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38章 活得久了,什麼新鮮事都能瞧見
活得久了,什麼新鮮事都能瞧見
寧公公纔回府,
就聽手下人說王爺去了花園,他趕忙往花園走去,到了池塘邊果然看到了明王。
他快步上前,
恭敬行禮:“王爺。”
明王此時正背著手盯著池塘,看著不大高興的樣子,他問:“本王的魚呢?”
寧公公愣了一下:“魚都在池塘中啊。”
“本王說的是之前選中的那一條。”
“這個……”寧公公麵露難色,
提議道,
“不然您換一條,
您瞧瞧這些,
個頂個的肥,
公子說隨便您選。”
誰能想到,
公子前腳將魚送了人,
後腳王爺就找過來了。
“本王就要那條,
被他弄哪去了?”
明王眉頭一壓,
寧公公哪裡敢欺瞞,
立刻實話實說:“被公子送人了。”
“送人了?”
明王做夢也想不到,
到了手的魚,竟然還能長翅膀飛走!
“逆子!”明王走了兩步,
又回身對寧公公道,“本王含辛茹苦將他養大,他竟然偷本王的魚。”
寧公公深深低下頭,不敢插嘴,
心道您也並沒有如何含辛茹苦,
而且這魚是公子養的。
可惜他不敢說。
到了年底,
京中各個衙門都比往日要忙碌許多,
明鏡司也是同樣。
為了春節期間京中安穩,節前輪值的各個千戶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幾乎都帶著下屬出門巡街去了。
明王來到明鏡司,守衛當然不敢阻攔司主。
等人進了門,兩名守衛還低聲討論,王爺是否有重要的事要與鎮撫使大人說,不然表情怎麼這樣嚴肅?
門被踹開的時候,白休命正在審閱各地明鏡司衙門送上來的案卷,他似乎發現了些問題,盯著其中一個案卷看了好一會。
聽到聲音,他擡起頭:“父王?”
明王氣勢洶洶地走到桌案前:“逆子,你哄著本王將龍門定在你府裡,本王照做了,魚呢?”
白休命放下手中案卷:“父王怕不是記反了,若不是您哄著我替您往龍族跑了一趟,您會答應幫我定龍門?”
明王嘖了一聲:“多大的人了,跟為父還斤斤計較。”
隨即他正色道:“可探知到龍族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才讓龍門推遲了降臨時間?”
昨夜阿纏見到的龍門,並不是真正的那座龍門,而是所謂的小龍門,是龍族自己造出來的。
雖然躍過這座龍門不能化龍,卻也能增強血脈,讓水族更進一步,為龍族篩選出可造之材。
不過龍門出現的時間不該是在臘月,而應該在十月份左右。
白休命點頭:“操縱龍門的那顆青龍珠被搶走了,他們叫了幾位龍王回去,商量了一個多月,最後才決定用其他龍珠頂上。”
明王的表情有些一言難儘,不過想到那是龍族,拖延一個月才解決好像纔是正常的。
他略沉思片刻,才道:“若是我沒記錯,那顆青龍珠曾被妖皇奪走,一直鑲嵌在他的冠冕上。後來妖皇身死,龍珠又被龍族奪了回去。”
“這麼說,這次動手的可能是妖族?他們要青龍珠做什麼?”白休命問。
明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從龍族搶龍珠的危險性比偷妖璽要高得多,我原以為他們上一次偷妖璽是為了立國,現在看來,那可能隻是原因之一。”
“除了妖璽與青龍珠都是妖皇用過的東西,還有什麼特彆嗎?”
白休命經手過妖璽,並沒有察覺到異常。
“你是人族,自然察覺不到。這兩樣東西在妖皇身邊多年,浸染了他的氣息,尋常的妖族用不上,但若是有妖想走當年妖皇的路子成五境,就用得上了。”
“走妖皇的路子?”白休命猜測道,“妖皇的子嗣還剩下一個所謂的雪瑤公主,難道是她要突破了?”
“不大可能是他的子嗣。”明王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我聽說妖皇死前曾下過一次詛咒,以他的血緣後代為詛咒支付代價,他已經提前將自己血脈的前路斷絕了,他的後代中不能再出五境。”
“您聽誰說的,可靠嗎?”
