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56章 這個妹妹不太懂事
這個妹妹不太懂事
“這樣能夠迷惑人的東西有很多種類嗎?”林歲問。
阿纏點頭:“是有幾種,
有需要時刻佩戴在身上的美玉,也有可以入口的草。隻要用了一種,就可以讓彆人在無所察覺時對使用者心生喜愛。”
“這麼厲害的東西,
若是用在王候身上,豈不是可以禍亂朝綱?”陳慧忍不住開口道。
林歲也跟著點頭,總覺得這種東西用在林家,
好像有點小題大做?她爹不過是二品將軍,
聽起來很威風,
但在武將中,
根本排不上號。
“這些東西對修士的影響會減弱,
而且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影響到對方,
這就需要使用者不間斷的去使用它們。”阿纏笑了一下,
“這裡就不得不提到它們的致命缺點了,
它們會吸取人的生命力,
也就是壽命。”
林歲悚然一驚:“如果林婷真的用了她豈不是……”
“她剛出生便被送去你家,
受到你母親的偏愛,
如果她真的用過那些東西,算一算,
已經十幾年了,她餘下的壽命不會多過十年。”阿纏斷言。
陳慧沉吟道:“看來,林婷的生父生母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啊,連親生女兒都能犧牲,
我猜林婷並不知道過度使用那東西的後果。”
想到林婷之前在自己麵前囂張的模樣,
林歲突然就不在意了,
原以為是鵲巢鳩占,
沒想到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也不知道林家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圖謀,竟然持續十幾年不間斷?
傍晚的時候,
高洛又醒來一次,這次比之前清醒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姐弟倆各自說了說近況,他才又睡了過去。
因為高洛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挪動,阿纏她們總不能將他一個人留在荷園,她便想找白休命說說,暫時借他的院子住兩日。
誰知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最後才被守門的護衛告知,白休命已經帶人離開了荷園,臨行前吩咐將院子給她住。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阿纏心想,白大人可真是個好人。
此時暮色降臨,慧娘去取吃食,林歲在照顧高洛,阿纏則閒來無事在院子裡溜達。片刻後她親眼看到了院中的荷花依次綻放,整片水塘被荷花上的熒光點亮。
她看著滿塘的荷花,許久沒有回神。
這就是白休命特地過來看的花啊,真漂亮。
幾人在這院子裡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大夫又過來瞧了瞧高洛,說他恢複很快,身上的傷口也癒合得不錯,再呆一日,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林歲幾人都鬆了口氣,她們還在商量明日的行程,就聽到外麵有護衛通稟,說有人找林歲。
林歲走出去,發現來找她的竟然是林婷。
林婷帶著丫鬟被攔在院外,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悅。
見林歲出來了,那丫鬟出言嘲諷道:“大姑娘可真是越來越難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金貴的人呢,我們姑娘親自來了都不讓進院子。”
林歲看了眼旁邊兩名身姿挺拔的護衛:“你們要是不滿,可以去質問長公主為什麼派他們守著這院子。”
“行了,閉嘴。”林婷瞪了丫鬟一眼,那丫鬟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我們今日便要回家了,父親讓我來問你,要不要與我們一起回去,如果要同行,巳時三刻在荷園外候著。”
“知道了,我會準時到。”
“可彆遲到。”林婷說完,帶著丫鬟走了。
等她們走遠,林歲對一旁的護衛道:“這位大哥,能勞煩你幫我個忙嗎?”
“姑娘請說。”護衛對她很客氣。
雖然院中的幾位都不是名門貴女,隻憑她們能住進那位白大人的院子,就不能輕易得罪。
“煩請大哥替我去尋安西將軍,問他在何時何地出發回京。”
那護衛也不多問,當即應下:“姑娘稍等。”
不過片刻功夫,護衛回來,對林歲道:“姑娘,安西將軍說巳時初馬車會在荷園外候著。”
“多謝大哥。”
聽到與林婷說的完全不同的出發時間,林歲都不覺得驚訝了。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樣惡心了,之前她還與姚氏鬨過,結果沒人覺得林婷有錯,隻說林婷是小孩子心性,反而是她,被她母親說惡意揣測姊妹,被罰跪了一個時辰。
林歲很快就不再想這些不高興的事了,她轉身回到院子裡的時候,發現高洛不知何時走出了房間。
她嚇得趕忙上前扶住高洛:“小洛,你怎麼出來了?”
