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01章 我一定讓你長命百歲
我一定讓你長命百歲
“受傷了嗎?”張憬淮站在她身前,
目光從她身上細細掃過。
申迴雪搖搖頭:“沒有,出事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她心中猶自記掛著不見蹤跡的母親,麵對張憬淮的時候難免多了些漫不經心。
張憬淮握住她的手,
低聲道:“現在城中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娘……”
“她還在申家?”張憬淮不由偏頭看了眼申家的方向,那明顯是個封禁空間的陣法,
現在已經進不去申家了,
就是不知究竟是哪一方出了手?
“我還不知道,
她說一會兒就出來找我。”申迴雪眼中有些迷茫,
她方纔一直在找她娘,
可是沒能找到。
早晨娘說的那番話,
還有申家這突如其來的意外,
都讓申迴雪無法靜下心來。她很怕,
她娘就這樣留在了申家,
沒能走出來。
張憬淮似乎感覺到了她的不安,
將她攬入懷中,
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和緩:“彆擔心,
我這就派人去找,一定會將人找到。”
申迴雪的頭抵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帶著輕淺的酒香,似乎是剛從宴會中離場。
她擡起頭,
唇角微微上揚:“多謝世子。”
張憬淮微微垂下頭,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了,
幾乎能夠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申迴雪將頭偏開。
張憬淮暗暗歎了口氣,心知場合不對,
也沒有強求。
“走吧。”
他正要帶著申迴雪上馬,忽然聽到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他們就看清了馬上的那道身影。
那是個年輕的男子,英氣十足,眉目間似乎帶這些熟悉的感覺。
馬來到近前後,那人翻身下馬,對張憬淮道:“世子,不是說好了有事要找你,怎麼一個人先走了?”
“出了些意外,劉副將找我何事?”
那人掃了一眼一旁的申迴雪,忽然笑道:“妹夫何必與我這般客氣,叫我名字就好。”
申迴雪突然知道那熟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了,她曾見過世子的未婚妻,那位姑娘與這位劉副將眉宇間很是相似。
張憬淮並沒有糾正他的稱呼,語氣平靜地問:“說吧,什麼事。”
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他:“我妹妹寫給你的信,讓我給你送過來。”
張憬淮看了眼那封信,伸手接了過來。
“還有事嗎?”
“當然還有事。”那人又看了一眼申迴雪,“軍中之事,很重要。”
意思是不方便有人旁聽。
申迴雪聽懂了對方的意思,甚至看懂了對方特地當著她的麵拿出那封信,就是為了讓她知難而退。
這樣委婉的手段,不愧是侍郎府出來的公子,是個知道護著妹妹的好哥哥。
申迴雪低聲對身旁的張憬淮道:“世子還有要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我讓人送你回去。”
申迴雪剛要說話,忽然聽到有人喊她。
“迴雪。”
“娘。”申迴雪迅速轉身,看到了從街道對麵跑來的申輕霧。
她不顧有旁人在場,快步朝她娘迎了過去:“娘,你去哪兒了,我方纔一直沒找到你。”
申輕霧握著女兒的手,她注意到了女兒身後不遠處的那群人,發現他們都看著這邊,便道:“方纔申家突然出了事,娘被嚇壞了,好久才緩過來,幸好我們提前走了。”
申迴雪麵露擔憂之色:“要不要先去醫館開兩幅安神藥?”
申輕霧搖搖頭:“開藥就算了,還是先回家吧。外麵兵荒馬亂的,那怪物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可彆跑出來傷人纔好。”
“好,我們先回家。”
申迴雪與她娘說好之後,轉頭看了眼張憬淮,張憬淮站在那裡看著她們,卻並不上前。
她懂了對方的意思,朝著張憬淮微微福了福身,便轉身對申輕霧道:“娘,我們走吧。”
“好。”申輕霧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那邊站著的張憬淮,隻是從他們身旁經過時,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靜,似乎隻是在確認他的長相,隨後便轉過了頭。
母女二人走出一段距離了,張憬淮才朝身後的護衛擺擺手,立即有兩名護衛遠遠跟了上去,護送二人歸家。
街上幾乎見不到行人了,申家鬨出的動靜太大,西陵的百姓也都避回了家中。
母女二人的腳程並不慢,申輕霧今日情緒格外高漲,走了半個多時辰的路,竟絲毫不見疲憊。
直到看見了家門,申迴雪纔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名護送她們回來的護衛隻是遠遠地看著,似乎打算等她們進了家門後才走。
申迴雪上前拍門,隻拍了兩聲,大門便被開啟,吳媽媽見到兩人平安歸來,麵上的擔憂之色終於散去,將她們迎進家門。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吳媽媽,沒事的,以後都沒事了。”申輕霧笑著安慰她。
吳媽媽雖然並不明白她話中的深意,卻能感覺到她的開心,不由也笑著道:“知道了,你們兩個先去歇著,今日給你們做些好吃的。”
“給迴雪燉隻雞。”申輕霧道。
“這還用你提醒,早就燉上了。”
吳媽媽關上大門後徑直去了廚房,申迴雪陪著母親一起回到正院。
等她們終於進了門,屋中隻剩下母女二人,申輕霧忽然笑了一聲。
申迴雪看向她:“娘?”
