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眾表白權臣，全城笑她瘋了 第15章
何耀楠聞言，身形一僵。
眸間瞥到那人進來的身影，她慌忙垂頭。
殿上那麼多人，他應該看不見自己吧……
主持考場紀律的禮部小吏正聲道：“肅靜！二試即刻開始，凡交頭接耳者，即刻逐出考場！”
話落，殿內再無交談議論聲。
何耀楠隨何耀祖在考場最後、不便人察覺的地方選了個座位。
何耀楠攥緊了手中的硯台，餘光卻忍不住瞥向高台——
謝太傅今日一改平素月白袍衫，而是穿著一襲正紅官袍，眉目清冷如霜，正與禮部尚書低聲交談。
原來他穿官袍竟也如此好看……
何耀楠怔了怔，隨即很快收斂了眸。
可就在她收回視線的刹那，謝太傅的目光似不經意間往他們所在的方向掃了過來。
何耀楠心頭一跳，慌忙低頭研墨。
卻聽身旁的何耀祖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她抿唇不語，隻將身子又伏低了幾分。
這時，銅鑼聲驟然響起。
各位公子哥已然有序落座，但目光卻忍不住偷偷上瞟，打量著今日高座上的主考官們。
有些緊張到尿急，有些已然用袖口擦拭額角的冷汗，甚至有些還未開考便想轉身回家了！
就在這緊繃的寂靜中，卻聽謝衍清冽的聲音響起：“今日本官隻做旁聽。”
話音方落，所有人瞬間鬆了口氣！
更有幾個膽大的已經交換起慶幸的眼神。
誰人不知謝太傅學問淵深，若是由他來考問，誰能回答的上他的問題！
“咳咳。”禮部尚書章海平捋須而立，目光掃過堂下眾考生。
他緩緩開口：“今日考校，規則簡單——老夫提問，諸位舉手作答，答對且率先舉手者，計入成績。”
起初幾題，皆是《論語》《孟子》中的常見章句。
何耀楠跪坐在何耀祖身後，凝神細聽。
每聞題目，便迅速附耳低語，將答案傳給弟弟。
然而，何耀祖反應終究慢了一拍，每每等她說完，再要舉手時，已有其他公子搶先一步。
如此反覆，十道題過去，何耀祖竟一道都未能搶到。
他額角生汗，心中焦躁，忍不住回頭瞪了何耀楠一眼。
壓低聲音嗬斥：“你能不能快些？再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要墊底！”
何耀楠抿唇不語，心中卻暗自盤算——前幾題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姿勢，目光卻愈發沉靜。
果然，第十一題開始，章尚書的題目難上了許多。
“《春秋》載‘鄭伯克段於鄢’，其中‘克’字，《左傳》《公羊傳》釋義有何不同？”
滿堂寂靜，眾考生麵麵相覷，一時竟無人敢貿然作答。
何耀楠眸光一閃，迅速在何耀祖耳邊低語數句。
這一次，何耀祖終於搶在眾人之前，猛地舉起手來——
章尚書點頭示意何耀祖作答。
少年真當要發揮時，卻萬分緊張，磕磕絆絆多次，才把完整的答案囫圇表述出來。
章尚書雖皺眉不是完全認可，但是見其能回答上其他人無法作答的題目，便也算他過了。
何耀祖喜上眉梢，嘴角忍不住上揚，得意地瞥了一眼四周。
然而，還未等他收回目光，章尚書已繼續道：“不過，此題尚有更深的解法。”
眾人一怔，紛紛屏息凝神。
章尚書捋須道：“《穀梁傳》對此又有何解？”
何耀祖臉色一僵。他下意識回頭看向何耀楠，眼中滿是慌亂。
何耀楠眸光微動，迅速低聲將答案告知。
何耀祖連忙複述，雖勉強答出，卻因遲疑而顯得底氣不足。
章尚書淡淡點頭，未再多言，但眼中已閃過一絲失望。
此時，大殿左邊角落，有一青衣少年忽然舉手。
他在眾人驚詫的眼光中，將完美的答案一一道來。語言流暢，聲音自信。
章尚書眼中精光一閃，撫掌讚道：“善！此解方得精髓！”
何耀祖臉色漲紅，羞惱交加。
他又忍不住狠狠瞪了何耀楠一眼，低聲斥道：“你怎麼不早說全？！”
何耀楠垂眸不語，隻是朝那青衣少年望去。
此人學識淵博，反應極快，若想勝他，必須另尋他法。
之後，章尚書又接連提了幾個問題。
場中眾考生麵麵相覷，顯然無法回答。
而何耀楠為了鑽這規則的漏子，總是將答案說個大概。
隻要何耀祖能第一個舉手作答，那便能贏下這場。
果然，何耀祖總是第一個回答出問題。
章尚書點頭：“不錯。”
然而，青衣考生也總是在何耀祖回答完畢後，緊接著舉手補充。
他的答案引得章尚書眼中全是讚賞：“善！此解更詳！”
何耀楠不禁皺眉看向那青衣考生——以他的實力，若是他想，他一定能第一個舉手回答。那便冇有何耀祖什麼事了。
但是他為何，總是要等何耀祖回答完了再補充呢？
若是根據規則來，他雖然回答這麼多問題，可是一分都積累不上。
正在她愣神間，忽聽章尚書拋出最後一問：
“今歲北地大旱，赤地千裡。若依《齊民要術》之法，當以何策賑災？”
剛剛何耀楠正在出神，因此冇有第一時間將答案告知何耀祖。
何耀祖一時心急，又依稀間記得前幾日抄阿姐的文章時看到過《齊民要術》雲雲。
便自作主張硬著頭皮舉手答道：“應該給旱地運水！”
此言一出，全場鬨笑。
什麼？給旱地運水？這得多少匹馬拉到猴年馬月呀！
鬨笑聲中，卻聽“叮”的一聲清響，全場立即噤了聲。
原來是座上的謝衍謝大人忽然擱下茶盞。
“書童，”他目光沉沉，直刺何耀楠的方向，“你主子答得不對。”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不如你來說說？”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何耀祖身後的那個“小書童”身上。
何耀祖更是嚇得渾身顫抖。
原本他們這個考試位置極其後麵，像章尚書這般上了年紀的考官大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肯定是看不到何耀楠這個小書童在主子耳旁透題的。
而且現場允許開卷考。每次章尚書的問題剛落，所有考生便開始翻書找答案。
那書頁翻動的響聲便能輕而易舉冇過何耀楠細如蚊蠅的提示聲。
再者，誰人會相信一個小書童竟有這般學識？！
現在，謝大人這一句話，卻引得所有人開始打量何耀祖帶的這個小書童。
“這是？何家那位大小姐？”
“我就說，剛剛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老子就知道何耀祖這個傻子答不上來那麼多問題的。果然有詐！”
“何家大小姐？那不就是傾慕謝大人那位嗎？”
“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片議論聲中，何耀楠緩緩抬眸，迎上謝衍的視線。
少女眸中，再無半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