺地握緊了那對冰涼的龍鱗鐲。丟失的記憶正在尋回,未來的征途已然明確。
沈蘭君走到他身邊,將一件厚衣服披在他身上。
“我們的根,紮下了。”她輕聲道。
顧鐵山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
烽火已燃,魂已鑄就。這北國的風雪,註定將見證更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風骨》上卷烽火鑄魂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