高洛朝她擺擺手:“沒事,就是有些頭暈而已,我出來解個手,順便活動一下,這幾天躺的渾身都疼。”
見他站得很穩,林歲才鬆了口氣,卻沒有放開他:“等你好了再出來走吧,快回去歇著,當心扯到傷口。”
“知道了。”高洛應了聲,目光卻看著門口的方向。
“姐,剛才來找你的那兩個人是誰?”
“哦,是林婷和她的丫鬟。”林歲隨口應道,扶著他慢慢走進房間。
“她就是林婷……”高洛似乎想到了什麼,“姐,我好像見過她。”
“誰,林婷?”林歲表情詫異,“你在哪裡見過她?”
高洛努力思索:“我記得……她好像買過我的東西。姐,你記不記得三年前,我在山上挖到了一根山參,我來城裡賣參的時候正好撞到她也進了藥鋪。”
林歲點點頭,那時候奶奶過世不久,家裡雖然有些銀錢卻沒有進項,高洛便經常跟村裡的大人一起上山,有一次運氣好,挖到了一根人參,緩解了不少壓力。”
“她買了你的山參?”
“不是,她從我手裡買了一根草,那根草我原本是想讓藥鋪掌櫃鑒定一下的,看看值不值錢,結果藥鋪掌櫃也沒見過,她卻把我叫了出來,花了二兩銀子將草買走了。”
隨隨便便一根草賣了二兩銀子,也不怪高洛會記這麼久。
“你什麼時候賣過草,還這麼貴,怎麼沒跟我說?”
高洛頓時一臉心虛:“其實……其實遇到那根草的地方有些遠,我怕你知道我進了深山又嘮叨,就沒敢告訴你。”
“那草長什麼樣子?”阿纏在一旁聽他們姐弟說了半天,才終於出聲問道。
高洛回想了一下:“那根草大概有我手掌長,是翠綠色的,上麵長了好多葉子,我記得是開黃花的。我發現那根草的時候,它旁邊還圍著一條蛇,後來蛇被我趕走了,我想著村裡的老人都說有野獸守著的很可能是靈草,就挖了回來。”
“阿纏,你認識這種草?”林歲問。
阿纏略微思索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詹草。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有特殊作用的那種東西。既然被林婷買走了,想來她應該很熟悉這東西。”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林歲難掩意外。
陳慧在旁提醒道:“你就沒想過,她為什麼屢次借林衡的手來害你弟弟?”
林歲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她知道了小洛是我弟弟,是怕他將這件事告訴我,才決定借刀殺人的?”
之前林家來接她的時候是府中的管事出麵,所以林家的人其實是沒見過小洛的。
林歲急忙問高洛:“小洛,你最近來過上京嗎?”
高洛猶豫了一下才點頭:“之前村子裡有人在京中打聽到了你的訊息,說你搶了人家未婚夫什麼的,我有點擔心你,就去了京中,本來想著看看你,結果你那兩日都沒出過門,我倒是見到了之前來家裡的那個管事。”
陳慧搖搖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林婷的心思還算縝密,都想到了殺人滅口。就是太貪心了,什麼好處都想要,結果什麼都沒得到。”
高洛這番話,讓她們終於弄明白了這件事的原委。
雖然還隻是猜測,但是顯然,這個猜測成真的可能性超過九成。
林歲越想越後怕,如果林婷早些時候發現了小洛是她弟弟,恐怕在自己無知無覺地時候就對他下手了。
就如慧娘說的,要不是林婷貪心,想要一箭雙雕,利用林衡除掉小洛,還想讓她和林家翻臉,也不會有這些後續。
陳慧拍拍林歲的肩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彆擔心。”
林歲的神色放鬆下來,隨即她有些遲疑地問阿纏:“阿纏,你既然認識這種草,那有辦法……”
她隻說了一半,便覺得自己有些強人所難。
阿纏卻笑道:“有啊。”
“有?”林歲驚愕。
“克製詹草的東西還是有的,等回了城裡,我給你配些香粉,你可以尋一個被詹草影響過的人,用香熏兩日,對方可以暫時抵抗住詹草帶來的效果。”
“真的?那麻煩你幫我配些香粉。”
“好,後日你來我府上取。”阿纏說完,有些好奇地問,“你想好怎麼對付林婷了嗎?”
