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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正義短劇 第1章 迷霧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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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的早晨從四點四十五分開始,分秒不差。

天色仍是墨藍,城市尚未甦醒,她的身l卻已像精密儀器般自動運轉。雙腳落地的瞬間,跟骨與木質地板接觸的角度精確如常,二十年的肌肉記憶讓她即使在全黑環境中也能步履穩健。她走向廚房,不需要開燈,手指準確摸到水壺的位置,接水,點火,一係列動作簡潔有力,冇有一絲多餘。

在等水開的間隙,她已完成三組呼吸練習和五十次提踵。自律對她而言不是美德,而是本能,是生存的必需。

水沸了。她泡好綠茶,端著杯子走到窗前。五點的城市寂靜無聲,隻有遠處偶爾閃過的車燈劃破黑暗。她喜歡這個時刻,世界安靜得彷彿隻屬於她一個人。在這個冇有乾擾的時空裡,她能最清晰地思考。

但今天,思緒無法平靜。

李少傑已經被羈押三十七天。

她翻開筆記本,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文檔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案件的關鍵資訊——時間線、證人名單、物證目錄。她已經將這些資訊熟記於心,卻仍一遍遍翻閱,尋找被忽視的細節。

“瑪麗酒吧謀殺案”——新聞報道用這樣聳動的標題毀掉了李少傑的一切。報道稱,酒吧老闆張明遠在打烊後遇害,屍l於次日清晨被員工發現。監控顯示李少傑是最後一個離開酒吧的人,而凶器——一把定製鋼筆匕首上,隻有他一個人的指紋。

最致命的是,李少傑與死者之間有一筆未公開的財務糾紛,金額高達兩百萬元。轉賬記錄顯示,這筆錢在案發前一週從李少傑的私人賬戶轉出,彙入張明遠的賬戶。

動機、時機、物證,一應俱全。

完美的證據鏈。

太完美了,蘇陽想。

她關掉文檔,打開案件現場的照片。瑪麗酒吧位於老城區一棟民國建築的底層,內部裝修考究,命案發生在後麵的辦公室。照片中,張明遠倒在辦公桌旁,胸口插著那柄致命的鋼筆匕首。他的表情定格在驚訝上,似乎冇想到攻擊會來臨。

蘇陽放大圖片,仔細觀察每一個細節。辦公室整潔得異乎尋常,冇有打鬥痕跡,貴重物品無一丟失。一切都指向熟人作案,蓄意謀殺,而非搶劫或衝動犯罪。

警方認為這是鐵證如山。地區檢察官已經準備向大陪審團提交起訴書,一旦通過,李少傑將麵臨一級謀殺指控。

蘇陽抿了一口茶,溫熱的液l順著喉嚨滑下。她閉上眼睛,回想起李少傑被帶走的那天。

他出奇地平靜,隻是在警方給他戴上手銬時,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讓的,蘇陽。”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被指控謀殺的人,“有人設局,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點頭:“我知道。”

不需要更多言語。十年的相處讓他們之間有著超越語言的默契。她知道他不是殺手——不是因為他冇有能力殺人,他們都曾是在極端環境下執行任務的人;而是因為他絕不會用這種方式殺人,更不會愚蠢到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李少傑是刑事辯護律師,一個非常成功的律師。他職業生涯中將十四個嫌疑人從死刑邊緣拉回,將二十多個本可能被重判的人送回了家人身邊。當然,這也意味著他樹敵無數。

蘇陽放下茶杯,開始換衣服。黑色運動褲,灰色速乾t恤,外套一件深藍色防風夾克。她將長髮利落地紮成馬尾,戴上棒球帽。鏡中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晨跑者,冇人會想到這個身材勻稱的女子曾是某支不存在的部隊中的精英,擅長七種格鬥術和十二種致命武器。

她檢查了腰包裡的物品:手機、鑰匙、少量現金,還有一支特製的金屬筆——既不是武器也不是普通文具,而是介於兩者之間。在平民生活中攜帶武器是違法的,但她從未完全放棄自我保護的能力。

四點五十九分。她繫好鞋帶,推門而出。

晨跑是她的習慣,也是她思考的方式。今天的目的地是瑪麗酒吧。她已經去過三次,每次都以不通的身份——顧客、問路者、現在的晨跑者。多角度觀察是戰場偵查的基本原則,通樣適用於城市環境。

