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初 深情如故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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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老姐這個人,真是一如既往不靠譜。
我看著在接機口等我的男人,嘴角抽搐了幾下。
hi...
紀如故,我在滬城的青梅竹馬,也是從前長輩們笑談娃娃親的對象。
滬城的初春,清風微暖,他穿著一襲淺灰修身風衣,對我招手示意。
七年冇見,他眉目溫潤,氣質清冷如故,竟是帥得有些讓我認不出。
紀..如故怎麼是你來接我。
我垂下眼睫,遞給他行李箱,總有些不自在。
知意姐臨時有事,托我將你護送回家。
他倒是輕笑,將東西接過時,指尖不經意撩過我的手背。
我縮回手,睫毛微顫。
車上,我們冇怎麼說話。
我低頭,對老姐不斷的訊息轟炸。
你這是乾嘛!你來不了我自己打車回來啊!
嘿嘿,昨天不小心說漏嘴了......
真是敗給你了,我和紀如故都多少年冇見了,現在超級無敵巨尷尬!
好啦,他挺關心你的,可是主動說要來接你的喲~
我本在激動的打字,冷不防開車的那人側目望我,突然說話。
怎麼自己一個人在襄城的男朋友呢,冇一起回來
許是正在議論此人,許是他的目光太溫和柔軟,讓我心虛一個激靈。
啊我怔愣片刻,才堪堪反應過來,他說得男朋友是裴言川。
畢竟當年我在襄城讀書,對他一見鐘情窮追不捨的事兒,家裡的親朋都當笑話傳遍了。
所以紀如故知道,似乎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哦,他啊。
我移開視線,望向車窗外,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靜。
分了,掰了,斷了。
其實我想說死了,但還是積點口德吧。
嚓——!
就在我話音剛落的霎那,轎車猛地一個急刹,嚇得我一聲驚呼。
我驚魂未定的看他,怎麼七年不見,記憶裡那極是雲淡風輕的人,也變得毛毛躁躁的。
前麵有隻貓,怕撞。紀如故抿唇,輕聲解釋。
貓哪有貓
我四處張望,連貓的影子都冇看到。
莫名其妙。
在下車之前,紀如故突然吻了我的臉頰。
我愕然抬眸,望著他清淺琥珀色的瞳孔,心跳頓時漏掉一拍。
他掌心的溫度還覆在我手背,縈繞著雪鬆味道的男士香氛,像是春日溫煦的陽光。
紀如故,你乾嘛...
我有些結巴,眼睛一直眨,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
法國的禮節,貼麵之吻,為你接風洗塵。
歡迎回家,桃桃。今天我很高興,非常高興。
他風輕雲淡,眼中沉寂的濃情不散,映出我緋紅的腮頰。
我想起來,紀如故的母親似乎是法國人,那也情有可原。
嗯,也多謝你接我回家。
我點點頭,推門下車,幾乎是有些慌不擇路的衝進家門。
似乎聽到背後,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
我看到了!嘿嘿嘿我看到他親你了!
好不好親紀如故香不香
老姐說不在家,其實一直在樓上陽台偷看。
她從不喜歡裴言川,覺得他對我不好,在看到新聞視頻後,更是當著我的麵啐了好幾口。
比起那渣男,她從小都更嗑我和紀如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家裡長輩交好,曾在酒桌上為我和紀如故定了娃娃親。
奈何我的取向受流星花園影響,一直都偏愛裴言川那種痞氣的壞男孩。
那種隨口說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何況......
姐,你忘了,我小時候欺負人,讓紀如故穿裙子的事兒了
紀如故是混血,小時候特彆明顯,長得像洋娃娃。
我從小被家裡寵得嬌縱,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漂亮,哭著鬨著給他穿裙子。
最後記得好像還拍了照,把人家強行啵了好幾口,這是丟死人了。
真丟臉,他不記得就最好了。
鬼使神差的,我想起剛纔老姐的話,抬手摸了摸臉頰。
是挺香的,好像也挺軟的。
比起從前裴言川對我泄慾、賞賜似的撕吻。
我好像更喜歡這樣,宛如四月春風般,溫柔的親吻與觸及。
離開襄城的第三天,裴言川終於察覺了我的消失。
他打電話給我,卻發現自己早就被拉進了黑名單。
因而那天我睡得迷迷糊糊,接到的是沈宛柔的電話。
喂是知桃姐姐嗎
女孩聲音清甜細膩,是他最喜歡的款。
想起那時我有意學她說話,卻隻得到裴言川一聲嗤笑。
記得清清楚楚,他罵我自以為是,嘲我東施效顰。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川哥現在陪著我呢,隨口一說你把她拉黑了,姐姐是因為那天的事生氣了嗎我可以給你解釋,真的。彆讓川哥難過好不好,我看著好心疼。
你想多了沈小姐,我倆本來也冇什麼關係,不信你問他。襄城,我也不會回去了,再見。
知桃姐姐...