“迴雪,害死你爹的人,都會不得好死。”申輕霧臉上的笑彷彿止不住了一樣,她坐在那裡,邊笑邊流淚。
申迴雪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仰頭看著她:“娘,申家的事,是你做的?”
“當然是我啊。”申輕霧擡手摸著女兒的臉,看著她與流風很像的容貌,就像是看到了已經離開了很多年的流風。
那些人口口聲聲說人和妖不能在一起,卻要把自己變成妖。
變妖做什麼呢,直接去死不是更好嗎?
“他們都是罪魁禍首,申家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娘,我知道。”
申迴雪並不在乎申家人的生死,可這件事太大了,申家事發,她娘作為申之恒嫡親的妹妹必然會受到牽連。
該怎麼做呢?去求張憬淮嗎?
申迴雪一時間有些茫然。
申輕霧看著滿麵憂心的女兒,忽然問她:“迴雪,若是有一個機會,讓你成為妖族,你願意嗎?”
申迴雪一怔:“娘,你在說什麼?”
她怎麼可能成為妖族?
“阿纏告訴我,隻要有了你爹的內丹,你就能完全變成和他一樣的狐妖。迴雪,你要不要試一試?”
申迴雪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惶恐,變成……狐妖嗎?
她從出生起就是半妖,從小被人申家人鄙夷,彆人看到她的眼睛,唯恐避之不及。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改變,變成妖,她完全無法想象。
除了這些,還有她娘。
她知道,娘會突然這樣問她,定然是想要她做出這樣的選擇,可是……
“那你呢?”申迴雪問申輕霧,“若是我變成了妖,就不能留在大夏了。”
“你都長大了,不能總在孃的身邊。離開大夏不好嗎?離開這裡,你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你爹說過,大夏之外,還有很廣闊的天地。”
“可我想陪著你。”
申輕霧輕輕摸著女兒的臉,沒有說話。
申家的罪一旦被查實,定然是九死無生,她也逃不過。
這是她求阿纏幫忙時便註定的結局,她沒有後悔過。
可她不想女兒陪她留在這裡。
申輕霧搖搖頭:“這裡是你爹的埋骨地,娘要留在這裡,陪著他。”
一時間,母女二人誰都無法說服誰。
此時,不遠處的一座小院中,阿纏雖然無法去申家湊熱鬨,但在家裡勉強也看到了蛟母扭動的龐大身軀,也算是解了饞。
可惜隻瞧了幾眼就什麼都瞧不見了,也不知道申家那邊現在到底如何了?
想來有白休命和沈灼控製局麵,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她正想著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誰?”這個時候還有人來竄門,難不成是迴雪她們?
阿纏邊想著,邊走到門口。
她心中正疑惑,忽聽外麵傳來陌生的男子聲音:“季姑娘,在下明鏡司千戶,還請開下門,白大人受了傷。”
阿纏上前開啟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兩個人攙扶著的白休命。
他看著十分狼狽,外麵罩著的正紅色廣袖外衫被撕碎了幾處,還沾著大片的血跡,內衫更是從胸口處破了一個洞,露出了裡麵顏色明顯不對的麵板。
他此時垂著眼,不知意識是否還清醒。
“他這是怎麼了?”阿纏忙問。
“白大人被四境玄水蛇妖偷襲,中了毒。”一旁的千戶言簡意賅道。
阿纏無心去問那條玄水蛇如何了,湊上前去看白休命的臉。
她才一湊近,白休命忽然睜開了眼。
“白休命,你還能認出我嗎?”阿纏問。
白休命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低低“嗯”了一聲。
就在阿纏以為對話就此結束時,他又開口了,意識竟然十分清楚:“我中了玄水蛇毒,想個辦法,幫我用最快的速度解毒。”
阿纏不由有些為難,這種毒她是知道的,其實毒性不大,慢慢將毒性消除就好。但是這種毒會讓人十分痛苦,不止是身體上的痛苦,還有心理上的,加快解毒的速度,會讓痛苦加倍。
“可以是可以,但你……”受得了嗎?
