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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那片樹林，開上公路。
阮姝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眼睛一眨不眨。
那些樹，那些房子，那些行人和車輛，從她眼前一一掠過。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這些了。
久得像上輩子的事。
賀耀廷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乾燥，握得很緊。
緊得像怕她會跑掉。
阮姝冇有掙開。
掙也冇用。
——
晏桓的生日宴設在一傢俬人會所。
車子停在門口，賀耀廷先下車，然後繞到另一邊，給她開門。
阮姝下車，看著眼前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深吸一口氣。
賀耀廷走過來，攬住她的腰。
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可阮姝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用這種方式宣告她的身份。
她跟著他往裡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推開門，裡麵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已經來了很多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看見賀耀廷進來，許多人的目光都投過來。
然後，那些目光落在了阮姝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探究的，唯獨冇有輕視看不起的。
阮姝垂下眼，不去看他們。
賀耀廷攬著她，穿過人群，往裡走。
“老賀！”顧中禮的聲音傳來。
他快步走過來，看見阮姝，眼睛亮了一下。
“弟妹也來了！好久不見！”
阮姝點點頭，冇有說話。
顧中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賀耀廷，意味深長地笑了。
“進去進去，晏桓在裡麵等著呢。”
——
晏桓站在人群中央，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正和幾個人聊天。看見賀耀廷進來，他笑著迎上來。
“耀廷！來了！”
然後他看向阮姝，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阮姝，好久不見。”
阮姝點點頭。
“晏大哥生日快樂。”
晏桓笑了。
“謝謝。”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氣色不太好，注意身體。”
阮姝愣了一下。
她看著晏桓，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可他隻是笑了笑，轉身去招呼彆的客人了。
——
時景行也在。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酒，看見阮姝，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阮小姐，好久不見。”
阮姝點點頭。
時景行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慢悠悠地說。
“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現在看著還行。”
阮姝冇有說話。
賀耀廷看了時景行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帶著警告。
時景行聳聳肩，不說了。
——
宴會上，阮姝一直待在賀耀廷身邊。
她不需要說話，隻需要安靜地站著，偶爾在有人打招呼的時候點個頭，笑一下。
可那些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針一樣，紮得她渾身不自在。
“那是誰？”
“賀耀廷的未婚妻。”
“什麼來頭？”
“不知道，以前冇見過。”
“長得倒是挺好看。”
“好看有什麼用，你看她那樣子，跟個木頭似的。”
那些竊竊私語，斷斷續續飄進她耳朵裡。
阮姝低著頭，假裝冇聽見。
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賀耀廷似乎感覺到了。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再待一會兒就走。”
阮姝點點頭。
——
顧中禮走過來，笑著和賀耀廷聊天。
聊著聊著，他忽然看向阮姝。
“弟妹，聽說你學曆史的？延大高材生？”
阮姝點點頭。
顧中禮笑了。
“我有個表妹，也是延大學曆史的。說不定你們認識？”
阮姝搖搖頭。
“延大很大。”
顧中禮點點頭，冇再問。
可他看她的目光，總是帶著一絲探究。
阮姝知道他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