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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49章 她根本就沒有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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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根本就沒有原諒我

從皇宮中出來後,
白休命便帶著下屬去了呂家。

他到的時候,呂家門外正熱鬨著。

聽說日前呂大人將其二女兒趕出家門,其二女兒呂如馨此時就跪在門外,
哭求其父原諒。

呂家大門緊閉,並無人出來查探一二。

附近站著好些看熱鬨的人,都在指指點點,
卻沒有人上前。

呂如馨已經在呂府外跪了兩個時辰,
她知道此時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但是過了此時再來,
就遲了。

如今爹孃隻是因為姐姐的死遷怒她,
但她相信,
爹孃最終一定會心軟。就算此時心裡有個疙瘩,
等時日久了,
他們也會走出來。

而她,
是絕對不能失去呂家庇佑的,
無論是為了她的未來,
還是為了她的一雙兒女。

白休命對呂家的家務事並不感興趣,下馬後他帶人往呂府正門走去,
從呂如馨身邊經過後,腳步忽地一頓,轉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呂如馨早就認出了明鏡司的官袍,此時更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生怕惹了不該惹的麻煩上身。

她被白休命那一眼看得渾身一寒,
但對方並未理會她,
徑自走到呂府大門前。

封暘上前叫門,
不多時呂府大門開啟,門房也沒敢說去通報,
直接帶著他們進了府。

門房在前引路,封暘在旁小聲問道:“大人,門外那女人有什麼問題嗎?”

若是沒有異常,他家大人怕是連個眼神都不會給。

“……是有些問題。”

封暘還在好奇對方究竟是犯了多大的事,他家大人卻閉口不言了。

白休命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幾下,呂如馨的容貌,與他那日在阿纏家門外見到的鬼魂,有七八分的相似。

若說是巧合,連他自己都不信。

呂家人大概沒想到會被明鏡司衛找上門,呂父在靈堂見到白休命時,神色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擋在棺材前。

他神色緊繃,有些警惕地問:“白大人今日登門,不知有何貴乾?”

“奉陛下的命令,來為令嬡驗屍。”

“我女兒的屍體一點問題都沒有,不用你們驗屍!”呂母聽到白休命的話,像是受到了刺激,看向他們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敵意。

呂父攔下情緒不受控製的妻子,滿是歉意地對白休命道:“內子傷心過度,還請白大人原諒。”

“呂大人言重了,還請通融一二,待本官查探之後,還要向陛下複命。”

呂父心中也不願意自己女兒的屍身被外人碰,但他心知,麵前這位是陛下跟前的紅人,能不得罪,就千萬不要得罪。

況且,陛下的命令,他怎麼敢違背?

踟躕片刻,他終於還是點了頭:“好,還請白大人……小心些。”

“那勞煩各位,去外麵候著。”

“我們不能留在靈堂裡嗎?”呂父麵露遲疑之色。

“恐怕不行,還請呂大人配合。”見白休命態度強硬,呂父隻得讓所有人都退出靈堂。

靈堂的門被關上,呂母的哭聲隱隱約約從外麵傳來,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到靈堂中的人。

無關之人都離開了,白休命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們開棺。

兩名明鏡司衛上前將棺蓋推開,白休命身後的一名明鏡司衛走上前,他看了眼棺材中的屍身一眼,從隨身腰包中拿出一雙黑色手套戴好,然後將手探入棺中。

他隻是在呂如卉的四肢上按壓了片刻,隨後又掰開屍體的嘴,觀察了一下牙齒就將手套收了起來。

那明鏡司衛起身後對白休命道:“大人,這位夫人生前患有骨岩無疑,她的屍體不腐是因為服用過石漿。民間有大夫用石漿作為治療岩症的偏房,意在讓病入膏肓的病人走得不要太過痛苦。”

白休命聽後微微頷首,隨後問道:“所以,她是正常死亡?”

“是,除了屍身不腐之外,她的屍體並無任何異常之處。”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那人退到一旁,白休命踱步走到棺材旁,垂目往棺中看去,毫無疑問,上元節那日他在阿纏家門口看到的就是這張臉。

他盯著棺中屍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屍體額頭處點了一下。

光線昏暗的靈堂中,原本供桌上燃燒著的兩根蠟燭忽地熄滅,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屍體上浮現。

香燭的效果已經徹底消散,若非特殊手段,也喚不出呂如卉的魂魄。

此時她的魂魄尚在,若無意外,等出殯之後,她的魂魄就該徹底離開世間了。

呂如卉的鬼魂飄在自己的屍身上方,她看到滿屋子身穿官袍的人,又看向白休命,微微俯身,朝他行了一禮,聲音縹緲:“見過大人。”

“呂如卉?”白休命問。

“是。”

“怎麼死的?”

“民婦是病死的。”沒用白休命追問,她便將自己死前經曆都說了出來,“初四那日民婦喝了石漿,當時便感覺可能到了日子,之後便沒有再醒過來。”

“石漿從何而來?”

“是民婦私下尋人買來的,盛石漿的杯子應該還在我的宅子裡,勞煩大人處置。”

“可有人脅迫或引誘你服用石漿?”

“並無,民婦這病無藥可救,能這般輕鬆的死去,已是幸運。”

問完話後,白休命忽然對她說:“你還有什麼遺願未了嗎?或者想見什麼人?”