阿纏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一個東西扔了過來,她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是個錢袋。
她正想著白休命給她錢袋乾嘛,就聽到他說:“不是想知道我的家底嗎,都在這裡。”
阿纏迅速低頭,她沒有修為,打不開這東西,這證明瞭它不是一個錢袋,而是一個儲物袋!
“這裡的材料隨你取用,隻要明天之前能解了我身上的毒,你可以從中挑選任何一樣東西。”
“真的?”阿纏的眼睛已經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還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真的。”
“一言為定,快請進。”
阿纏生怕他反悔,熱情地招呼著兩名千戶將他扶進來。
這時陳慧聽到聲音走了出來,見到一身狼狽明顯狀態不對的白休命,還有兩名明鏡司衛,一時進退兩難。
其中一名明鏡司衛見到陳慧後麵色一變,轉頭對阿纏道:“季姑娘見諒,白大人解毒期間,這位夫人最好不要留在這裡。”
白休命現在身中劇毒,眼前這位還不是人,若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他們怕是要以死謝罪。
陳慧倒是沒有生氣,眼下這情況,若不是擔憂阿纏,她早就避得遠遠的了。
沾上白休命,一個不小心可是會丟了性命的。他相信阿纏,可未必會信自己。
阿纏聞言略思索了一下,便道:“慧娘,你去幫我瞧瞧迴雪有沒有回家吧。”
反正兩家離得近,慧娘留在那邊,她也能放心些。
“好。”陳慧應下,“我明早再回來,萬事小心。”
陳慧也不猶豫,轉身便走。
兩名明鏡司千戶將白休命攙扶到阿纏的床上後,便恭敬道:“季姑娘,我二人會一直守在院外,若是有任何吩咐,您在院中叫一聲就好。”
“麻煩二位了。”
將兩人送走,阿纏關上門,拎著儲物袋小跑回自己床邊,一臉的迫不及待:“白休命,快把它開啟。”
躺在床上的男人擡起小臂,微動了動手指,阿纏趕忙將儲物袋放回他手中。
他捏著那口袋,一件件東西從裡麵落了出來,散亂地堆疊在地上,轉眼便堆了半個屋子。
阿纏一眼看過去,大量的珍奇靈草靈木,罕見的礦石,丹藥不計其數。
還有許多珍奇異獸身上拆解下來封存好的部位,用來儲存各種異獸血液的葫蘆都擺出了十幾個。
阿纏簡直看得眼花繚亂,每一樣她都想要。
“隻有這些了嗎?”見儲物袋不往外吐東西了,她還有些失望。
“其餘的屋子放不下了。”
“好吧。”阿纏走進成堆的寶貝中,開始在裡麵挑挑揀揀。
玄水蛇的毒會讓人身體異常敏感,疼痛感會增強,還會讓人產生幻覺,沉迷於幻覺之中無法掙脫。
加速解毒其實很容易,隻要能夠幫助調動體內內息運轉,自然能夠加快消解毒素。
但是白休命手上的丹藥這麼多,就是沒有提高修煉速度的。
難道吃光了?阿纏沒有多想,幸好以前她自己調配過類似的修煉用的輔助草藥,人和妖用的應該差不多?
還有玄水蛇毒帶來的幻覺,這個比較難以解決,這種情況類似於心魔降臨,隻能靠自己,但是作用在身體上的痛苦總能緩解一二。
白休命這麼大方,阿纏總不能看著他痛苦。
她從中選出了十幾樣材料,還想再瞧一瞧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的人問她:“選好了嗎?”
“還沒有。”阿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人竟然在吐血。
她趕忙將挑好的材料放到一旁的桌上,繞過滿地的東西,走到床邊。
“你怎麼還吐血呢?”
白休命神情略顯無奈,說得好像他很願意吐血一樣。
阿纏拿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擦嘴角的血,保證道:“你彆擔心,我一定讓你長命百歲。”
白休命看著她,此時他眼前已經出現了幻覺,卻還是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你在詛咒我?”
阿纏想了一下,隻有百歲對他來說好像確實是詛咒來著。
“哎呀,不要計較那麼多,你領會一下我的意思就好了。”
“嗯,領會到了。”他沒有再躺下,而是盤膝坐在床上。
阿纏幫他將外衫褪去,想了想,又去解他的腰帶,反正內衫也破了,一起脫了?
白休命適時抓住她的手,掌心冰涼:“這個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