“當然是可靠的。妖皇剛死那會兒,他可不止一個後代存活,還有距離五境隻有一步之遙的。也有其他五境妖族庇護他的後代,但後來一個個都死於各種意外,現在就剩下這麼一個了,不是詛咒的代價,還能是什麼。”
明王的話倒是很有說服力,白休命沉吟道:“若非他的後代,也定然是與他後代親近之人。”
他擡眼看嚮明王:“要阻止嗎?”
明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龍族可尋到了青龍珠的蹤跡?”
白休命搖頭:“我離開之前,還不曾尋到。”
“這件事怕是有五境妖族出手遮掩了,看來妖族對妖皇後裔還是不死心。”明王思慮之後道,“罷了,對方在妖族的地盤,想要動手恐怕很難,暫且觀望著吧。”
白休命點頭稱是。
隨即又聽明王問道:“那枚九元丹你吃了嗎,感覺如何,什麼時候能突破?”
當初西陵王從妖族得到的兩枚九元丹,最後都被帶回了上京,其中一枚被白休命吃了。
白休命語氣無奈:“父王,我服用丹藥還不到一個月,您需要這麼著急嗎?”
明王眼睛一瞪:“能不著急嗎,你知道覬覦本王王位的後輩有多少嗎,你若是不快一點,當心被其他人超過。”
“比如?”
明王認真思索了片刻,一個名字都不記得,宗室中除了白休命之外,修為最高的年輕一輩也才三境,好像是差得有點遠,沒有產生激勵的作用。
隨即他就換了說辭:“就算你沒有競爭對手,那也不該懈怠,更應該努力纔是。”
“然後接替您的王位,讓您出去逍遙自在是嗎?”白休命冷笑一聲,“做夢。”
明王的小心思被戳破,臉頓時一黑:“逆子!”
兩人的對話以逆子開始,又以逆子終結。
由於明王自投羅網,他被白休命按在明鏡司處理了幾樁公事才偷偷溜走。
阿纏可不知道,她好容易選中的龍鯉是從明王手底下奪來的。
今年的年夜飯,她最期待的就是這條魚了。
明王可不知道,他兒子不止奪了他的魚,幾日後還抽空進了一趟宮。出宮後不久,皇帝便賞了一堆女子用的首飾到白府。
當天,阿纏便收到了寧公公送來的彆具一格的年禮,一匣子發簪。
還未等她有所回應,寧公公便迅速告辭,似乎是怕她拒收這份禮物。
阿纏隻覺得這些發簪做工都極為精美,每一個她都很喜歡,陳慧卻看出來了,這些簪子恐怕是出自宮廷禦匠之手。
那位初見時兇殘冷酷的白大人都會送阿纏發簪做禮物了,果然是活得久了,什麼新鮮事都能瞧見。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臘月三十。
晌午一過,周圍零星幾家還開張的鋪子幾乎都關門了。
原本還算熱鬨的街上頓時變得冷清下來,這個時辰,坊市中的百姓都已經回家去準備年夜飯了。
阿纏以前看彆人過年,家家熱鬨喜慶,可是她沒有家人在身邊,也融入不進人類之中,無法體會到這種喜悅,今年卻不同。
正午時陳慧燒了熱水,沐浴之後,阿纏換上了年底才訂做好的百福裙,紅底金紋,裙擺上錯落分佈著大大小小的福字。
這身漂亮的裙子她早早就想穿上,但是慧娘說要除夕才換上,她終於知道過年時換新衣為什麼會這麼讓人高興了,她也很高興。
之後她挽好了發,從白休命送的那一匣子金簪中挑了支桃花簪,又選了紅色絨花簪在頭上,照著鏡子欣賞了好一會兒,覺得十分滿意。
“換完衣裳了嗎?”陳慧在外麵邊敲門邊問。
阿纏開啟門,門外的慧娘也換上了新衣裳,頭上帶著與她相似的紅色絨花。
“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阿纏問。
“該去貼對聯了。”
陳慧端著熬好的漿糊,阿纏捧著對聯,兩人從院內的房門貼到灶房門,再到鋪子大門。
一個刷漿糊,一個貼對聯,末了還要站遠了看看對聯有沒有對齊。她們店外的門上沒有貼門神,而是倒著貼了一對福字,意為福到了。
對聯貼完了,慧娘取了一對紅燈籠掛在店門口,入夜的時候就要點起來,一直持續到上元節過後才能取下。
今日最重要的活計乾完了,阿纏探頭往左右鋪子瞧了瞧,徐老闆前日就關了鋪子,倒是呂老闆的鋪子,此時尚未落鎖。
阿纏悄聲問陳慧:“呂老闆不回去同她爹孃過年嗎?”