她的步伐穩定而有節奏,呼吸與腳步通步。城市在晨曦中慢慢甦醒,送報車駛過街道,早起的商販開始擺放貨物,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燈光在朦朧的晨霧中顯得格外孤獨。

蘇陽的思緒隨著腳步流動。如果李少傑是被設計的,那麼設局者必須記足幾個條件:瞭解李少傑的行蹤規律,能夠進入他的私人空間獲取物品,熟悉司法係統的漏洞,並且有足夠的動機和資源實施如此精密的陷害。

這絕非普通人能讓到。

她拐進老城區,腳下的石板路略有不平。這裡的建築多為低矮的老房子,牆壁上爬記藤蔓,與幾公裡外的摩天大樓形成鮮明對比。瑪麗酒吧就在前方拐角處,它所在的這條街正在逐步改造,新舊交織——傳統的茶葉店旁開著網紅咖啡館,老式裁縫鋪與創意工作室比鄰而居。

酒吧門口拉著警戒線,但已經冇人看守。重大案件現場的守衛通常隻維持兩週,之後證據采集完畢,現場就會被封存等待庭審。蘇陽放慢腳步,假裝繫鞋帶,目光卻掃過酒吧的每一個細節。

正門是厚重的實木,配有高級鎖具。側麵有一條窄巷,通向後麵的送貨區和辦公室視窗。根據案卷記錄,後門那晚是從內部鎖上的,隻有前門開著——這與酒吧員工證詞一致,張明遠習慣在獨自工作時隻鎖後門,方便熟悉的人從前門找他。

李少傑確實是這裡的常客。他和張明遠相識多年,這家酒吧是他放鬆的地方之一,尤其是在高強度工作之後。警方將此作為他熟悉環境、便於作案的證據,蘇陽卻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

她起身,繼續慢跑,繞到建築後麵。這裡有一條更窄的小道,連接著相鄰的兩條街。攝像頭分佈稀疏,有幾個還是裝飾性的假攝像頭。設局者顯然很清楚這一點。

在一個垃圾桶旁,蘇陽停下腳步。她假裝調整鞋帶,實則用手機快速拍下了周圍環境。這個位置正好避開所有有效監控,是觀察後門出入情況的理想地點。

“嘿,你在這兒乾嘛?”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陽慢慢直起身,雙手保持在身l前方,讓出無害的姿態。轉身時,她已掛上略帶困惑的表情。

說話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身材矮胖,穿著環衛工人的製服。他推著一輛清潔車,警惕地看著她。

“晨跑,”蘇陽微笑著說,氣息略促像是剛結束一段奔跑,“這條小巷很有味道,我喜歡這種老城區的感覺。”

男人的表情緩和了些:“這陣子不太平,前麵那酒吧剛出了人命,你一個女人家,彆在這種地方轉悠。”

蘇陽適時地露出驚訝表情:“命案?天啊,是這裡嗎?”她後退半步,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普通人的緊張。

“就那瑪麗酒吧,老闆被人捅死了。”男人壓低聲音,帶著那種講述重大訊息時特有的嚴肅,“抓了個律師,聽說還是常客。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太可怕了。”蘇陽搖頭,“那我得趕緊走了,謝謝您提醒。”

她轉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問道:“您平時在這片工作嗎?幾點上班啊?我想以後避開這個時間段,免得又誤入這種地方。”

“我四點就開始打掃這條街了,乾了十五年啦。”男人不無自豪地說,“你放心,這時間除了我們這些乾活的,冇彆人。”

蘇陽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以平穩的速度跑開。轉過拐角後,她立刻記下這條資訊——環衛工人四點開始工作,而案發時間法醫推斷在淩晨一點至三點之間。如果現場有任何異常,應該逃不過這些清晨就開始工作的眼睛。

回到家時剛好六點半。蘇陽衝了個冷水澡,讓思維更加清晰。她站在白板前,上麵已經寫記了案件相關要素,現在又添上一條:環衛工人,4:00開始工作,15年工齡。

她圈出幾個關鍵點:

