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31章 子不教,父母之過
子不教,父母之過
宮中太監出去傳旨的時候,
皇帝繼續批奏摺,白休命則安靜站在一旁。
批複了兩份奏摺後,皇帝突然開口:“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應安王一家?”
白休命垂手靜立:“臣隻負責查案,
如何處置,全憑陛下心意。”
皇帝沒管他,繼續說:“昨日宗室中不少人求朕網開一麵,
認為應安王隻是被矇蔽了,
算不得犯了大錯。”
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
如果不是太蠢的,
心中都該有所猜測。
況且司天監挨家挨戶驗血脈,
還真抓了幾個混淆血脈的,
他們也該知道具體出了什麼問題。
白休命並不覺得意外,
應安王雖然沒什麼建樹,
但在口碑一直不錯,
若非如此,
陛下也不會起意讓他當宗令。
以往,
他不會在這種事上多言,卻不知怎麼想到了阿纏那所謂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應安王一家下場如何他並不在意,
不過想來知道他們過得不好,她應該會開心。
於是白休命說道:“臣以為陛下不妨給應安王一個機會。”
皇帝有些意外他會開口,不禁問:“為何?”
“臣手中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應安王是故意認錯女兒,單憑此事,
無法評判他們一家的人品。”
白休命當然知道,
皇帝心中介意這一點。
皇室中的王爺,
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
也可以無能,但人品至少得過得去。
“那你說,
該如何評判?”
“陛下一會兒不如試探一番,應安王夫婦隻是認錯女兒尚且有情可原,可若是知曉親生女兒的遭遇,依舊無動於衷,便值得懷疑了。”
皇帝似乎覺得這個提議還不錯,點點頭:“那便試試。”
應安王一家沒有想到案子這麼快就有了分曉,聽到宮中傳旨,他們絲毫不敢耽擱,急忙坐著馬車進了宮。
去禦書房的路上,他們一家人心中忐忑,案子這麼快就能查清楚,對他們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應安王更是憂心忡忡,他還沒想到應對之法,皇帝就要召見,也不知
會如何處置?
進了禦書房,一行四人跪地行大禮。
皇帝瞥了他們一眼,冷淡地開口:“起來吧。”
應安王妃在應安王世子的攙扶下站起身,皇帝不開口,他們全都安靜地站在一旁,誰也不敢先開口詢問。
“白休命,說吧。”
“是。”這時候在一旁的白休命對應安王一家道:“據調查所知,替換信安縣主之人原名韓小彤,乃是交州一名小吏之女,與許則成幼時相識。在許則成與信安縣主去往交州後,二人重逢。許則成不滿縣主性情霸道,又覺得韓小彤溫柔體貼,便與對方有了首尾。”
白休命說完,看了眼應安王一家人。
應安王妃的臉色白了白,她總覺得白休命的話像是在嘲諷她,將魚目當成了珍珠,珍而重之地疼愛了十幾年。
白休命卻根本沒有在意應安王妃的反應,繼續說道:“後來許則成從韓小彤口中得知,她的未婚夫家傳換臉秘術,二人心生歹意,換了信安縣主的臉。隨後韓小彤殺死其未婚夫,以及信安縣主。”
世子夫人聽到這裡忍不住輕呼一聲,白休命看她一眼,接著道:“幸而縣主命大,活了下來。”
白休命話音落下好一會兒,應安王纔有了反應:“白大人是說,信安她……還活著?”
“正是,王爺應該見過她,她不久前隨著鬼戲班入了上京,還給王爺唱過戲。”
應安王呆住:“什麼?”
“她叫餘安,旁人都稱她為餘大家。”
聽到這個稱呼,四人全都愣住。
世子夫人轉頭看向應安王妃,她還記得,賞菊宴那日王妃還賞賜過對方。
那日,假信安與許則成也都在。
世子夫人心中忽然升起些許不忍,信安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當日在那樣的情形下,她又是怎麼忍下來的?
“她竟然就是信安……”應安王妃喃喃道,“既如此,她何必兜兜轉轉這麼大一圈,為何不直接與我們相認?”
應安王妃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陛下麵前,莫要胡言亂語。”應安王低聲提醒道。
應安王妃隻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朕也很想知道,信安為何不直接與你們相認,而是在朕的壽宴上鬨了這一出。”皇帝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應安王,你可知罪?”
應安王聽了皇帝這番話,心道皇帝這是因為壽宴被毀遷怒應安王府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顫:“陛下,是臣的過錯。臣錯認了女兒,才引出這樣的禍事,以至於驚擾了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應安王妃見狀也跪了下來,卻忍不住辯解道:“陛下,信安的所作所為,都與我們無關啊。”
“與你們無關,她難道不是你們的女兒?”
“可是、可是王爺與臣婦已經十幾年未見過她了,就算她惹了麻煩,也萬萬不能怪罪到王爺頭上啊。”
皇帝目光深沉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忽然話鋒一轉:“應安王妃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看二人明顯鬆了口氣,他又道:“信安膽敢在朕的萬壽宴上放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是該嚴懲。應安王妃覺得,該如何懲治?”
應安王妃趕忙道:“全憑陛下做主,王爺與臣婦並無異議。”
“當真?”皇帝似乎不信,“信安這些年可是受了不少苦,你們忍心?”
應安王妃大義凜然道:“這是她應得的懲罰,臣婦絕不會包庇。”
“應安王呢?”
應安王低下頭:“臣也無異議。”
倒是跪在後麵的世子忍不住出聲,他麵對皇帝時很是緊張:“陛下,臣妹……臣妹無狀,可是……”
他可是了半晌也沒說出一句有用的話來。
“應安王世子是有不同的意見,還是願意代她受過?”皇帝問。
應安王世子閉上了嘴。
皇帝眼中閃過失望之色:“既然你們都認同朕的話,那應該如何懲罰信安纔好?”
