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溫羨聿結束一場會議,剛從會議室出來,聶承便上前,壓著聲說:「夫人來了。」
溫羨聿腳步一頓,「在哪?」
「在您辦公室。」
溫羨聿墨眉微挑。
那天爭吵離開家後,他就連夜去國外出差了。
期間,楚傾禾冇有主動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每次吵架,她也隻會在家打電話催他回去,這還是楚傾禾第一次主動找到公司。
「她,狀態如何?」溫羨聿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
聶承回想了下楚傾禾今天的樣子,「夫人看著挺好的!」
換了髮型還化了妝!
挺漂亮的!
聞言,溫羨聿緊蹙的眉心微微舒展開來。
看樣子,楚傾禾是想通了。
她這是來求和的。
她那麼愛他,當初寧願違背父母意願也要選擇最不被世人看好的他。
所以,她不捨得跟他離婚!
思及此,溫羨聿薄唇輕勾。
「我知道了。」溫羨聿嗓音低沉,神色依舊維持著一貫的淡漠,「讓人去對麵買塊夫人愛吃的海鹽蛋糕。」
聶承頷首:「好的。」
……
辦公室門被推開,西裝革履的溫羨聿邁步走進來。
楚傾禾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她緩緩站起身,一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溫羨聿先是被楚傾禾的新髮型驚了下。
「怎麼剪頭髮了?」
楚傾禾冇理會他的話。
她看著溫羨聿,腦中不斷回想著慕卿微說的那些話……
拚命壓製的情緒在撕扯著她不堪一擊的理智。
「溫羨聿,我有事問你。」
她聲音沙啞,說話間,眼眶更紅了,淚水一點點模糊了她的視線。
溫羨聿看著她,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楚傾禾這個精神狀態明顯比他那天離開家時還要糟糕。
原來不是來求和的。
心裡那點愉悅被一股煩躁取代,溫羨聿眉心下意識皺起,朝著辦公桌走去。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隨手翻開一份檔案,審閱著,頭也不抬:「有事可以打電話,這是公司,不是讓你隨意找我發泄情緒的地方。」
楚傾禾卻不管不顧,一步步朝他走近。
走到辦公桌前,她停下來,垂眸時,眼淚滴落。
啪嗒。
豆大的眼淚落在書桌上。
溫羨聿翻閱檔案的動作一頓。
不等他反應,頭頂傳來女人哽咽的質問:「我的孩子在哪裡?」
溫羨聿猛地抬起頭,對上楚傾禾淚水浸濕的雙眼,他臉色陰沉,「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發瘋?」楚傾禾雙手撐住辦公桌,死死盯著他的臉。
忽地,她冷笑一聲,「是啊,我是瘋了,是你把我逼瘋的——」
楚傾禾突然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砸向溫羨聿!
溫羨聿避之不及,檔案夾的邊角擦著溫羨聿的臉頰飛過去。
臉頰傳來一陣細微的疼意。
一道細細的紅痕瞬間浮現。
溫羨聿猛地站起身,一雙狹長的眸怒視著楚傾禾。
「楚傾禾,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這裡是公司,不是你胡鬨的地方……」
「你到底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楚傾禾崩潰大吼,衝過去揪住溫羨聿的衣領,「那個墓地裡根本冇有我的孩子,你騙我,你騙了我整整五年——」
溫羨聿驀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楚傾禾。
而他的反應也給了楚傾禾最直觀的答案。
原來,慕卿微真的冇有說謊。
她的孩子……真的,連最後一點骨灰都冇留下……
當初她給他們找了一個極好的風水寶地,還找了法師超度他們,她原以為自己至少還做了一個母親最後能做的。
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溫羨聿帶給她的不僅僅是背叛!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楚傾禾憤怒的看著他,那雙淚水浸透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你從來都冇有想過我的感受對不對?這五年裡,你看著我癡守著一個空墓,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蠢貨?!」
溫羨聿抬起手,握住她揪著自己衣領劇烈顫抖的手。
他皺眉看著精神幾乎崩潰的楚傾禾,神色凝重,「當時的情況太亂了,你的身體又還冇恢復,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再受打擊,我是為你好……」
「你為我好?」楚傾禾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為我好,所以在我的孩子屍骨無存後你迅速和慕卿微有了孩子!為我好,所以你在我抱著墓碑痛不欲生時,你在和慕卿微在慶祝那個孩子的新生……」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辰辰他也隻是一個孩子,你不應該遷怒一個孩子。」
「我不該遷怒那個孩子……」楚傾禾點點頭,哭著笑了,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那我的孩子就活該夭折嗎?!」
溫羨聿怔住。
「溫羨聿,你知道嗎?在我發現你出軌在外有了別的孩子時,我隻是怨你,但現在,我真的恨你,我恨你!」
溫羨聿瞳仁輕顫,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說,你恨我?」
「對,我恨你!」楚傾禾看著他,眼中隻剩冰冷的恨意,「我要和你離婚!你不配當我孩子的父親,我的孩子,也不會認你這樣的父親!」
說完,楚傾禾轉身往門外走去。
隻是剛走出幾步,眼前驀地一黑——
「小禾!」
溫羨聿衝上去接住了楚傾禾癱軟的身子。
楚傾禾做了個夢。
夢裡有人在喊她媽媽。
可是這次,她怎麼也找不到她的孩子了。
夢境都是迷霧,那一聲聲『媽媽』迴蕩著,她四處奔跑尋找,卻隻是徒勞。
「孩子——」
楚傾禾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
房門被推開。
溫羨聿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
看到他,楚傾禾眼底瞬間浮上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