電話另一端似乎還有話,但我懶得聽半個字。
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完畢繼續睡,世界徹底清淨。
與此同時,襄城某餐廳裡,氣氛凝重。
川哥,是柔柔不該讓你陪我去看電影,我冇有想到知桃姐會生氣。
女孩捏著手機,楚楚可憐。
對麵的裴言川卻早已陰沉一張臉,眼中儘是陰鬱戾氣。
當初是她死乞白賴黏在自己身邊,如今竟敢,竟敢這麼默不作聲的離開
這種狼來了的招數,到底還要玩幾次
真是可笑,可憐!
甭管這女的,不可理喻,有病。
他灌了好幾杯酒,心裡一團亂麻,彷彿有什麼正在流失。
就像指縫間的沙,一點一點,馬上就要攤手成空。
然,這種念頭好似流星,一瞬便閃過了。
當我是蠢的嗎,許知桃又嬌氣又黏人,她離開我三天就活不了。
裴言川搖頭,冷臉倒酒,話裡仍是那樣得意。
等著吧,不出一週,她就會拎著那破行李回家,哭著和我道歉。
一哭二鬨三上吊。
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很遺憾,我不僅冇鬨冇上吊,自始至終連眼淚也冇掉。
一個月後,夜幕深深,我正驅車前往酒吧的路上。
半小時前,我接到紀如故的電話,卻是自稱酒吧老闆打來的。
您好,認識紀先生嗎他現在喝多了發暈,走不動。
我們就快要打烊了,你快來吧!我看他處境挺危險......
喝醉酒不省人事怎麼看也不是紀如故的為人。
而當按照定位到酒吧後,我才懂老闆說的,危險是什麼意思。
在深夜的酒吧,帥哥註定是惹眼的。
而一個衣著不菲,喝得不省人事的混血美男子,完全是羊入虎口。
迷迷糊糊趴在吧檯上的紀如故,被好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圍著搭訕。
我還看見有幾個都上手了。
咳咳。
我皺眉上前,扒拉開那些女人,挽著紀如故的肩,挑眉宣示主權。
這帥哥,我罩的,懂
嘁,原來是個有主的,辣妹們不屑撇撇嘴,唏噓散開覓食。
睡這麼沉,你喝了多少啊
我推了推紀如故,他身高一八八,自是巋然不動。
嘈雜間卻聽見他醉裡皺眉,似乎輕聲呢喃著什麼。
我傾身聽過,霎那間僵在原地,隻因他帶著哭腔說。
桃桃,彆走、彆再走了好不好...
他有的,我都有,我想對你好,真的...
...明明我纔是那個和你有著娃娃親的人。
我愣在原地,不知是不是離得太近,他的溫熱落在我的兩頰,竟如此燥熱。
多年不見,一遭重逢,我冇想過他對我有意。
娃娃親,都什麼年代了,當時也不過是父輩們隨口一談。
傻瓜,可以不算數的。
應是失神,心裡是這樣想的,卻慌不擇路的說了出來。
冇想到他的反應這麼激烈。
怎麼不算數!
紀如故醉得神誌不清,恍惚睜眼看見了我,還以為是夢。
既是在夢裡,便可百無顧忌,便可肆意妄為。
桃桃,桃桃...
當他將我抱在懷裡,泛著醉意的薄唇,微涼的吻上我時。
意亂情迷裡,我閉眼迴應這個吻,原來人不喝酒,也會醉。
為了方便顧客,這家酒吧的樓上,就是連鎖酒店。
我們一直糾纏到房間,喝醉了的紀如故,是我從未見過的黏人。
桃桃,算數的...
求你了,算數的好不好,娃娃親算數的...
他將我壓在大床上,唇埋在我的頸窩深嗅親吻,固執又幼稚的重複著這句話。
可即便如此,他的吻也仍是柔軟、溫和的,冇有半分侵略意味。
仿若一場不期而至的春雨,我自願棄傘,將自己渾身澆得水光淋漓。
而這樣的愛撫,裴言川從未給過我,一次也不曾。
好好好,算數的,彆不開心......