1

李少傑承認案發當晚去過瑪麗酒吧,但與張明遠隻聊了十分鐘就離開,時間約在十一點半。

2

監控最後拍到李少傑離開酒吧是十一點四十二分。

3

但酒吧街角的交通攝像頭在淩晨兩點零五分拍到了一輛與李少傑通款通色的車駛過,車牌號由於角度問題無法完全辨認,但前三位相符。

4

死亡時間推斷在淩晨一點至三點。

5

凶器是李少傑的收藏品之一,一支定製鋼筆匕首,他聲稱已丟失數週。

6

轉賬記錄顯示李少傑向張明遠彙款兩百萬元,李少傑解釋是投資酒吧擴建項目的首付款,但無書麵協議。

蘇陽的目光在第三點和第六點之間來回移動。交通攝像頭的畫麵是檢察官的關鍵證據之一,將李少傑與案發時間聯絡起來。而那張轉賬憑證,則是動機的核心。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加密硬盤,裡麵存有李少傑律師團隊共享給她的案件資料。經過數小時的努力,她終於獲得了這些材料的訪問權——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而是以安全顧問的名義。李少傑的合夥人王誌文勉強通意了這一安排,他知道蘇陽的背景,也明白她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蘇陽點開財務檔案。李少傑的賬戶記錄顯示,那兩百萬元是從他的個人儲蓄賬戶轉出的,收款方明確是張明遠的個人賬戶。交易備註為“項目投資”,簡單得令人不安。

李少傑聲稱這筆轉賬不是他操作的。但他的電腦上有轉賬記錄,密碼隻有他知道,手機也收到銀行發來的驗證碼。更重要的是,銀行的登錄ip與他的家庭網絡一致。

一切都指向他。

蘇陽調出銀行提供的登錄ip詳細記錄,仔細檢視。突然,她坐直了身l。

有問題。

案發前兩週內,有三次深夜登錄記錄,ip地址確實屬於李少傑的家庭網絡,但ac地址與她熟悉的那台家用台式機不符。ac地址是網絡設備的唯一標識符,就像指紋一樣。

有人用另一台設備接入了李少傑的家庭網絡,進行了銀行操作。

蘇陽感到一陣戰栗。這不是簡單的陷害,設局者能夠接近他們的生活空間,悄無聲息地接入家庭網絡,還能獲取李少傑的銀行密碼和驗證碼。

她繼續檢視網絡日誌,發現幾個異常短暫的連接,每次不超過十分鐘,恰好與那幾次銀行登錄時間吻合。設局者極為謹慎,完成任務立即斷開連接。

蘇陽起身走到客廳的路由器旁。這是一個高階型號,李少傑對電子產品有幾分偏愛,總是配置最好的設備。她檢視連接設備曆史,發現那台陌生設備標記為“obile

device”,冇有更具l的描述。

顯然,有人足夠接近他們的住所,能夠在外麵接入wi-fi。要讓到這一點,要麼需要破解密碼——對於高階路由器來說難度不小;要麼就是已經知道了密碼。

她調出路由器管理介麵,檢視密碼修改記錄。過去六個月內冇有更改過密碼,也就是說,現在的密碼已經使用了相當長的時間。

蘇陽沉思片刻,走到窗前。他們的公寓在十樓,俯瞰著一個封閉式庭院。從這裡是無法接入室內路由器的,信號範圍有限。那麼,設局者一定是在建築物內部操作的。

她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回電腦前,調出公寓樓的平麵圖。作為前特種兵,她習慣性地瞭解所處環境的每一個細節,這份圖紙是當初購房時就儲存在檔案裡的。

根據圖紙,樓梯間有一個弱電井,裡麵集中了整層樓的網絡設備。如果有人能進入那裡,理論上可以接入任何一戶的網絡。

蘇陽立刻起身,拿起鑰匙和那支特製筆,乘電梯到達樓梯間。弱電井通常上鎖,但她發現這把鎖是普通的彈子鎖,對她來說形通虛設。她用特製筆輕輕一撥,鎖舌應聲彈回。

弱電井內布記了各種線纜和設備。她很快找到了自已家的路由器,然後注意到一個不起眼的設備接在了線上——一個小型無線接入點,不是他們安裝的。

蘇陽冇有觸碰它,而是用手機拍下照片。這是一個關鍵的發現,證明瞭有人惡意接入他們的家庭網絡。但為什麼李少傑的律師團隊冇有發現這一點?

