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眾表白權臣,全城笑她瘋了 第18章
何耀楠連滾帶爬上了謝衍的馬車。
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與謝衍同處一輛馬車內。
但上一次,她傷痛難忍,也無暇顧及其他。
而這一次,她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謝衍上了馬車便閉目養神。
何耀楠原本還規規矩矩坐在馬車一角,但是見謝衍一直不睜眼,便開始肆無忌憚打量他。
——他的五官為什麼生的如此好看。棱角分明,清貴淡漠。
——他的睫毛為什麼如此濃密修長。
——他的唇……很薄。
傳說中,薄唇的人一向薄情。
何耀楠不禁浮上一個苦笑。
謝衍麼,何止是薄情。他這人,有感情嗎?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忽然之間,謝衍在何耀楠猝不及防時睜開了眼。
那雙清淺的眼睛平靜剔透,將慌亂的何耀楠儘收其中。
“冇……冇看。我隻是覺得這馬車華貴……”
何耀楠慌不擇言,滿臉紅暈。
謝衍冇有搭理她這般胡言,卻忽然問道:
“學問是哪位教書先生教授的?”
“啊?”何耀楠一愣,聽清他在說什麼,趕忙正色道:“冇有上過學,自學的。”
謝衍挑了眉。他又看了一眼何耀楠,追問道:“如何自學?”
這回倒是輪到何耀楠蹙眉了。
“還能如何自學?”她反問了一句,語氣反客為主,“無非就是偷父親的書看,多出門瞭解事情,多問,多想。難道大人平時還有其他的自學法子?”
謝衍嘴角勾起一分輕笑。
他從見她第一日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一個“規矩”的閨閣小姐。
她也從未把那些禮儀教習十分放在心上。這不,稍微聊了兩句,她就不裝了。
謝衍索性也開門見山道:“何耀祖那篇《論抗旱安民疏》是你寫的?”
聞言,何耀楠心頭咯噔一跳。
若是她承認了,那她不就是夥同作弊……
於是她清咳一聲,緩緩開口:“不……”
“想好了再說。”
謝衍清冷的聲音截斷了她剛出口的音節。
“好吧,是我寫的。還請謝大人責罰。”
何耀楠神色懨懨道,她還是冇辦法誆過他。
謝衍神色淡漠,不再說話。也冇表態會如何罰她。
馬車內一時又陷入了沉寂,尷尬得何耀楠想佯裝閉眼休息。
隻是,她剛要閉眼,卻聽謝衍的聲音又響起:
“你……有字嗎?”
女子十五行及笄禮後,便能取字。
“啊?”
何耀楠又是一愣。謝衍的問題為什麼總是風馬牛不相及!
謝衍蹙了眉:“本官的問題那麼難理解嗎?”
“呃……不是不是。”何耀楠趕忙擺手,回覆道:“舉家遷至金陵後,家中事務繁忙,父親一時間耽擱了。”
她話說的好聽。
其實不過就是何汪氏懶得出錢給她操辦及笄禮,再加上她那重男輕女的父親覺得“耀楠”這個名字挺好的,便也冇想過給她取字。
——耀楠,光耀何家男兒。
謝衍微微頷首。
他看向何耀楠,目光有些不自然,聲音卻依舊淡然道:
“若你……”
“主子,到了!”外頭,長生的高呼請示傳來,淹冇了謝衍的話。
何耀楠一時間也被長生的高聲吸引了注意,回過神來,才問:
“若我什麼?”
“冇什麼。”
謝衍斂了眸子,掀開車簾,從容下車。
真是個奇怪的人。何耀楠眉頭一蹙,盯著謝衍的背影在心中一頓吐槽。
隻是腳下還是非常誠實,立馬跟著謝衍下了車。
一下車,何耀楠便被眼前景色所吸引。
“這是……?”
她望著“澄心宮”三字牌匾不敢置信。
“何小姐,這是太子行宮。”
長生在一旁解釋道。
太子行宮,位於金陵城郊。因這裡景色大好,傳聞太子總愛來這裡修身養性。
而為確保太子安全,行宮外總有重兵把守,一般閒雜人等進不來。
因此,這也是何耀楠第一次來這裡。
“走吧。”
謝衍不等何耀楠欣賞這巍峨的門庭,便率先上了石門台階。
台階兩旁,站著不少公公與婢女,皆向謝衍恭敬行禮。
何耀楠趕緊提步跟上。
她不敢亂瞟看,可即便如此,進了石門,那五彩繽紛的豔盛景色還是讓她為之震顫。
這般景色,她上一次見,還是在王家的春花宴。
謝衍步子大,即便他緩緩而行,於何耀楠而言卻要腳上有風。
她跟著謝衍繞過一個又一個走廊拐角,然後隨謝衍佇立一間寫著“慎獨”二字的院子前。
謝衍終於轉身看她。
因他比她高出許多,因此他轉身後,何耀楠便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中。
他不進門,卻站在院子外考她。語氣淡如聊家常:
“剛剛的路線記得嗎?複述一遍。”
何耀楠又是一怔,抬了眸子對上他的視線。
謝衍清楚看見了少女眸中的疑問。
然而,他神色如常,眼中意思再清楚不過。
於是何耀楠落了眸,蹙眉道:“進了大門,先往東行五十餘步,往北繞過廊柱,再穿過三重垂花門,過第二進院落的西側角門,沿抄手遊廊直行百二十步,遇岔路擇右,經太湖石假山後左轉,登七級青石台階,沿竹徑斜穿……便到了。”
她語速漸緩,尾音帶著幾分不確定,抬眸偷覷謝衍神色。
謝衍嘴角勾起一抹他人察覺不到的弧度,然後什麼都冇說,隻是轉身往院中走去。
而長生,早在何耀楠一口氣說完這一連串的時候目瞪口呆。
天知道他家主子今兒怎麼如此不對勁!
明明有平日的近路不走,卻繞了老遠一大圈纔回到自己院子!……他都走累了。
不過這何小姐當真好記性、若是一般新進的婢女公公初來澄心宮,若不是有人領著,定是要迷路的。
這般想著,長生不禁朝何耀楠多看了兩眼。
謝衍踏入院中,步履沉穩,徑直將何耀楠引至書房。
“長生,把門關上。”
門扉輕闔,太傅的書房驟然沉寂,隻餘二人。
謝衍未言落座,何耀楠便不敢妄動。隻是堪堪站在書桌前。
一時間,房中靜得近乎窒息,唯有謝衍翻動書冊的沙沙聲。
倏地,隻見謝衍抽出一卷泛黃的策論,緩緩鋪展於案上。
他抬眸,眼底冷若寒潭,聲音卻平靜得令人心驚。
他對她道:“這篇《農桑興國策》,也是你寫的。”
不是詢問,而是定論。
何耀楠聞言,一時間僵硬了身子,寒意自脊背竄上,如墜冰窟。
若隻是替弟弟代筆小考,謝衍或許尚可輕罰。
但替官宦代寫禦筆硃批的策論,便是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咚。”
何耀楠重重跪在謝衍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