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席林接到秦妱的電話時，正是當地深夜三點。
此時，他正身處一艘前往的西部群島的私人遊輪上。
看到秦妱的來電，他眼皮一跳。
從船艙的木床上彈射坐起身，深呼吸清了清嗓，按下接聽電話，“喂？”
“江席林，我問你一個問題。”手機那邊，秦妱語氣冷冰冰。
江席林嘴角輕勾，“你問。”
在他看來，秦妱能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就是消氣了。
從小打到都是這樣，這小妮子就是嘴硬心軟，脾氣急，但來得及去得快。
這次能和他冷戰這麼久，也算是破紀錄了。
也是該消氣了。
江席林的想法秦妱不關心，她打電話來，是幫楚傾禾問幾個問題。
“你和桑顏最近還有聯絡嗎？”
江席林一頓，揚起的嘴角漸漸落下，“沒有，怎麼了？”
“怎麼不聯絡了？”秦妱語氣嘲諷，“之前你不是說桑顏柔弱不能自理，每天忙前忙後給人當騎士，現在桑顏在國內出了那麼的新聞，你不知道嗎？”
江席林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
但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和秦妱解釋。
“妱妱，是楚傾禾讓你來問我的，對嗎？”
秦妱：“……”媽的，這麼明顯嗎？！
“妱妱，聽我的，這些事情你不要插手。”
江席林語氣嚴肅：“也幫我轉告楚傾禾，好好待在潭城，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剩下的事情，不要猜，不要問，阿聿正在想辦法解決。”
“什麼亂七八糟的！”
秦妱作為一個中間問話的，聽得一頭霧水。
“你和溫羨聿到底在密謀什麼啊！桑顏不是辰辰的生母這事情傾禾都和我說了，她還虐待辰辰，傾禾已經準備告她了，但她現在失蹤了，江席林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們把桑顏藏起來了！”
江席林抬手抹了把臉，“你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不是好事。”
秦妱故意刺他，“肯定是你們藏起來了！”
“你就當是吧。”江席林嘆聲氣，“等回國我再當麵跟你解釋，現在我先掛了，最近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這部手機這幾天會先關機停用。”
“你……”
不等秦妱再說什麼，江席林直接切斷通話。
隨後，他將手機關機，放到枕頭下，起身走過去開啟船艙門，去了隔壁。
…
潭城，夜晚九點半。
溫錦辰和嘻嘻剛睡下。
楚傾禾合上手中的故事書，放到床頭櫃上，起身將大燈關了，起身走出房間。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開啟衣櫃拿出睡衣。
這時，手機震動。
是一個跨境號碼。
楚傾禾猶豫片刻，按下接聽鍵，“喂？”
“小禾，是我。”
手機裡，男人低沉的嗓音傳過來。
楚傾禾不意外。
秦妱晚上已經給她回過電話。
半小時的電話，秦妱罵了江席林和溫羨聿半小時。
事實上，她讓秦妱給江席林打電話，並不指望能從江席林嘴裏說出什麼，她的目的隻有一個，讓溫羨聿主動聯絡她。
夫妻五年，雖已離心，但五年的時光，楚傾禾認為自己對溫羨聿也算瞭解。
秦妱的電話過去，江席林肯定會告訴溫羨聿。
溫羨聿很難再無動於衷。
至少，為了溫錦辰，他都不會再繼續裝死！
“溫羨聿，桑顏在哪？”楚傾禾開門見山的問道。
那邊，溫羨聿沉默著。
楚傾禾最煩他這點。
“我已經知道這個桑顏是假的，你藏著她，是真的對她動心了？”楚傾禾故意激他。
可她還是低估了溫羨聿，他根本不接招。
“小禾，你覺得我會連高美一那邊的人脈都摸不清嗎？”
楚傾禾皺眉，“一直在阻攔我調查桑顏的人果然是你。”
“你既知道，又何必非要查？”
溫羨聿聲音很低，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小禾，你帶著辰辰先在潭城住著，我安排了人手在那邊守著你們，國外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楚傾禾知道，溫羨聿有自己的計劃，他不打算讓她知道的事情，她就是問也問不出什麼。