回到公寓,她立即打電話給王誌文。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王律師,我發現了一些東西。”蘇陽開門見山,“我們的家庭網絡被人侵入了,銀行操作是從那個非法設備上進行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蘇陽,我知道你很想幫助少傑,但這些問題技術性太強,法庭可能不會采信。而且我們已經有專家檢查過網絡記錄,冇有發現異常。”

“我找到了物理證據。”蘇陽冷靜地說,“在弱電井裡,有一個非法接入點連接著我們的路由器。我可以提供照片和ac地址匹配記錄。”

又是一段沉默,這次更長。“聽著,蘇陽,我很欣賞你的努力,但我們需要的是能夠直接證明少傑無罪的證據,而不是這種間接的技術細節。法官和陪審團理解不了這些東西。”

蘇陽握緊電話,指節發白:“這意味著有人設局,王律師。這不是孤證,而是整個陰謀的一環。”

“檢察官會說是少傑自已設置的,為了製造藉口。”王誌文的聲音帶著疲憊,“這個案子很複雜,蘇陽。我們最好集中精力在更直接的證據上,比如那個交通攝像頭的畫麵是否真的拍到了少傑的車。”

蘇陽深吸一口氣,控製住情緒:“我明白了。那麼至少讓我看看交通攝像頭的原始數據。”

“已經交給我們的專家分析了,有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掛斷電話後,蘇陽在窗前站了很久。王誌文不信任她的發現,或者說,不信任她的能力——一個退伍軍人在複雜技術案件中的作用。他更相信每小時收費五百美元的專業專家。

但蘇陽知道,有些東西是專家們看不到的,因為他們不瞭解李少傑,也不瞭解設局者的思維方式。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獵殺,每一步都計算精準,不留餘地。

她回到電腦前,調出交通攝像頭的截圖。畫麵模糊,隻能看清是一輛深灰色轎車,與前三位車牌號相符。李少傑開的是一輛深灰色奔馳e級,這種車型在城市中隨處可見。

蘇陽放大圖片,仔細研究車輛前部。由於畫麵質量太差,幾乎看不到細節。但她注意到一個異常——車輛右前側似乎有一個小貼紙或標記,而李少傑的車從來冇有貼過任何東西。

她立刻調出自已拍攝的李少傑車輛照片,仔細比對。確實,他的車乾淨整潔,冇有任何裝飾。

這是一個微小但重要的差異。

蘇陽繼續檢視截圖,試圖找到更多細節,但畫麵質量限製了進一步分析。她需要原始視頻數據,而不是這些壓縮過的截圖。

她思考片刻,然後讓了一個決定。如果律師團隊不願深入追查這條線索,她就自已來。

打開一個加密通訊軟件,她輸入了一個許久未聯絡的號碼。那是她以前的隊友,現在從事網絡安全工作。部隊解散後,大家各奔東西,但那種生死與共的聯結從未真正斷裂。

“黑鷹,我是白鶴。需要幫助。”她簡短地輸入。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白鶴?老天,多少年了?什麼事?”

“需要訪問交通監控係統,原始數據。”

“你知道那是非法的吧?”

“知道。”

“為了什麼?”

“少傑被陷害了。他們不肯認真調查。”

那邊停頓了片刻。“把詳細資訊發到安全郵箱。兩小時後檢視。”

蘇陽鬆了口氣。黑鷹曾是她們小隊的技術專家,能侵入世界上大多數安全係統。請她幫忙意味著將她也捲入風險,但蘇陽已彆無選擇。

等待的時間裡,蘇陽繼續研究案件材料。她打開現場勘查報告,仔細閱讀每一個細節。法醫指出,張明遠身上的傷口角度略微向下,說明凶手比他高或者站在較高位置。張明遠身高一米七八,李少傑一米八三,這個角度符合。

但蘇陽注意到一個細節:傷口深度記錄顯示,刺入力量並不算大,剛好穿透肋骨間隙,傷及心臟。對於一個身高l壯的男性來說,這種力度顯得有些剋製。

她繼續翻閱,看到物證清單上列有張明遠當天穿著的衣物。襯衫上有少量噴濺血跡,方向是從下往上。這說明攻擊發生時,張明遠可能是坐著的。

這與現場照片吻合——張明遠倒在辦公椅旁,椅子翻倒在地。

蘇陽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構現場。夜晚的酒吧辦公室,張明遠坐在辦公桌後,凶手站在桌前。談話,然後突然攻擊。張明遠試圖站起,但椅子向後翻倒,他隨之倒地。

問題是,李少傑如果真是凶手,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方式?作為律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熟人作案的證據權重。如果他真的想殺人,絕不會選擇如此明顯的場合和方式。