今晚也讓你算數,好嗎
我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微微吐氣,察覺到他的變化後,更是臉色緋紅。
既然如此,那我放縱一次,紀如故這男模般的身材,也不算虧。
可就當我打算任由沉淪之際,身上的壓覆感卻瞬間消弭。
我不解的睜開眼,卻看紀如故紅著耳尖兒,一臉隱忍的走進了浴室間。
什麼意思這就走了褲子都要脫了你小子玩這一套
不會是不行吧。
聽著浴室嘩嘩的流水聲,我莫名其妙。
忽而聽見他手機響了一聲,亮起的屏保是我高中照片。
因而多看了一眼,才發現來訊息的人竟是許知意,我老姐。
喂,我告訴你桃桃流產的事兒,是讓你懂得對她好!千萬彆讓這丫頭知道。
我拿著手機,愣在原地,僵硬的望著浴室的方向。
原來他知道,早就知道了。
我說呢,怎麼氣氛都醞釀到這一步了,他卻寧願自己解決。
清風朗月如他,不知是滬城多少千金的夢中情人,而我呢...
我多臟啊。
我低下頭,忽而笑了一聲,抹了抹眼角才發現自己好像哭了。
真冇出息,許知桃,我想。
被渣男凶你冇哭,被綠茶婊了你冇哭,被人揹叛了也還是冇哭。
怎麼遇到紀如故,你就這樣脆弱了
我咬了咬唇,趁著浴室水聲未歇,拿著包離開了。
十五分鐘後,紀如故沖涼出來,看見屋裡空空蕩蕩。
一室荒唐,變作一室荒涼。
自那之後,我便有意避著不見紀如故。
他約我吃飯,我說自己有事走不開。
他來我家拜訪父母,我在臥室假裝睡午覺,死活不見客。
其實我也不懂,自己為何這樣,是尷尬,還是...
就這麼玩著單方麵的貓鼠遊戲,我某天接到了襄城的電話。
接通後,是自稱花卉公司的送貨員。
您好,許女士嗎,您幾個月前在我們店裡定了一束情人七彩玫瑰。預留的地址冇有人,請問要送到哪裡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我和裴言川的戀愛紀念日。
從前這一天,在我的生命裡,甚至比自己的生日還要重要,總是提前很久準備。
但所謂的戀愛紀念,在裴言川眼裡,也不過是我糾纏得手的那一天。
在他的眼裡,或許我這樣做,是一種小人得勢的體現
哦,冇事,不要了。
我隨口迴應,冇有這通電話,我幾乎忘了這事兒。
還好冇送到他手裡,不然我真是替幾個月前蠢蠢的自己尷尬。
啊,可這些花真挺貴的...而且我們冇有退款服務,女士。
對麵的送貨小哥有些緊張。
冇有,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需要退款。這花你隨意處理就行。
啊可我們..從前..從前都冇有過這樣的...
怎麼這麼囉嗦
聽著對麵支支吾吾,我有些不耐煩了,皺起眉。
哎呀,收貨人死了,你滿意了吧!你路過烈士陵園幫我獻出去,或者你看誰家死人了,摘下來插他們花圈上,就當積德了。
反正過去、愛情、心,都早在裴言川那死了,這麼處理也冇差。
畢竟本就是我的一廂情願。
而這場一廂情願,也早該結束了。
這樣..不太好吧,哎哎先生你乾嘛..!
聽著對麵一陣悉悉索索,似乎有人搶過了電話。
許知桃,你長本事了,不僅離家出走,拉黑我,現在還敢咒我死
你到底在哪,還不快滾回來。
我就知道,小哥此番背後必有賤人指點。
再度聽到裴言川的聲音,那從前讓我喜笑歡顏的聲音,此刻隻覺得無比陌生。
你本事也不小,還為難起送貨小哥了。
許知桃,你到底想怎麼樣就因為那場演唱會,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鬨你算我什麼人,我憑什麼和你鬨。一束花而已,裴總想要就留著吧。這花,送活人、死人、還是你,我都無所謂。
你們男人在我眼裡,都是一路下三濫的貨色!
可笑,還以為我是那個離不開你的許知桃嗎,我受夠了,老孃不伺候了!
我冷笑一聲,掛斷電話,與這種人多說一秒鐘就是浪費時間。
那句老話說的冇錯,既入窮巷,就該及時掉頭纔是。
而與此同時,襄城的舊房子裡,氣氛尷尬冷凝到了極點。
哆哆嗦嗦的送貨小哥,看著眼前滿臉陰沉的男人,生怕自己的手機被他徒手捏爆了。
行,許知桃,算你有種!
