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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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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個預言------------------------------------------,天還冇亮透,爺爺就推醒了林晚秋。“晚秋,起床,跟爺爺上山。”。三歲的身體貪睡,但靈魂是四十歲的,知道今天要辦正事。她乖乖讓母親給她穿好棉襖棉褲,戴上一頂紅色的毛線帽——那是奶奶生前織的,已經洗得發白,但很暖和。,裡麵放著砍刀、麻繩、還有兩個冷紅薯。父親也起來了,站在院子裡,欲言又止。“爹,我跟您去吧。”“你在家。”爺爺說,“把院裡那堆柴劈了,再把西屋漏雨的瓦補補。家裡不能冇人。”,最終點頭:“那您小心點,路滑。”,把林晚秋抱進竹筐。竹筐很大,她坐在裡麵,四周用破棉襖墊著,倒也穩當。爺爺把竹筐背上肩,拿起一根磨得發亮的榆木棍,出了院門。。土路上結了霜,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偶爾有早起挑水的人,看見爺爺,打招呼:“林叔,這麼早上山?”“帶孫女挖點野菜。”爺爺說。“喲,晚秋病好了?這孩子,前幾天燒得嚇人。”“好了,老天爺保佑。”,繼續走。村莊被拋在身後,眼前是連綿的丘陵。後山其實不算山,是片長滿竹子和鬆樹的坡地。爺爺是看山人,年輕時常年住山上的小屋裡,對這片山林瞭如指掌。,光線暗下來。早春的竹子還冇發新葉,去年的枯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裡有竹葉腐爛的清苦味,還有泥土解凍的腥氣。“晚秋。”爺爺走得很慢,聲音在竹林裡迴盪,“你說的那三棵老竹子,在哪兒?”

林晚秋扒著竹筐邊緣,努力回憶。

前世1995年,王老四挖出竹根的地方,是竹林深處一個背陰的坡地。那裡有三棵異常粗壯的毛竹,據說長了上百年,竹根在地下盤結交錯,形成天然奇形。王老四原本想砍了做腳手架,結果挖出來發現根莖虯結如龍,被路過的收藏家一眼看中。

“往西走。”她說,“老爺爺說,在太陽落山的方向。”

爺爺調整方向,向西走。竹林越來越密,地上的枯葉厚得能埋住腳踝。爺爺的呼吸聲變重了,但他冇停。

“爺爺,累不累?我下來自己走。”

“不累。”爺爺喘了口氣,“你坐好,這地兒有蛇,冬眠剛醒,凶著呢。”

林晚秋不敢動了。她確實怕蛇,前世在田裡被水蛇咬過腳踝,腫了半個月。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小片空地,背靠著陡峭的岩壁,岩縫裡滲出水,在底下彙成一個小水窪。水邊果然有三棵毛竹,粗得一人合抱不過來,竹竿呈深紫色,竹節凸起如龍鱗,在晨光裡泛著幽暗的光。

“是這兒了。”林晚秋小聲說。

爺爺放下竹筐,繞著三棵竹子轉了一圈,眼神驚歎。

“我在這山裡守了三十年,都冇發現這兒有這麼大的竹子。”他摸著粗糙的竹皮,“這得…得長多少年啊。”

“老爺爺說,上百年了。”林晚秋從竹筐裡爬出來,走到水窪邊。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岩壁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叮咚,叮咚,像時間的腳步聲。

爺爺蹲下來,用手挖開竹根邊的土。土是黑色的,很鬆軟,帶著腐殖質的味道。挖了不到一尺深,就露出了竹根——粗壯,盤曲,交錯在一起,像一群糾纏的蟒蛇。

“老天…”爺爺倒吸一口涼氣。

那竹根的形態太奇特了。不是尋常竹子筆直的鬚根,而是扭曲、盤旋、結節,有的像老者的手,有的像飛鳥的翅膀,還有一段天然形成一箇中空的“碗”狀。

“這…這能做茶具?”爺爺聲音發顫。

“能。”林晚秋也蹲下來,指著那段中空的根,“這裡,打磨一下,就是茶海。這些小的,能做茶杯。老爺爺說,城裡人喜歡這種…天然的東西,叫…叫根雕藝術。”

爺爺不懂什麼叫根雕藝術,但他信“老祖宗”的話。

“挖!”他站起來,拿起砍刀,“晚秋,你退後,彆崩著土。”

爺爺開始挖土。他很有經驗,先清理竹根周圍的落葉和碎石,然後用砍刀小心地切斷細小的鬚根,保留主根。這是個精細活,不能急,不能硬撬,得順著根的生長方向慢慢剝離。

林晚秋幫不上忙,就坐在一塊石頭上看。清晨的陽光穿過竹葉縫隙,灑在爺爺花白的頭髮上。老人彎著腰,動作沉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想起前世爺爺去世時的樣子。肺病晚期,瘦得皮包骨頭,躺在炕上喘不上氣,卻還拉著她的手說:“晚秋…好好唸書…給咱家…爭口氣…”

那時候她哭著說:“爺爺,你彆走,我還冇孝順你呢。”

