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殤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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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05
沈鈞和許桑兒正在院子裡賞花,看見我,許桑兒驚叫一聲,躲到沈鈞身後。
沈郎,我好怕......許桑兒顫抖著聲音說。
沈鈞皺眉看著我：蕭瑤,你這樣成何體統快去收拾一下,彆嚇著桑兒。
我死死盯著他：我祖母......她到底在哪裡
沈鈞的臉色有一瞬不自然,但他很快恢複平靜：瑤瑤,你祖母很好,我每個月都給你讀她的信......
直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想著騙我,瞞著我祖母的死訊。
被欺騙的憤怒與失去祖母的痛苦,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我的理智。
騙子！我厲聲打斷他,將死亡證明扔在他麵前,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沈鈞撿起那紙文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郎,許桑兒突然開口,事到如今,你還瞞著她做什麼
你外婆早就死了,她走到我麵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郎怕你孤單,特意把她燒成灰,墊在你房門前的青石板下,每天人來人往,都踩在你外婆身上呢。
我身體劇烈地顫抖,伸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住。
你......你說什麼......我看向她,瞪大了眼睛。
許桑兒輕笑：怎麼,不信你可以去挖開看看啊,不過......
她湊近我耳邊。
你外婆的骨灰,可能早就和爛泥混為一灘了。
我尖叫一聲,一巴掌將許桑兒的頭扇地偏過去。
隨即,我瘋了一般撲了上去：你這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但我還冇碰到許桑兒,就被沈鈞一把推開。
瑤瑤！沈鈞厲聲道,不要無理取鬨！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麵。
我無理取鬨我抬起頭,死死盯著沈鈞,你們把我外婆......把我外婆......
許桑兒躲在沈鈞身後,冷笑道：你這麼瘋瘋癲癲的,你外婆肯定也是個瘋子,聽說她當年就是發瘋,才被你外公打死的......
住口！我掙紮著爬起來,想要再次衝向許桑兒。
但還冇起身,我就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去。
06
再醒來時,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間,大夫已經為我包紮好了全身的傷口。
我轉頭時,門口的青石板路從眼前一閃而過。
我猛地從床上爬起來,不顧身上的傷口,踉蹌著向門外跑去。
瑤瑤！沈鈞想要拉住我,但我甩開了他的手。
我撲倒在門前的青石地板上,瘋狂地用手去刨那些石頭。
指甲斷裂,鮮血淋漓,但我顧不上這些。
外婆......外婆......我一邊刨一邊哭喊,對不起......瑤瑤來晚了......
沈鈞跪在我身邊,試圖阻止我：瑤瑤,彆這樣......你的傷......
我甩開他的手,繼續瘋狂地刨著石頭。
每一塊石頭都像是壓在我的心上,讓我喘不過氣來。
沈郎,許桑兒彎腰去拉沈鈞,她已經瘋了,你理一個瘋子......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許桑兒的話。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鈞：沈郎,你......你打我
沈鈞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許桑兒,你太過分了！
許桑兒眼中含著眼淚,委屈道：鈞哥哥,我都是為了你好,蕭瑤她......
閉嘴！沈鈞厲聲打斷她,滾出去！
許桑兒咬了咬唇,轉身離開。
沈鈞在我身邊接著勸我停手。
我充耳不聞,隻是瘋狂地刨著石頭,任憑鮮血染紅了青石地板。
冇辦法,他隻好差使下人將我門前的青石地板全部掀起。
最終,我在視窗的角落裡,找到了一顆閃著溫潤光芒的晶瑩珠子。
我蹲下身,顫抖著手指將它拾起。
珠子的表麵光滑冰涼,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溫暖,彷彿能透過指尖,傳遞到心底。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就是外婆。
我捂著珠子,整個人蜷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外婆,再等等我,等我替你報仇雪恨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好嗎我低聲呢喃,彷彿她還能聽見我的聲音。
那顆珠子在我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她的迴應。
然後,我暈了過去。
07
我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是誰我看著沈鈞,一臉茫然。
沈鈞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瑤瑤,我是沈鈞啊......
我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沈鈞握住我的手,臉上多了慶幸：沒關係,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從那天起,沈鈞開始想儘辦法討好我。
他每天都會給我帶各種新奇的小玩意,陪我散步,給我講我們曾經的故事。
我裝作慢慢接受他的樣子,對他越來越信任和依賴。
沈鈞見我的態度軟化,更是一心撲在我身上,甚至連續小半月都冇有見許桑兒。
許桑兒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沈鈞剛出門,許桑兒就衝進我的房間。
蕭瑤！她厲聲道,你彆裝了！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你是誰
許桑兒冷笑：我是誰我是你最大的仇人！你外婆就是被我害死的！
我渾身一顫,但依舊裝作茫然的樣子：你說什麼......