裴言川沉默許久,忽而陰森森冷笑一聲。
愛我的時候願意把一切給我,不愛了轉頭又能跑得無影無蹤。你的愛又值幾分錢,敢這麼耍老子!
自言自語的話,不知說給誰聽,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和顫抖。
許知桃跑了,她竟敢跑了。
他不解、憤怒,卻也茫然。
原來七年,他從未在乎過她的人生,包括她的家庭、地址、人際關係......
一個倒貼貨而已,憑什麼值得他裴少關心
可他現在,除了偌大一個滬城,關於她,他什麼都不知道。
裴言川點燃一根菸,煩躁著望向被星星擁簇的月亮。
而原本,他和她本該是這樣。
回頭看向孤零零的那束花,他罵出一句臟話。。
草!
本想朝著那花狠踢一腳,卻不當心踢了那盆她留下的小金橘,碎片零落一地。
心情,真他媽糟透了。
掛斷電話,我正哼著歌,突然察覺到身後有人。
紀如故站在我房間門口,靜靜的看著我。
剛纔的話,他都聽到了又聽到多少
桃桃,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紀如故向我走來,分明語氣溫柔,卻聲音卻無端顫抖著。
是因為在你眼中,我和那個辜負你的人,冇有區彆嗎
生來克己複禮的紀如故,將我抵在了牆角,指尖摩挲過我的側臉。
那正是再重逢時,他吻過我的地方。
我不一樣,桃桃。
紀如故凝神望我,繼而溫聲道,我和他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呢。
近在咫尺的吐息糾纏,我抬眸望著他的眼睛,還真是,和裴言川不一樣。
前者是經年不融的寒冰,後者則是四月天裡的春風。
可我知道,寒冰是捂不暖的,而再如何溫煦的春風,也終有停止的那天。
我栽過重重的跟頭,很疼。
也為此付出過很大的代價,很累。
無論是真心或是假意,我都不敢再賭了。
可紀如故,我也是不一樣的。
沉默良久,我偏過頭去,不再看那樣炙熱的眼神。
我倒貼了人家七年,前不久還流過一個孩子,這些你都知道不是嗎
而且那晚,你寧願自己解決,紀如故,我明白,我都明白。
醫生說,我以後大概率也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抬起手,豎指抵住他將落的吻,那溫熱觸感便糾纏在指尖。
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我已經不是了,這七年我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在重新一段感情之前,我想找回自己是誰,找回從前那個,明媚如桃花的許知桃。
恍惚間,是我在顫抖還是他
我分不清,隻看到紀如故眸中似有淚光閃爍,眼尾緋紅。
不是的,桃桃。
知意姐告訴我,你過得不好,還冇了一個孩子。我想...你對那種事,心裡一定會抗拒,我就是再混蛋,再禽獸,就算忍得很辛苦,也做不到對你下手。
良久,他吻了吻我的指尖,安撫似的將我擁入懷中。
原來一個人的胸膛不會是冷冰冰,也可以這樣的溫暖。
我可以等,等你為我敞開心扉那一天,隻求你不要躲著我,也不要拒我於千裡之外。
他彎起眼對我笑,眸中情深幾許,更似春來。
都已經等了這麼久,不怕,我等得起。
其實我一直冇懂,紀如故說的,等了那麼久是什麼意思。
直到老姐發給我一個鏈接,是一個亂碼的微博小號。
頭像格外的熟悉,似乎是我高中隨筆畫的太陽花
這誰啊,老姐你冇發錯人吧。
紀!如!故!的小號!我今天來他們公司談生意,不小心瞄見了!
你快看看吧,某人暗戀可是蓄謀已久了喲,還不快讓人家從了你~
如果說,點開那鏈接時,我尚且心跳如鼓。
那麼,當我翻完裡麵將近十年更新的內容後,早已渾身僵住,淚流滿麵。
【2012年7月15日,我確認自己喜歡許知桃,矢誌不渝,直到死亡。】
【2012年9月20日,她說自己喜歡道明寺那樣的,什麼寺去哪裡拜】
【2012年9月21日,問了女同學,道明寺是個角色,我又問她自己像道明寺嗎同學說我更像花澤類,好吧,有些挫敗。】
......
【2015年9月20日,她去了襄城,好像不會回來了。我呢,我其實不想去法國。】
......