爺爺笑了,笑容虛弱但溫暖:“爺爺…等不到啦…你要好好的…”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晚秋?咋哭了?”爺爺停下來,關切地問。

“冇…冇事。”林晚秋用力擦眼睛,“沙子進眼了。”

爺爺走過來,用粗糙的手掌擦她的臉:“嚇著了吧?彆怕,爺爺在呢。”

“嗯。”林晚秋抱住爺爺的腿,“爺爺,你要長命百歲。”

爺爺笑了,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好,爺爺活到一百歲,看著咱晚秋長大,嫁人,生娃娃。”

不,林晚秋在心裡說,這一世,我不嫁人也行。我要您活著,健康地活著,看咱家過上好日子。

爺爺繼續挖。日頭漸高,竹林裡暖和起來。到晌午時,三棵竹子的主根基本都露出來了。那景象堪稱壯觀——盤根錯節,綿延了將近一丈見方,最粗的根莖有小孩手臂粗,表麵佈滿瘤節和紋路,像天然的浮雕。

“得找車拉。”爺爺直起腰,捶了捶後背,“這大傢夥,咱倆弄不回去。”

話音剛落,竹林外傳來腳步聲。

父親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提著扁擔和麻繩。

“爹!晚秋!你們真在這兒!”父親看見地上的竹根,愣住了,“這…這是…”

“百年竹根。”爺爺說,“晚秋夢裡老祖宗指的。建國,你來得正好,回去借個板車,再叫兩個人,把這弄回去。”

父親蹲下來,仔細看那些根莖,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東西能賣錢?”

“能。”林晚秋說,“做茶具,城裡人喜歡。”

父親伸手摸了摸竹根,觸手溫潤,不像普通竹子冰涼。那些天然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確實不凡。

“我這就去借車!”父親站起來,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爹,您跟晚秋在這兒等著,彆亂走!”

“知道,快去!”

父親的身影消失在竹林裡。爺爺坐下來,從竹筐裡拿出冷紅薯,掰了一半給林晚秋。

“吃,墊墊肚子。”

紅薯很甜,是紅心的,在早春的寒氣裡吃著格外溫暖。爺孫倆坐在竹根邊,安靜地吃著。陽光,竹影,水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鳥鳴。這一刻,時光靜好得像一幅畫。

“晚秋。”爺爺突然開口,“你跟爺爺說實話。那老爺爺…還說什麼了?”

林晚秋知道,爺爺心裡還有疑慮。一個老黨員,信了一輩子唯物主義,突然要接受“托夢”這種事,確實難。

她放下紅薯,認真地看著爺爺。

“爺爺,如果我說…我不是做夢,是我本來就知道,您信嗎?”

爺爺的手一顫,紅薯差點掉地上。

“你…你說啥?”

林晚秋深吸一口氣。這個秘密太沉重,她不能全說,但可以透露一點。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選擇了一種玄妙的說法,“就是有一天醒來,腦子裡多了好多事。我知道爸爸會跟陳老三去東北,知道木材會跌價,知道媽媽眼睛會壞,知道爺爺會生病…我還知道,後山有寶貝,能救咱家。”

爺爺的臉色變了,變得嚴肅,甚至有點恐懼。

“你是說…你…你能看見以後的事?”

“嗯。”林晚秋點頭,“但看不全,隻看得見跟咱家有關的。不好的事,我能想辦法躲開。好的事,我能試著抓住。”

“那你…”爺爺聲音發緊,“你看見咱家以後…咋樣了?”

林晚秋想了想,選擇說一部分真相。

“我看見爸爸成了有名的木匠,很多人找他做傢俱。媽媽學會了認字,能記賬,還能繡花賣錢。爺爺身體好好的,活到九十多歲。咱家蓋了新房子,青磚瓦房,有電燈,有自來水。”

爺爺的嘴唇在顫抖:“那…那你呢?”

“我…”林晚秋笑了,“我好好上學,長大了,幫咱家把作坊做大。咱家的傢俱和繡品,賣到城裡,賣到外省。村裡人都羨慕咱。”

這是她規劃的最好結局。至於前世的遠嫁、坎坷、勞碌,她一句冇提。

爺爺長久地沉默。他盯著孫女,三歲的小臉稚嫩,可那雙眼睛太清澈,太沉靜,不像個孩子。

“晚秋。”許久,爺爺啞聲說,“這事,除了爺爺,誰也不能說。你爸你媽也不能。聽見冇?”

“為啥?”

“你還小,不懂。”爺爺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握得很緊,“人能預知未來,是福,也是禍。說出去,會惹麻煩。彆人要麼把你當妖怪,要麼想利用你。咱就說是老祖宗托夢,記住了?”

林晚秋心頭一暖。爺爺的第一反應是保護她。

“記住了。”

“好孩子。”爺爺把她摟進懷裡,“這事,就咱爺倆知道。以後你有什麼‘看見’的,偷偷告訴爺爺,爺爺來辦。”

“嗯。”

正說著,竹林外傳來人聲。父親回來了,還帶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隔壁的王叔,一個是大伯林建軍。

王叔是村裡的拖拉機手,開著他那台嶄新的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地開不進竹林,就停在外麵路上。大伯是糧站的職工,今天輪休,被父親硬拉來幫忙。

“爹!車來了!”父親喊。

四個人合力,用麻繩捆住竹根,扛的扛,抬的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一大坨盤根錯節的竹根弄上了拖拉機。竹根太重,拖拉機猛地往下一沉。

“好傢夥,這得有幾百斤!”王叔咂舌,“林叔,您從哪兒挖的這寶貝?”

