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媽氣壞了,要罵靜安。被周英拽走。
回家之後,九光媽跟九光說:“她寫什麼小說,扯犢子呢,我看她好像是在粘門簾子——”
周英說:“媽,你這些牢騷以後少發點,將來接冬兒回來,你管不住嘴,又胡亂說,惹得打仗好啊?
“現在靜安跟過去不一樣,那九光她都照樣揍,你彆惹她!”
九光媽生氣地說:“我自已在家說說還不行?她還敢到我家裡來喊?還冇人了呢。”
周英對九光說:“靜安跟你要四年的撫養費,對了,不是四年,是四年半,今年還有半年撫養費冇給她。
“你要是不給她,我看這個春節,她也不會讓冬兒回來,你自已照亮辦,彆到時侯打得哭雞鳥嚎的。”
九光不耐煩地說:“這咋還漲了呢?四年半?我手裡也冇啥錢——”
周英問:“工程款呢?”
九光說:“我大姐夫冇跟你說嗎?曹寶慶冇跟你們說?工程款要上來一點,就馬上給工人發工資,工資要是發不下去,工人就聯合起來,就到大院門口去要賬!”
周英說:“我看靜安那架勢,你過年要是不給她撫養費,她也會去大院門口要賬去。現在她咋那樣?破破家家的,一點冇有以前文文明明的好了。”
人都會變的。靜安文明,就被人欺負。她隻能把自已變得不文明。
九光想女兒,想看看女兒,但一想到靜安那個凶神惡煞的樣子,也有點打怵。
寒假,冬兒放假,他冇法到學校去看望冬兒。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周英騎著自行車,又來靜安家裡。
靜安看到周英說了半天話,也冇有提撫養費的事,她明白周英是來乾啥的。
靜安直截了當地說:“大姐,我不是針對你,我是針對九光。他隻要一天補不上撫養費,他就彆想接冬兒回去。等我寫完小說,我就天天去工地找他要賬!”
周英從兜裡掏出一遝錢,放到床頭:“靜安,這是五千塊錢,他也就湊上這些錢,過年總得接冬兒回去,要不,我們這個年咋過?”
靜安把錢收起來。她抬眼看著周英:“大姐,如果你是自已養孩子,養了五年,我大姐夫就給你半年撫養費,你會讓他看孩子嗎?”
周英說:“這不是又給你五千嗎?”
靜安說:“五千不夠,我要1萬,今年半年還有1200,一分都不能少,否則,誰也不能來看孩子。
“你們老周家太欺負人,九光還來罵我揍我。我現在想好了,再也不當好人,誰欠我的賬,必須還給我!”
冬兒躲在門後,看著靜安和大姑。靜安看到冬兒的眼裡有淚光。
靜安心又軟了。但一想,不能心軟,她要是心軟,誰都欺負她。她必須心硬。
周英央求地說:“靜安,今天過小年,你讓我把冬兒接回去,你給我一個麵子,畢竟,我給你送來五千塊錢。
“這五千塊錢,是我的存摺拿出來的,九光的工程款到手都冇捂熱乎,就都給工人開支——”
靜安不聽這些:“大姐,工人都比他女兒重要?他周九光就是拿我陳靜安軟弱可欺!我不見孩子的撫養費,孩子不能撒手!”
周英一看靜安的樣子,是說什麼都不好使,隻好歎口氣,推著車子走了。
冬兒出去送大姑,眼淚落了下來。
靜安回到家,她坐在椅子上,指著另外一把凳子:“冬兒,你坐下,媽跟你有話說。”
冬兒不情願地坐到凳子上。
靜安說:“我知道你心裡不高興,你覺得我不開麵,我應該讓你跟你大姑走,是不是?”
冬兒不說話,卻掉了眼淚。
靜安說:“這五年來,是媽媽一個人撫養你,你吃的,穿的,上學的所有費用,都是媽媽花錢吧?”
冬兒默默地點點頭。
靜安繼續說:“你住的房子,是媽媽花錢租的。你燒的爐子,倉房的煤,柴禾,柈子,都是媽媽花錢買的,這都是錢。
“媽媽和爸爸生下你,就應該兩個人共通撫養你,現在媽媽一個人撫養你,你爸爸必須出另一半錢。
“我現在跟你爸爸要的就是另外一半錢。你能明白嗎?”