許桑兒抱著胸,一臉得意：你以為你外婆為什麼會被打死因為你每月送去給你外婆的那些錢都被我攔下來了。
你外公拿不到錢,就在家裡打你外婆,直到有一次......她輕笑,失手打死了她。
我死死攥著被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最信賴的沈鈞知道後,不但冇有報官,反而怕事情敗露,給了你外公一筆錢,讓他閉緊嘴巴,去外地躲著。許桑兒挑釁地挑著眉,怎麼樣,是不是很精彩
我抬起頭,眼中再冇了剛纔的懵懂和無知,像看死人一般冷冷地看著她：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許桑兒一愣：你......你果然是裝的！
聽到門外漸進的腳步聲,我立即又裝作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許桑兒被我的變臉激怒,大喊道：聽不懂你又在裝什麼你明明根本冇有失憶！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你......你說什麼,我要把你剛剛說的話全都告訴鈞哥哥。
許桑兒急了：你敢！
她衝上來,抬手就要打我。
我尖叫一聲,躲到床邊：不要打我......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瑤瑤！沈鈞衝了進來。
我立刻撲進他懷裡,渾身發抖：鈞哥哥,她......她要打我......
沈鈞抱住我,憤怒地看著許桑兒：許桑兒,你在做什麼
許桑兒臉色慘白：沈郎,她是裝的！她根本冇失憶！
我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沈鈞：鈞哥哥,她說要打死我......還說......還說外婆是你和她聯手害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質問,沈鈞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許桑兒,你太過分了。
許桑兒尖叫：沈郎,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沈鈞厲聲道,來人！把許桑兒關進柴房,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許桑兒尖叫著被拖了出去,我靠在沈鈞懷裡,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一切都隻是開始。
08
那天之後,我開始纏著沈鈞問外婆的事。
他冇有辦法,隻好答應會讓祖母進京看我。
鈞哥哥,我拉著他的衣袖,外婆什麼時候來看我啊
沈鈞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他很快恢複平靜：瑤瑤,你外婆......她最近很忙,等有空了就來看你。
我撅起嘴：可是我想外婆了......
沈鈞抱住我：乖,等外婆忙完了就來看你。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慌亂的心跳,心裡卻忍不住冷笑起來。
看我
我倒想知道,你沈大公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本事,能讓死人複活。
與此同時,柴房方向常常傳來女子的慘叫聲。
我知道,那是許桑兒在受罰。
但我裝作什麼都冇聽見,依舊每天纏著沈鈞問外婆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一覺睡醒後,突然不再理沈鈞。
瑤瑤沈鈞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沈鈞慌了：瑤瑤,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來了
我冇有回答,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沈鈞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與無措,似乎想要解釋什麼,可我卻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從那天起,我開始冷落他,無論他怎麼討好我,怎麼試圖挽回,我都無動於衷。
我知道,吃過甜頭再失去,才叫人刻骨銘心。
那種從雲端跌入穀底的落差,那種曾經擁有卻又被無情剝奪的痛苦,足以讓人崩潰,甚至做出一些瘋狂的事。
就像沈鈞,他曾經擁有我的全心全意,擁有我的信任與依賴,可如今,這一切全都因為許桑兒而煙消雲散。
那他會不會憎惡許桑兒,甚至想殺了她呢
沈鈞顯然冇有料到我會如此決絕,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慌亂,逐漸變得焦急,甚至帶著幾分哀求。
可我卻從冇有一絲心軟。
沈鈞終於崩潰了。
他跪在我麵前,淚流滿麵：瑤瑤,我求求你,彆這樣對我......隻要你肯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冷漠地看著他,半晌後勾起一抹冷笑：當初你放任許桑兒害死祖母後又害死我的孩子,現在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我隻覺得噁心。
沈鈞渾身一顫：瑤瑤......
我語氣冰冷：滾出去。
沈鈞低下頭,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瑤瑤,是不是隻要我幫你報仇,你就能原諒我。
沈鈞站起身,眼中滿是痛苦。
瑤瑤,等我回來......
我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離開。
沈鈞,你最好不要叫我失望。
09
沈鈞出發了。
他一路奔波,終於找到了我的祖父。
男人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沈鈞,還笑著招呼他：小沈啊,你怎麼來了
沈鈞冇有說話,隻是拔出刀,一步步走向男人。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色變得蒼白：小沈,你......你要做什麼
沈鈞依舊冇有說話,隻是舉起刀,狠狠刺入男人的胸口。
男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沈鈞：你......
沈鈞拔出刀,又狠狠刺了幾下,直到男人徹底斷氣。
然後,他割下男人的頭顱,用布包好,綁在馬上。
瑤瑤,他喃喃道,我這就回去找你......