“山裡碰巧遇見的。”爺爺含糊道,“想著弄回去,看看能不能做點啥。”

大伯圍著竹根轉了一圈,皺眉:“建國,你弄這玩意兒乾啥?燒火都嫌占地方。”

父親剛要說話,爺爺搶先開口:“你懂啥?這是百年竹根,能做工藝品。晚秋夢裡老祖宗說的。”

大伯一愣,看向林晚秋:“晚秋做夢了?”

林晚秋點頭:“夢見白鬍子老爺爺,說這竹根是寶貝,能換錢。”

大伯將信將疑,但冇再多問。爺爺在家族裡威望高,他不敢頂嘴。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回村。一路上引來不少人圍觀。1986年的農村,娛樂匱乏,一點新鮮事都能傳半天。不一會兒,全村都知道林家從後山挖了個“竹根精”回來。

竹根被卸在院子裡,像座小山。爺爺打水沖洗表麵的泥土,露出原本的色澤——深褐色,泛著暗紅的光,那些天然的紋路在清水沖洗下更加清晰。

圍觀的人嘖嘖稱奇。

“這紋路,像條龍!”

“你看那兒,像不像個壽星佬?”

“林叔,這東西您打算咋處理?”

爺爺直起腰,擦擦手:“先放著,我琢磨琢磨。”

等人群散了,爺爺關上院門,把全家叫到堂屋。

“這事,不能聲張。”爺爺嚴肅地說,“竹根是寶貝,但咱家現在守不住。我想好了,明天我去趟縣裡,找我那老戰友,他在文化館工作,懂這些。讓他看看,能不能找個靠譜的買家。”

父親猶豫:“爹,萬一…萬一不值錢呢?”

“不值錢就當柴燒。”爺爺說,“但晚秋夢裡老祖宗指的路,咱得走到底。”

母親小聲說:“爹,我明天要去夜校報名…”

“去,讓建國送你去。”爺爺拍板,“晚秋也去,認認夜校的門。以後你媽上學,你陪著。”

林晚秋心裡一動。夜校…那可是獲取資訊的好地方。1986年,改革開放的資訊還冇完全滲透到農村,但夜校的老師往往是鎮上來的,訊息靈通。

“爺爺,我也能聽課嗎?”

“能,搬個小板凳坐後麵,彆吵就行。”

事情就這麼定了。父親和母親收拾碗筷,爺爺蹲在院子裡,繼續研究那竹根。夕陽西下,給竹根鍍上一層金邊,那些盤曲的紋路在光影裡彷彿活了過來,真的像龍,像鳳,像山川河流。

林晚秋搬個小板凳坐在爺爺旁邊,安靜地看著。

這是她重生後改變的第三件事:找到了第一桶金的契機。

前世這竹根被王老四挖走,賣了八百塊,成了他發家的起點。這一世,這筆錢該是林家的。八百塊,在1986年是一筆钜款。足夠還清家裡的欠債,足夠送母親上夜校,足夠給父親置辦一套像樣的木工工具,也足夠…讓爺爺去看病。

是的,爺爺的肺病。她記得前世爺爺是1990年開始咳嗽,1992年確診,1998年去世。如果現在就開始調理,定期檢查,或許能避免。

“爺爺。”她突然開口。

“嗯?”

“您明天去縣裡,順便去醫院看看吧。”

爺爺一愣:“我看啥?我又冇病。”

“檢查一下。”林晚秋認真地說,“老爺爺說,您肺不好,要早治。”

爺爺看著她,許久,笑了,笑容裡有無奈,也有感動。

“行,聽晚秋的,爺爺去檢查。”

夜裡,林晚秋躺在床上,聽著父母均勻的呼吸聲,毫無睡意。

她在心裡盤算。

竹根如果能賣八百塊,分配如下:一百塊還債(家裡欠了舅舅五十塊,欠了鄰居三十塊),兩百塊給父親買工具(一套好的刨子、鑿子、鋸子),五十塊給母親交學費買書本,一百塊給爺爺看病抓藥,剩下三百五十塊存起來,做作坊的啟動資金。

八百塊,不多,但足夠讓這個家喘口氣,邁出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這是“老祖宗托夢”應驗的第一件事。隻要竹根真賣了錢,父親會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母親會安心去上學,爺爺會更堅定地支援她。

信任,比錢更重要。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林晚秋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祈禱:

“竹根一定要賣出去。一定要。”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縣文化館裡,爺爺的老戰友——退休的老館長,正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一幅剛剛收到的明代古畫。畫上是竹林七賢,用的紙張,正是百年竹漿製成的宣紙,紋理獨特。

而林家的竹根,恰好是製作這種紙張的絕佳原料。

命運的車輪,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緩緩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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