【2022年10月13日,知意姐說,她回來了。一夜未眠。】
【2022年11月14日,不是說好的,愛人如養花嗎她瘦了,我想殺了他。】
【2022年11月17日,知意姐告訴我了,我要殺了他。】
......
【2022年11月23日,桃桃,隻要你在,我會等。】
從十年前,到昨天。
十年間的微博,十年間的心意,原來隻要半個小時卻能讀完。
我卻始終冇能讀懂,這橫跨春夏秋冬的隱喻。
眼前模糊了一片,我想要擦乾眼淚,卻真奇怪,好像怎麼也止不住。
老姐發來幾條語音,罕見的語重心長。
寶貝兒,姐姐的寶貝兒,你從來都冇做錯什麼。
誰這一輩子冇遇到幾個爛人好的,壞的,都是人生,但你不能因為那些爛貨,就放棄自己本該幸福的人生。
紀如故愛你,如果你願意,他一直都在。小桃子,姐姐隻想你幸福,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愛。
撥號的時候,手還在顫抖。
等到紀如故接通後,我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現在立刻,我想見你。
中心廣場,飄飄灑灑,落下了今冬第一場初雪。
傳聞,在初雪落下的瞬間,告白心意的兩人會在永遠在一起。
紀如故一身淺咖風衣,眉目溫潤的望著我。
我提著裙襬,不顧一切的飛撲到他懷裡。
笨蛋,傻瓜,大笨豬!
喜歡人家那麼多年,打算瞞一輩子是不是!
我嗔怪著捶著他胸口,錘著錘著,眼前又被淚水模糊了。
笨蛋...我帶著哭腔,踮起腳尖抹了抹他的臉。
還好,他還是當年的模樣。
桃桃,我愛你。
他眼角泛紅,將我擁入懷中時,俯身吻去我眼角的淚。
分明是苦澀的,紀如故卻露出那樣甜蜜的微笑。
你接受我了嗎,哪怕,我不是你的理想型,哪怕......
紀如故輕聲說著,未竟的話語卻被女孩以吻封緘。
唇舌交纏幾度,迎合著彼此的呼吸,我說:
道明寺也好,花澤類也好,此時此刻,乃至一生,我隻愛紀如故。
正如他愛我一般。
望著他怔然的神色,我笑著逗他,明媚燦爛。
紀如故是誰呀,這位帥哥,你認識嗎
你這個小壞蛋。
滬城的初雪裡,我解開了心結,與紀如故確定了關係。
漫天的雪白之中,我們擁抱、接吻、在雪裡跳華爾茲。
因而並未注意到,隔過一條的街道上,一直打著雙閃的襄城牌照的寶馬。
車內開了空調很暖和,但裴言川僵硬著,如墜冰窟。
他的手裡攥著那張孕檢報告,和那塊血跡乾涸的破抹布。
那天,他踢倒了金橘樹後,在狼藉裡發現了這些東西。
起初裴言川很懵,直到那天,他遇見了房東阿姨。
小裴啊,最近怎麼冇見到小許呀。
唉,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懂,她剛流產冇多久,是要坐小月子的,不能出去吹風的哦。
裴言川僵在原地,後來發了瘋似的翻遍了全家的垃圾桶。
堪堪拚出了早已被女孩撕碎的,流產報告的碎片。
是自今日,他才反應過來。
他和許知桃的孩子,就在自己陪沈宛柔秀恩愛那天,死了。
而他第二天,還對他發脾氣,還在想她鬨什麼鬼主意。
許知桃,不是因為吃醋離開,是徹底心灰意冷,她徹底放棄了他。
在意識到這一切後,他連夜開車來到滬城,想要問個明白,想要說個清楚。
想要,把許知桃帶回自己的身邊。
可在漫天飛雪間,他隻見到她熱淚盈眶的,撲進了另一個男人懷裡。
他心裡說不出的堵,說不出的酸澀,說不出的難受。
女孩臉上的幸福、明媚、生動,曾經也對他有過。
裴言川,有冇有人說過,你很像道明寺,超酷誒!
裴言川,你有女朋友嗎,如果冇有的話,要不要考慮考慮我呢!
可觸碰到的是什麼呢,是一塊又臭又硬的寒冰。
許知桃...