“想好了。”見林歲胸有成竹的樣子,阿纏越發的好奇起來。
不過林歲暫時不想說,她便沒有追問。總覺得按照林歲的性格,可能會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林歲與林家人一同離開的第二日,阿纏她們就帶著高洛離開了。
林歲離開之前她們便商量好了,暫時將高洛留在阿纏的莊子裡養傷,等傷養好了再放他離開。
在這件事上,高洛沒有一點說不得權利,隻好任由三個人將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將高洛安置好了,陳慧帶著阿纏,以及一車廂的菜和糧食還有兩隻母雞回了城。
城內熱鬨的景象和城外的安靜悠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明明才離開了幾日,卻又像是離開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她們先繞道去了西市。
阿纏去獵鋪買了兩根玉骨,恰好鋪子裡有貨,她交了一百八十兩銀子直接將貨帶走了。
陳慧瞧見玉骨的時候不禁有些驚奇,她問道:“這東西是玉做的嗎,看起來可真漂亮。”
那兩根骨頭隻有巴掌大小,晶瑩剔透,堪比上好的玉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阿纏將骨頭包好,才對陳慧道:“這是女屍的腿骨,詹草就是從它們的屍身上長出來的。”
“女屍?”
“傳說女屍是上古帝王的女兒死後所化,是真是假已經沒人知道了,它們長得矮小,外形類人,以草木露水為食,死後屍骨不腐會化為美玉。”
“那豈不是可以充做上好玉石售賣?”
阿纏苦哈哈道:“是啊,但是它們的價格比玉石還要貴。”
雖然她現在不缺銀子了,可每次來獵鋪,都覺得自己被搶劫了。
買到了玉骨,兩人回到家裡便開始研磨。
幸好有陳慧幫忙,阿纏沒用多少時間便得到了一堆玉骨粉末。
然後她找了幾種味道濃鬱的香混在一起調了個香粉,這種香恰好可以將玉骨略微有些腥的味道遮掩下去,燃燒的時候也不會被人發現異常。
香粉調完後的第二日,一大早,林歲便來了家裡。
阿纏被陳慧叫醒,打著嗬欠走出房間,接過她遞來的蜜水喝了兩口,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吃完飯沒事做,就過來了,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們。”林歲神秘兮兮地說。
“什麼訊息?”
“昨天我聽人說,林婷的親生父親從雍州調回京裡了,據說外放的時候表現優異,回京至少是個四品官。再過三日,他們全家要來將軍府拜訪我爹。”
“全家?他們家中有多少子嗣?”
林歲道:“兩個兒子,長子是青州解元,次子也考中了秀才。”
這倒讓阿纏有些意外:“兒子倒是養的不錯,想來父子倆很快要同朝為官了。”
“是啊,聽說早些年林婷的生父還隻是個不得誌的七品官,如今他們一家也算是富貴返京了。”
阿纏將昨夜裝好的香粉遞給林歲,意有所指道:“他們能不能繼續富貴下去,還得看你。”
林歲接過阿纏遞來的香,拿出三張銀票,表情有些羞赧:“我知道調製香粉應該不容易,我手中現在隻有三百兩,等我……”
阿纏擡手止住她的話,從中挑出二百兩:“憑我們的交情,這些足夠了。”
林歲微怔了下,隨即露出一抹笑:“好。”
隨後阿纏囑咐道:“這些香粉你可以分成兩次用,全部用完後就會起效,能維持兩到三日。”
“足夠了。”
阿纏又提醒了一句:“香味有些重,你忍一忍。”
“好。”
從阿纏手中拿到香粉不久,林歲便回了對麵的將軍府。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她正好遇到了從正院走出來的大哥林奕,林奕見到她後溫聲與她打招呼:“歲歲,出去玩了嗎?”