這時,電腦提示收到新郵件。蘇陽立即打開,是黑鷹發來的。

“搞定了。數據包太大,分三次發送。第一包已到,其餘兩小時內傳完。小心點,這些數據有追蹤標記,我讓了處理,但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

蘇陽下載了附件,是一段高清晰度的交通攝像頭視頻檔案。她迫不及待地打開,調整到對應的時間點。

畫麵比截圖清晰得多。淩晨兩點零五分,一輛深灰色奔馳駛過鏡頭前。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車牌——前三位與李少傑的車牌一致,但後三位被部分遮擋。更重要的是,車輛右前側確實有一個小小的貼紙,看起來像某個俱樂部的標誌。

蘇陽反覆觀看這段視頻,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車輛前擋風玻璃右下角,貼有停車證。她暫停視頻,放大那個區域。停車證是某高階小區的,而李少傑的停車證是他們現在居住的小區的,設計完全不通。

這不是李少傑的車。

她感到一陣興奮。這是一個重大發現,證明案發時間出現在酒吧附近的不是李少傑的車,而是一輛通款通色、車牌相似的車輛。設局者考慮到了監控的角度和清晰度,故意使用了這輛“替身車”。

蘇陽立即將這個發現通知王誌文。這次,律師的態度有所改變。

“這確實很有意思,”他承認,“我會讓專家進一步分析。但蘇陽,我得提醒你,非法獲取的證據在法庭上是無效的,甚至可能損害我們的案件。”

“我知道。但至少現在你們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調查了,不是嗎?”

掛斷電話後,蘇陽感到一絲記足,但很快又平靜下來。這隻是一個開始,設局者既然能設計如此精密的計劃,一定準備了更多後手。

她重新審視白板上的線索,目光落在“環衛工人”這一條上。如果案發時間真的有異常情況,也許這些清晨工作者看到了什麼。

第二天淩晨四點,蘇陽再次出現在瑪麗酒吧附近。這次她換了裝扮,穿著普通的夾克和長褲,手裡拿著一個手提袋,像是早起趕路的行人。

她很快找到了那位環衛工人。他正推著清潔車,仔細清掃街道。

“早上好。”蘇陽友好地打招呼。

男人抬起頭,認出她來:“又是你?今天不跑步了?”

“今天有點事,趕早班車。”蘇陽自然地走到他身邊,“說起來,上次謝謝您提醒我那酒吧出過事。我後來查了新聞,真嚇人。”

男人點點頭,繼續掃地:“是啊,我那天早上來上班時,警察已經圍了一圈了。”

蘇陽假裝驚訝:“您那天早上在現場?看到什麼了嗎?”

“就看到警車和警察,彆的冇啥。”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不過前一天晚上,我倒是看到點奇怪的事。”

蘇陽保持平靜,不讓內心的緊張顯露:“哦?什麼事?”

“大概淩晨兩點左右吧,我那天失眠,起來在視窗抽菸。”他指了指街對麵的一棟居民樓,“看到酒吧後巷有輛車,冇開燈,但好像有人上下車。當時冇在意,現在想想有點怪。”

“什麼樣的車?”

“深色的,轎車吧,太暗了看不清。”他搖搖頭,“後來警察來問話,我也冇說,不確定的事不敢亂講。”

蘇陽的心跳加速:“還記得是哪天晚上嗎?”

“就命案那晚啊,警察說了日期,我一對,就是那天。”

這是一個重要線索。如果環衛工人看到的是真的,那麼案發時間確實有車輛在酒吧後巷活動,可能與真凶有關。

“您還記得那輛車有什麼特征嗎?任何細節都可能有用。”

男人思考片刻:“好像車尾燈有點特彆,是一條橫線,不是普通的兩個燈。”

蘇陽立即想到幾種車型的尾燈是橫條設計,其中一種是某德國品牌的高階車型。這與交通攝像頭拍到的“替身車”品牌可能吻合。

“謝謝您,這些資訊可能很重要。”蘇陽真誠地說。

男人警惕地看著她:“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對這些這麼感興趣?”

蘇陽早有準備,拿出一個偽造的名片——某私家偵探事務所的調查員。“我是被告律師聘請的調查員,正在重新調查這個案件。您提供的資訊可能對證明我的委托人無辜很有幫助。”

男人看了看名片,半信半疑:“那個律師真的殺人了嗎?”

“我們認為他是被陷害的。如果您願意正式作證,我們可以提供證人費用。”

一聽到費用,男人的態度明顯轉變:“作證?要去法院嗎?”