陳慧輕歎一聲,語氣略有些遲疑:“她應當是不打算回去,我想著……”
她的話還沒說完,阿纏便道:“那就邀她與我們一道過年好了,人多了熱鬨,正好還可以打葉子牌。”
陳慧笑了一下:“好,我去與她說?”
“還是我去吧。”阿纏說完沒等陳慧回答就提著裙子鑽進了隔壁的鋪子裡。
呂如卉聽到聲音從二樓走下來,她見是阿纏,露出一個笑臉:“季姑娘這身衣裳可真好看。”
“呂老闆的裙子也好看。”阿纏笑眯眯地誇了回去,接著問道,“呂老闆一會兒有空嗎?”
“倒是沒什麼事。”
“那呂老闆方便與我們一同過年嗎?”
“這……”呂如卉愣住,她從未想過要去彆人家中過年。
以往過年除了在呂家,便是柳家。
還未出嫁的時候,過年是很快樂的,娘會給她買新衣裳新頭飾,爹還教她和呂如馨寫對子,雖然不能貼在外麵,倒是可以貼在自己的院子外。
偶爾還要被大哥二哥評價幾句哪個字寫的醜。
嫁人後要忙碌許多,往來親戚與柳相澤同僚的年禮,府上的佈置,一絲一毫都不能出現錯漏,免得被人笑話。
那時候雖然累了些,其實也是歡喜的,總覺得他們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呂如卉意識到自己想得遠了,收回了思緒,對阿纏道:“方便嗎?”
“當然方便了。”阿纏目光坦然,不見絲毫為難。
“那就叨擾了。”呂如卉笑著應下。
其實前日,她二嫂來了一趟,可能是怕她回家過年時與爹孃再吵起來,勸了她幾句。
二嫂大概認為自己過年時是要回呂家的,呂如卉也知道,二嫂能來,便是她爹孃的意思。
但她其實不大想回去。
她深知爹孃的性子,上次鬨得難看,回去了他們難免又要說上幾句,她若是回了嘴,這年就不用過了,何必呢。
她的最後一個年,怎麼開心,就怎麼過吧。
呂如卉回身從架子上取來一小壇酒,對阿纏道:“這是我前幾日特地找人買的青州甜酒,一會兒帶過去。”
“好。”阿纏很感興趣地看了那酒壇幾眼,之前身體不好,慧娘不讓她喝,如今身體恢複了許多,今天又是過年,總不會再阻止了。
見呂如卉抱起酒壇,阿纏忽然開口問:“呂老闆,我想送人禮物,不知道你有什麼推薦?”
慧娘說人類喜歡有來有往,旁人送了禮物,總要回以相應的回禮。龍鯉是她費心費力抓到的,算不上禮物,但是那一匣子金簪她很喜歡,又不想還回去,就要準備些回禮了。
阿纏覺得在這方麵,呂老闆應當更有經驗。
呂如卉放在酒壇上的手頓了一下,饒有興致地看向阿纏:“季姑孃的禮物是想送女子,還是男子?”
“男子。”
“這樣啊……”呂如卉思索了一下,“我這裡近來新收了一對玉佩,並不是古玉,玉質卻極好,季姑娘想要看看嗎?”
阿纏點點頭:“那就麻煩呂老闆了。”
於是呂如卉又去了一趟二樓,從上麵拿下來一個錦盒遞給阿纏。
阿纏開啟,錦盒中放著一對瑩潤剔透的雙魚玉佩,如呂老闆說的一樣,隻用肉眼便能看得出這玉的品質極佳,而且雕工也好。
阿纏有些意動,卻又聽呂老闆道:“這對玉佩還未有人經手過,不過季姑娘若隻是送尋常朋友,這對玉佩恐怕不是那麼合適。”
成對的玉佩,多用做男女定情,呂如卉對阿纏不算瞭解,也從未聽陳慧說起過對方是否有心儀之人,便提醒了一句。
“就要這對玉佩了。”阿纏毫不猶豫道。
呂老闆笑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有些低的價格。
覺出阿纏詫異的神情,她語氣輕快道:“這是年節的價格,自是要便宜些。”
“那便多謝呂老闆了。”阿纏也不與她客套,和她說好了一會兒回家再取銀票給她。
隨後,呂如卉鎖了門,抱著甜酒跟阿纏一起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