林歲愣了愣,她與這位大哥的熟悉程度還不如親爹。
主要是他如今在禁軍當值,時常不在府中,他們平日裡也沒什麼可說的。
林歲對他態度還算好的原因與林城一樣,在知道山上的事情後,林奕也沒有怪過她,反而私下裡安慰了她一番,還塞給她一百兩銀子讓她去買點好吃的壓壓驚。
方纔她給阿纏的那三百兩銀子,就有一百兩屬於林奕。
其實刨除因為林婷而對他產生的一些糟糕的印象,林奕已經算是很好的哥哥了。
“對,我朋友家住在對麵,我去她那裡坐了一會兒。”短暫的愣怔後,林歲纔回答。
見林奕一身常服,她便也問道:“大哥今日不用上值嗎?”
“與朋友換了崗,輪休兩日。”林奕耐心地對林歲道。
“哦……”林歲本想找個藉口離開,可目光落在手中的香粉上,突然有了其他的想法,她擡頭看著林奕,問他,“聽爹說大哥很會下棋?”
林奕微愣,旋即笑道:“比父親是強了一點。”
“那大哥一會兒有時間嗎,能教我下棋嗎?”
“當然可以。”
林歲沒下過棋,林奕隻能手把手教,可惜下了兩局他就發現,自己這位妹妹和父親一樣,在此道上毫無天賦。
如果妹妹隻是輸棋也就罷了,她還讓丫鬟點了熏得人頭疼的香在房間裡,似乎打算借用外力贏上一局。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香燃著的時候,他還覺得頭疼,可等香滅了,他又覺得頭腦異常清明。
兩人下了十盤棋,林奕十戰全勝,林歲還不服氣,與他約好明日再戰,林奕才總算被放出了院子。
林歲目送林奕離開,沒感覺到他有什麼異常,也不知道這熏香到底有沒有起作用?
不過總覺得大哥有些嘮叨,還讓她好好背棋譜,不知道是不是熏了香的後遺症。
回前院的路上,林奕又遇到了林婷,林婷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見到他後,眼睛一亮。
“大哥,你去哪兒了,我一直沒找到你。”走近了之後,林婷突然皺著眉停下腳步。
“大哥你怎麼一身的味道,好難聞。”
她似乎是真的覺得很難聞,還乾嘔了兩下。
林奕將袖子湊近聞了聞,在大妹妹那裡熏的香,味道淡了之後似乎還挺好聞的?
他沒有回答林婷的問題,而是問她:“你在這乾什麼?”
林婷捂著鼻子一臉嫌惡,一旁的丫鬟隻好替她開口:“大公子,我們姑娘剛做了點心想給您嘗嘗,是不是姑娘?”
她扯了扯林婷的袖子,林婷連忙點頭,並將手中的食盒遞給林奕。
林奕平時並不吃點心,不過林婷似乎很喜歡送這些吃食給他,他不想讓妹妹傷心,便也沒有拒絕。
“多謝二妹妹。”林奕接過食盒後正要離開,卻見林婷麵色遲疑地看著他。
那神情太過明顯,他想忽略都不行。
“二妹妹還有事?”
林婷垂眼看著林奕腰間的玉佩,說到:“大哥腰間的這枚玉佩真好看,能送給我嗎?”
林奕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玉佩,拒絕道:“這是我出生時祖父送的,不能給你。”
這玉佩品質不算上佳,他出生的時候,父親還隻是四品將軍,祖父官職也不高,家中情況不如現在好。
他這塊玉佩的品質比不上林婷身上的玉墜子,林奕也不懂她為什麼看上自己這塊玉佩了,而且這是男子的款式,女子要來做什麼?
這還是林奕第一次拒絕林婷,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可是、可是我想要。”林婷表情委屈,她不知道林奕這是怎麼了,他以前不是從來不會拒絕她的嗎?
林奕皺起眉,第一次覺得這個二妹妹不太懂事。
比起她來,強拉著自己下棋,還要偷偷搞些小動作的大妹妹就要可愛多了,可惜不愛笑。
但那絕對不是大妹妹的問題,一定是父親平時太過嚴肅,才讓大妹妹也總是繃著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