沈鈞正準備回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鈞！
他轉身,看見許桑兒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焦急。
你怎麼出來的沈鈞皺眉問道。
許桑兒快步走到他麵前：這不重要,沈郎,你聽我說,蕭瑤她......
夠了！沈鈞厲聲打斷她,我不想聽你說瑤瑤的壞話。
許桑兒急了：沈鈞,你被她騙了！她根本冇有失憶,她是在利用你！
沈鈞冷冷地看著她：許桑兒,你彆再挑撥離間了。
許桑兒抓住他的手臂：沈鈞,你相信我！蕭瑤她......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什麼人！沈鈞厲聲喝道。
幾個蒙麪人從牆頭跳下來,手中拿著刀。
聽說這家的老爺子花錢大手大腳,為首的蒙麪人冷笑道,我們兄弟幾個來借點錢花花。
沈鈞皺了皺眉：他已經死了,你們可以走了。
走蒙麪人哈哈大笑,看你這小白臉衣著必定非富即貴,他冇了,搶你也是一樣！
兄弟們,上！
話畢,蒙麵歹徒蜂擁而上。
沈鈞拔出刀,與蒙麪人打鬥起來。
許桑兒尖叫著躲到一旁,滿眼驚恐。
沈鈞與歹徒激烈打鬥,刀光劍影中,他漸漸占了上風。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時,一支暗箭突然從暗處射來。
沈鈞！許桑兒尖叫一聲,撲過去推開沈鈞。
噗嗤一聲,箭矢深深插入許桑兒的胸口。
沈鈞愣住了。
看到沈鈞的反應,許桑兒知道,他心中還是有自己的。
她倒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卻露出一絲笑容：沈郎......我......我是真的愛你,你也......
沈鈞不耐地打斷她的話：許桑兒,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
許桑兒愣住了：沈鈞......
沈鈞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害死了瑤瑤的外婆,還處處針對瑤瑤,今天這一箭,就當是你為自己做的惡事贖罪了。
許桑兒眼中滿是絕望：沈鈞......
沈鈞轉身離開,頭也不回：許桑兒,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
許桑兒看著沈鈞離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卻最終無力地垂下。
沈鈞......她喃喃道,你不能,不能這麼對我......
話音未落,許桑兒閉上了眼睛,再也冇有醒來。
沈鈞快馬加鞭地朝著京城的方向狂奔。
他已經為瑤瑤手刃了仇人,他們之間唯一的阻礙已經消失。
瑤瑤一定會原諒他,回到他身邊。
這麼想著,他更加歸心似箭。
可惜天不遂人願,夜裡,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狼群。
嗷——
一聲狼嚎,數十隻野狼從樹林中竄出,直撲沈鈞。
沈鈞拔出劍,與狼群搏鬥。
但他本就有傷在身,再加上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撲倒在地。
瑤瑤......沈鈞喃喃道,對不起......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的感覺,是狼群撕咬他的身體。
但他不覺得疼。
他想,他已經為瑤瑤殺了仇人。
等他回去,瑤瑤一定會原諒他,他們會回到當初,回到那些美好的日子......
10
我站在院子裡,聽著管家彙報沈鈞和外公的死訊。
蕭夫人,管家小心翼翼地說,少爺他,他在路上遇到了狼群......
我麵無表情地聽著,彷彿在聽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還有......管家嚥了咽口水,許夫人逃了出去,下落不明,您外公也,也死了......
我依舊冇有反應,隻是淡淡地說：知道了。
管家退下後,我站在院子裡,摸著脖子上的珠子,看著滿園的花草。
沈鈞死了,許桑兒死了,外公也死了。
仇人都已經被解決,我應該感到高興纔對,可是我的心裡依舊空落落的。
我明白,就算我手刃仇人千遍,百遍,外婆也再回不來了。
我再也無法枕在外婆的膝蓋上,看著金黃的桂花,聽她唱兒時的童謠。
我轉身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沈鈞的家產,我一分都不會留下。
一個月後,我出現在邊塞的一個小鎮上。
我用沈鈞的家產,在這裡開了一家商行。
憑藉過人的商業頭腦,我的生意很快紅火起來。
但我並不滿足於此。
我想起了外婆的遭遇,想起了那些和她一樣,被家暴、被欺辱的女性。
於是,我成立了一個組織,專門幫助被家暴的女性。
我為這些女性提供庇護所,教她們謀生的技能,幫她們重新開始生活。
漸漸地,我的組織名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多的女性慕名而來,尋求幫助。
我站在組織的門口,看著那些重獲新生的女性,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外婆的靈魂一定也在看著我,為我驕傲。
外婆,我摸著脖子上剔透的珠子,輕聲說,您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風吹過,帶來一陣桂花香,我也唱起了外婆常唱的那首童謠。
窗前的風鈴輕響,彷彿是外婆清朗的笑聲。
我抬起頭,看著遠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從今以後,我隻為自己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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