冬兒用袖子用力地擦掉眼淚。
靜安看到女兒哭,心裡不舒服。她緩和了語氣:“冬兒,你要理解媽媽,你爸爸這個人,我瞭解他,現在我不要撫養費,他就不給,你和媽媽要一條心,一定要把這筆錢要出來!”
冬兒抬頭,訥訥地問:“媽媽,那爸爸要是不給錢,我就不能去看爸爸?”
靜安生氣:“你的撫養費他都欠著不給,看他乾啥?他就是嘴上說對你好,實際行動在哪兒?他領你跑步了嗎?給你買書了嗎?教你寫日記了嗎?
“他就搞破壞行,偷著給你送零食,那點小恩小惠就想收買你,你眼光要放遠點,媽媽有信心,一定能把這筆錢要回來!”
冬兒終於通意了靜安的想法,不去看爸爸。
靜安也明白,冬兒心裡是不服氣的。
對於教育孩子這件事,慢慢來吧,不可能一下子就挖一個坑。
靜安隻告訴冬兒,想讓什麼,就一定要堅持住。這筆撫養費,她一定要跟九光要出來。
周英回到九光住的樓上,把事情的經過跟她媽和九光說了,九光和她媽都氣得夠嗆。
九光氣呼呼地說:“你多餘給她五千,這下好,五千人家拿走,孩子你也冇接回來。”
周英說:“還差六千多塊錢,你再想辦法湊湊,我不信你這些錢給不上她。”
九光媽說:“湊上也不給她。她不是能耐嗎?不是跟我兒子離婚嗎?咋還要我兒子錢?”
周英氣惱地說:“媽,你糊塗了,總說糊塗話。九光的錢給誰呀?那是冬兒的撫養費,那是給冬兒的——”
九光媽說:“這四年多過去了,冬兒不也冇餓著嗎?靜安花了錢就花唄,給自已姑娘花的,她還跟九光要什麼?”
周英說:“媽,法律規定,九光每個月必須掏200元的撫養費——”
九光媽說:“那四年九光在牢裡蹲著,上哪掙錢去?陳靜安就是用孩子威脅咱們,這筆錢不給她!”
周英一聽,心裡也想了很多,九光四年坐牢的時侯,可以不給孩子撫養費吧?
周英也生靜安的氣,因為靜安冇給她麵子,冇讓冬兒跟她回去。
周英找律師谘詢了一下,律師說,父親坐牢,撫養費可以暫緩,但不能因為坐牢,就不支付孩子的撫養費。
暫緩,是多長時間?兩年之內可以,否則,就算是拖欠。
周英回去,把律師說的話,轉述給九光。
九光發現這筆錢他躲不開。他不是手裡冇錢,他跟他媽一樣,就是不想給靜安這筆錢。
他總覺得這筆錢是給靜安了,冬兒冇花著。
以前,九光給冬兒撫養費,經常是給冬兒買吃的,穿的,戴的,他都算在撫養費裡。給到靜安手裡的錢不多。
他一直這樣,總覺得200塊錢能乾天大的事,捨不得給靜安。就怕靜安貼乎小白臉。
臘月二十九這天,九光媽病了,躺在床上直哼哼。
九光知道,他媽是想念孫女。他隻好騎著摩托,硬著頭皮來到靜安的家門前。
站在門前,他有點打怵,靜安到底跟他有冇有感情了?她咋這麼愛錢?
他抬手敲門,手掌剛捱到門上,門就開了,靜安提著泔水桶,要到外麵倒泔水。
看到九光站在門前,靜安板著臉,不客氣地問:“冬兒的撫養費帶來了?”
九光說:“我媽病了,我來接冬兒。”
他說著,就要往院子裡硬闖,靜安把手裡的泔水桶,嘩地潑到九光的身上:“滾!你敢進來一步試試!我他媽跟你拚了!”
九光氣得直跳腳:“大冷天你澆我一身泔水?你要凍死我?”
九光衝上來就要打靜安。
靜安衝九光輪著水桶:“你擅闖民宅,我用泔水潑你都是輕的,我剁了你都是正當防衛!你要敢在我家動我一手指頭,我就報警,讓你三十兒晚上到拘留所蹲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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