“所以，你打電話過來，是勸我幫你照顧辰辰？”
“辰辰……”溫羨聿頓了幾秒，才道：“小禾，很多事情電話裡說不清，你隻要記住，帶著辰辰在潭城等我，等我回國，我親自去潭城，當麵跟你把所有的事情解釋清楚。”
男人語氣真誠，楚傾禾抿了抿唇。
事已至此，她又能說什麼？
現在敵暗我明，她自然不會衝動行事。
現在先留在潭城確實是最保險的。
至於溫錦辰……
楚傾禾又問：“桑顏還活著嗎？”
“這個現在還不好說。”溫羨聿嘆息道：“當年的事情很複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查清楚的。”
“這個不能說，那個不好說，溫羨聿，你這張嘴乾脆毒啞算了！”
楚傾禾氣惱極了，罵完直接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到床上，楚傾禾抱著睡衣進了浴室。
沖了個澡出來，看到一條短訊提醒。
楚傾禾走過去，點開短訊——
【等我回來，小禾，最後相信我一次。】
楚傾禾盯著這句話，冷冷的笑了聲。
她將資訊刪除，連同這個號碼一起拉黑了。
最後相信他一次？
五年裏，她信他的還少嗎？
結果呢？
一雙胎死腹中的兒女，足夠她長記性了！
……
或許是被溫羨聿氣到了，這晚楚傾禾又做夢了。
夢裏她彷彿聽到有人在拚命呼喊她的名字——
“小禾！小禾——”
那聲音藏在迷霧裏，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楚傾禾想看清那聲音的主人，但眼前的迷霧越來越重。
最後，夢境扭曲，她竟回到了五年前那個倉庫！
隻是，倉庫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
那道聲音又響起了。
“小禾！小禾！別睡……求求你別睡——”
聲音越來越急切，越來越絕望，從四麵八方不斷向她逼近。
楚傾禾怔怔地站在原地，四下張望，不斷地尋找著聲音的主人。
可迷霧遮住了一切，她看不清。
突然，她感到腳上踩到了什麼黏膩的液體，緩緩低下頭。
刺目的血映在眼前，她呼吸一滯，驚恐地後退著，卻猛然發現整個地麵早已被鮮血覆蓋了！
恐懼包裹住了她，她想逃離這片血海，雙腳像被封印了，怎麼也動不了。
那血海突然湧動起來，一點點的加起了幾米的浪牆，直直朝著她壓了下來——
楚傾禾拚盡全力，終於腿動了，她顧不及多想，終於就跑！
忽地，腳下猛地一個踩空，身體直直墜落——
“不要！”
一聲驚叫，楚傾禾猛地睜開眼。
房間昏暗，床頭的暖橘燈依舊亮著。
她氣喘籲籲，額間和眼角早已濕漉一片。
心裏那股恐懼還殘留著，汗津津的身子發著寒。
肚子裏的胎兒似乎也感到了不安，躁動的踢踹著。
楚傾禾伸手輕輕撫摸著肚子。
好一會兒，胎兒才重新安靜下來。
她望著天花板，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一聲聲淒厲絕望的呼喊。
心口莫名有些發緊，帶著細微的疼意。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她抬起手，抹了額頭的汗珠。
夢裏那個聲音感覺很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的聲音？
很久沒有做噩夢了，渾身的疲倦感讓楚傾禾有些昏昏欲睡。
翻個身，在一陣心悸疲倦中，她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日曬三竿。
醒來時，她覺得自己做過夢，但具體夢見什麼，又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隻覺得心裏空空的，好像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她在床上呆坐了幾分鐘，等那股莫名的失落感過去，這才掀開被子走進浴室洗漱。
幾分鐘後，楚傾禾開啟房門走出來，直接下樓。
隔壁房門虛掩著，傅允晞站在門內，聽著楚傾禾往樓下走去的腳步聲，緊擰的眉心稍稍舒展。
她關上門後，拿出手機，給溫羨聿發了一條資訊。
【昨晚她又做噩夢了，我等她睡著後進去幫她做了一次催眠。現在看她狀態還可以，應該能穩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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