她的配合給白休命省了不少事,如果對方有需要,他自然不吝於順手幫上一把。

呂如卉笑了一下,搖搖頭:“多謝大人,但民婦心願已了。”

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對這世間不再留戀。

她知道她的爹孃就在門外,但是,不必見了。

見她回答得灑脫,白休命沒有再說什麼,他擡手點向屍體的額心處,呂如卉的魂魄逐漸變得模糊,她知道,離開的時間到了。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靈堂的門被人從外麵開啟。

柳相澤衝進來的時候,呂如卉看了他一眼,隨後,那道模糊的身影就徹底消散了。

“如卉!”柳相澤跌跌撞撞地跑向棺材,伸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但什麼都沒抓住,隨後便因為腳步不穩跌倒在地。

他看起來實在有些淒慘,在白休命的示意下,一旁的封暘上前將人扶了起來,還替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

“柳大人可傷到了?”

柳相澤沒有理會封暘,他轉頭看向白休命,語氣中滿是乞求的意味:“白大人,我夫人是你叫出來的對不對?求你讓她見見我,不用多久,我隻與她說幾句話就好。”

看著神情中滿是絕望與哀傷的柳相澤,白休命緩緩開口:“抱歉,柳大人,尊夫人的魂魄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那一瞬間,柳相澤的精氣神像是一下子被人抽走了一樣,他慘笑一聲,低聲喃喃,“原來她根本就沒有原諒我,她不會原諒我了……”

門外,呂家人也怔怔地看著呂如卉消失的方向,他們方纔也都看到了,她從始至終,也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這些人奇怪的反應讓白休命意識到了一件事,阿纏口中的回去見親人最後一麵,雖然真的隻是探望親人,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溫馨的故事。

“屍體已經驗完了,令嬡的屍身並無異常,可以按時出殯下葬。”白休命收斂思緒,對呂父道。

呂父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好。”

白休命帶著下屬離開了,隻留下悲痛欲絕的柳相澤和呂家人。

這世上,無論誰離開了,日子總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呂如卉出殯的第三日,阿纏家中來了幾名客人。

站在前麵的是一對年邁的夫婦,他們身旁跟著一名中年人,後麵還有幾名丫鬟。

幾個人的臉色看著都不大好,像是長時間沒有休息好,眼底發青,眼睛還有些紅腫。

阿纏並未將人迎入屋中,隻站在門口詢問:“幾位找我有什麼事嗎?”

“季姑娘,我們是如卉的家人。”開口的是那位看起來很憔悴的老婦人。

阿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並不熱絡:“原來是呂老闆的家人,失敬。”

呂母見阿纏這樣冷淡,又想到之前打聽來的訊息,聽說如卉的最後一個除夕,就是在季嬋家中度過的,想來對方應該知道如卉與家中的關係。

她垂下眼,鼻子又是一酸。

當初如果不是他們的偏見與冷待,如卉怎麼會連最後一個年都不願與他們一起過?

每每想到這些,他們隻覺得心疼愧疚。

直到現在,他們終於明白,有些遺憾,是註定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

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呂母拭了拭眼角的淚,將手中的一個錦盒塞給阿纏:“季姑娘,如卉在遺書中說,生前受你與陳夫人的照顧,這裡的東西,是專門留給你們的。”

阿纏接過錦盒,在呂家人的注視下將盒子開啟。

最上麵放了一張地契,是隔壁鋪子的地契,地契下麵放著的是阿纏曾經很眼饞的虞山爐。

她看了看這香爐,又擡頭看了看沉默的呂家人,將錦盒又塞回了呂母手中,開口道:“呂老夫人,這些東西太過貴重,你們還是收回去吧。”

呂母連連搖頭,推拒了阿纏塞過來的錦盒:“這是如卉的東西,不是我們的,她有權利送給任何人,姑娘安心收下就是。”

阿纏捧著盒子,靜默了一會兒,才對一旁的呂父道:“這是虞山爐。”

呂父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阿纏。他自然知道,虞山爐有多麼稀罕。

阿纏看著手中的香爐,語氣始終平淡:“呂老闆收來香爐的時候,我曾經向她問過價錢,她說她父親愛香,這香爐是要送給她父親做年禮的。”

呂父的身體晃了晃,被呂二哥一把扶住。

“她還……說過什麼?”呂父問。

“再沒有了,我一直以為,她已經將香爐送出去了。”

呂父忽然擡手捂住臉,忍不住嗚咽出聲:“她送了,她原本送了的。”

但是那一日,他根本沒有看她送的年禮一眼,反而當著全家人的麵,將她罵得狗血淋頭。

她走的時候,將所有的年禮都撒在了地上,隻拿走了最上麵的錦盒。

想來,那錦盒中裝著的,就是虞山爐。

她精心準備了禮物,親手捧到了他麵前,卻被他視如敝履。

他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最後,呂家人還是將錦盒留給了阿纏,阿纏看著遠去的那對步履蹣跚的年邁的夫婦,忽然明白,為什麼呂老闆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如呂老闆曾經所說,他們並不是壞人,隻是待她不夠好。

如果呂老闆還活著,無論是惡語傷人還是偏心,不過是千家萬戶中常見的矛盾。

可她死了。

活著的人,徒留無窮遺憾。

他們終其一生,恐怕都無法走出對親生女兒的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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