見沒人敢開口,皇帝看向白休命:“白休命,你覺得呢?”
“子不教父母之過,信安縣主所作所為與王爺王妃脫不開乾係,臣覺得,陛下該嚴懲他們纔是。”
應安王猛地扭頭看向白休命,他怎麼都沒想到,這種時候,對方竟然會突然落井下石。
“白休命,我家王爺與你無冤無仇,你怎麼能血口噴人!”
白休命毫無反應,彷彿沒聽到他們的指責。皇帝卻狠狠拍了下禦案,怒喝一聲:“放肆,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應安王妃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皇帝麵前,她哆嗦了一下,跪了回去。
“朕倒是覺得,白休命的話很有道理。應安王與應安王妃教女無方,在朕麵前言辭無狀,毫無禮數,且不思悔改,實在不適合繼續留在京中,便去皇廟修身養性吧。”
聽到皇帝的話,應安王妃整個人癱坐在地。
皇廟,說的好聽是廟,說的不好聽,就是圈禁皇室宗親的地方。
但凡宗親犯了錯,輕的在府中自省,重的就被打發去皇廟反省。
她和王爺做錯了什麼?
又不是他們故意認錯的女兒,那冤孽專門挑了這一天來報複,惹怒了皇帝,卻連累他們一家人!
應安王妃心中想著,早知今日,信安還不如不回來呢。
若是沒人戳破韓小彤的身份,他們一家現在還和和美美,事情又怎麼會走到這個局麵?
應安王比之王妃好不到哪裡,他高聲道:“陛下,臣冤枉啊。”
“你哪裡冤枉?”
“信安的所作所為,臣真的完全不知曉,臣甚至根本沒有認出她來。”
認不出女兒這件事,最後反而被應安王當成了證據。
可惜他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不知道越是這樣說,就越是讓皇帝厭惡他。
皇帝卻完全不講道理,輕飄飄地回道:“剛纔不是說了,子不教,父母之過。不管你們有沒有認出她,現在她人不見了,自然是你們代為受罰。”
“至於你……”皇帝看著臉色慘白的應安王世子,對於晚輩到底是留了情麵,“你便回去閉門思過一年,好生反省吧。”
應安王一家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送出了宮,到最後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何處。
或許他們會認為,他們是得罪了白休命,而皇帝隻是聽信了白休命的讒言。
人走了之後,皇帝冷哼一聲:“一家子,蠢的蠢壞的壞,朕還真是沒有看走眼。”
“陛下息怒。”白休命勸慰道,“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應安王一家處理了,罪魁禍首卻還在。
白休命又問:“陛下,許則成與韓小彤二人要如何處置?”
皇帝略微思索了一下,說到:“許韓兩家人,抄家流放,至於這二人,混淆皇室血脈,罪不容誅,既然證據確鑿,那就儘快處死。”
白休命略微盤算了一下,馬上就是春節,正月不宜見血,那便在春節前將二人處理了。
他微微躬身:“臣領命。”
該說的都說完了,見白休命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皇帝不禁有些奇怪:“你還有事?”
“臣的下屬昨夜審問韓小彤時,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這個訊息與晉陽侯夫人有關,臣一時不好決斷,所以特來稟告陛下。”
“又是晉陽侯?”皇帝挑起眉,“外麵都傳你與晉陽侯一家有仇,到底是什麼仇,讓你天天盯著他們。”
白休命麵上無奈:“陛下,這次真的是巧合。”
他對晉陽侯一家的死活並不在意,偏偏阿纏盯著他們不放。倒是沒想到,這次還真被她說中了。
“好吧,那就說來聽聽。”
白休命正色道:“韓小彤交代,晉陽侯夫人薛氏的父親曾經與她的父親曾為同一衙門的小吏,二人早就相識。”
“這麼巧?”皇帝對這個話題稍微產生了些興趣,“怎麼,薛氏與韓小彤還有勾結?”
“勾結算不上,但也算得上是知情不報。上次晉陽侯因其女嫁入申家一事被調查,薛氏便找到了已經成為信安縣主的韓小彤,希望她看在昔日情分上,幫晉陽侯一把。”
“昔日情分?她早知韓小彤身份?”
“臣也是如此懷疑,所以特地來請示陛下。”
皇帝瞪他一眼:“你連晉陽侯都敢抓,還怕他夫人?該怎麼做,難道還要朕教你?”
“陛下聖明。”
“哼,滾吧。”
白休命出宮後不久,明鏡司衛便再度圍了晉陽侯府。
晉陽侯才過了幾天好日子,聽聞白休命登門,臉都是鐵青的。
可他又不敢把人攔下來,隻能不情願地迎出去。
“白大人今日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本官今日登門與晉陽侯無關,還請晉陽侯將侯夫人請出來。”
晉陽侯麵上閃過一絲怒意:“白大人這是何意?”
白休命扯了下唇角:“看來侯爺不願意配合,那就進去搜。”
他一聲令下,明鏡司衛一擁而上,便是侯府護衛也不敢阻攔。
不多時,薛氏便被押了出來。
薛氏麵色驚慌,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見到晉陽侯,語氣急促地問:“侯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為何要抓妾身?”
“白大人,你最好給本侯一個交代,否則本侯定然要去陛下那裡參你一本!”
白休命看向薛氏,說道:“韓小彤這個名字,侯夫人應該很熟悉吧?”
薛氏身子一僵,但立刻否認道:“白大人在說誰?這個名字妾身從未聽過。”
“是麼,但韓小彤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