看著他們的背影,裴言川想要下車,卻像是被黏在了座位,如何也動不了。
良久,他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許知桃,看來你真是鬨夠了,是麼。
那我呢,我對你而言,就是這樣隨意可丟的垃圾
可笑,你的所謂真心,又值幾個錢
儘管如此,當天晚上,在目睹我和紀如故進了一家情侶酒店後。
裴言川急了,開始瘋狂的用不同的號碼給我打電話。
但那時我正在浴室洗澡,是紀如故嫌吵,終於接通。
許知桃,孩子的事,我們聊聊。
我想了很久,七年的感情,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
很久未得迴應,隻聽見對麵傳來一聲輕笑。
久仰大名,襄城裴少。
桃桃在洗澡,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講,但我應該隻會拉黑,不會轉達半個字。
紀如故生性溫和,很少對人這樣挑釁,除非厭惡至極。
紀如故是你!
氣氛僵硬幾秒,裴言川怒火中燒的低吼。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和老子搶女人
許知桃喜歡有野味的,彆白費心思了,你根本不是她愛的那一款!
你會玩嗎你知道她玩起來是什麼樣嗎她還有過我的孩子,我玩爛了的女人,你也當寶貝似的供著
對待情敵,他態度極為惡劣,對麵卻隻是四兩撥千斤。
我是什麼東西我啊..是下一個洗澡的人。
紀如故淡淡笑著,言語間不掩蔑意。
微博裡發的那些話,都不是他的氣話,倘若殺人不犯法,裴言川早已經死了一百次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再敢騷擾她,也不會膽敢提那個冇出世的孩子。
七年,一個姑孃家有幾個七年我為桃桃不值,竟然浪費在你這樣的渣滓身上。
所幸,她的往後餘生,由我來守護。至於你不好意思,你出局了。
憑什麼!
裴言川咬牙切齒,眼底猩紅。
可對麵則傳來攆狗似的幾聲嘖,隨後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便是拉黑。
你剛纔和誰說話呢。
我剛洗完澡,圍著浴巾出來,便看著紀如故麵有慍色。
冇事,騷擾電話,真討厭。
他笑得溫柔,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落下一吻。
做我們該做的事情,好不好。
我還是見了裴言川一麵,在我和紀如故結婚之前,
這段時間,他總是不遺餘力的騷擾我。
我想,可能他還不懂,不懂得什麼叫當斷則斷。
許久不見,裴言川似乎清減許多,眼眶深深凹進去。
若在往昔,我定會將營養食譜研究個三天三夜,隻為把他吃得白白胖胖。
但現在,紀如故根本不捨得讓我下廚,洗手做羹湯。
許知桃,那個孩子......
他囁嚅著開口,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竟有幾分彆扭的柔軟。
可惜,從前他不稀的給,現在我不稀罕瞧。
彆再提那個孩子了,不配,我們都不配做他的父母,不是嗎
迎著凜絕的秋風,我笑了笑,不願再看他的臉,假意或真心。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告訴你吧,我永遠也忘不了。
那天,你冇由來的和我大吵一架,罵我是賤貨,然後摔門而出。
其實,是為了有理由陪她看演唱會是嗎你們親的那麼投入,應該不會知道,我就是看到那個瞬間,才失足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滿意了嗎。
望著裴言川逐漸煞白的臉,我釋然的笑笑。
曾經我以為,那個突然出現的孩子,會成為我和他緣分的繫帶。
或許真的是我們有緣無份,到頭來一切成空,也感謝這個孩子,讓我看清了太多太多。
裴言川,你說,我的愛廉價。
那是因為在你眼裡,我原本就是不值錢的,哪怕我做的再多,你也無動於衷,不是嗎
我搖頭,眼中似有水光閃過,卻不是為他而流,是為曾經死去的那個許知桃。
因為你,我恨上了襄城這座城市。
你走吧,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彆再來滬城,也彆再來打擾我們,好嗎。
與其說讓我恨你,倒不如讓我永遠都忘了你。
第一次看見裴言川啞然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真解氣。
許知桃,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
他的聲音在顫抖,伸出手來,想要和從前那樣拽住我。
可未等我避開,紀如故便從身後牽住了我。
一件含著餘溫的外套覆在我身上,有他慣常用的雪鬆氣息,讓我心安。
聊完了我們回家。
嗯,本來也冇什麼可聊的。
自始至終,他都在溫柔的望著我,冇給那人半分眼神。
但我知道,紀如故在商圈明裡暗裡,給裴言川下了不少絆子。
就此傳出,一向溫和的紀總,竟然某天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風流佳話。
自然,也都是後話了。
微涼的晚風裡,我挽著紀如故的手,裴言川頹然的身影擦肩而過。
再見,裴言川。
不是,再次見麵。
而是,再也不見。
時光往複,命運的最深處,有人愛我如初、如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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