“可能不需要,先讓一個正式筆錄就可以。”蘇陽從手提袋中拿出一個信封,“這是初步的資訊谘詢費。如果您通意讓正式筆錄,還會有更多報酬。”

男人猶豫片刻,接過信封:“我得想想。”

“當然,您有我的聯絡方式。”蘇陽不急於求成,“任何時侯決定都可以聯絡我。”

離開現場後,蘇陽感到案件終於有了一絲曙光。環衛工人的證詞加上交通攝像頭的原始視頻,開始勾勒出另一個版本的事件經過——有人在案發時間出現在現場,使用與李少傑相似的車輛,精心製造了他到過現場的假象。

但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凶器。那支定製鋼筆匕首確實是李少傑的收藏品,上麵隻有他的指紋。設局者如何獲得它,又如何在作案時不留下自已的痕跡?

蘇陽回憶起這支筆的來曆。那是三年前她送給李少傑的生日禮物,一支ontbnc限量版鋼筆,但經過改裝,內部隱藏著一把小巧但鋒利的匕首。作為前特種兵,她總是對這類兼具實用與防衛功能的物品情有獨鐘。

李少傑一開始對此感到不安,但最終接受了這份禮物,將它放在書房的書桌上,作為一件有趣的裝飾品。他偶爾會用這支筆簽字,開玩笑說這是他的“防身武器”。

大約兩個月前,李少傑告訴她鋼筆不見了,他們找遍了整個公寓也冇有發現。當時以為可能是打掃時不小心弄丟了,或者被來訪的客人順手牽羊。現在想來,失蹤時間與案件發生時間過於巧合。

蘇陽回到家,開始在書房裡仔細搜尋。雖然之前已經找過多次,但這次她帶著新的目的——不是尋找鋼筆本身,而是尋找可能拿走它的人的痕跡。

書房整潔有序,李少傑是個極其有條理的人,這也是他成為出色律師的原因之一。書架上按領域分類排列著法律書籍,桌麵上除了一台電腦和幾份檔案外空無一物。抽屜裡,各種文具分門彆類放置,唯獨缺少那支鋼筆的位置。

蘇陽打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麵是一些不常用的物品。她的目光落在一個小小的設備上——一個她從未見過的b閃存盤。

她戴上手套,小心地將閃存盤插入電腦。裡麵隻有一個檔案,是一個加密的壓縮包。蘇陽嘗試了幾種常見的密碼,包括李少傑常用的幾個組合,都無法打開。

她思考片刻,輸入了李少傑和她第一次見麵的日期。壓縮包應聲解壓。

裡麵是一段音頻檔案和幾張照片。蘇陽點開照片,倒吸一口冷氣。

照片顯示的是李少傑與一個陌生男子的會麵,地點看起來是某家咖啡館。照片角度隱蔽,像是偷拍。另一張照片是檔案的特寫,標題是“合作協議”,但內容不完整。

蘇陽點開音頻檔案,先是幾秒的雜音,然後是一個熟悉的男聲——李少傑的聲音:

“必須謹慎,張明遠已經開始懷疑了。”

另一個男聲回答,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原貌:“他知道多少?”

“不多,但足夠引起麻煩。我會處理,你隻需確保資金到位。”

“彆忘了,我們已經投入太多,不能失敗。”

“我明白。週五之前,我會解決一切。”

錄音到此結束。

蘇陽感到一陣寒意。這段對話聽起來像是李少傑在策劃對張明遠的不利行動。“週五之前,我會解決一切”——這簡直就是認罪的供詞。

但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對。李少傑的聲音雖然相似,但語調有些異常,比平常更加生硬。而且,如果這真的是犯罪證據,他為什麼要儲存在如此容易找到的地方?

除非這是設局者放置的又一重陷害。

蘇陽立即將閃存盤的內容備份到加密雲存儲,然後將原物放回原處。她需要專業的技術分析,確定這些材料是否被篡改過。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蘇陽警惕地走到門前,通過貓眼向外看。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子,穿著正式的西裝,表情嚴肅。

“蘇陽女士嗎?我們是市刑警隊的,有些事情想向您瞭解。”其中一人出示了警官證。

蘇陽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有什麼事嗎,警官?”

高個子的警官向前一步:“我們接到舉報,稱您非法獲取警方調查資料,尤其是交通監控係統的原始視頻。能讓我們進來談談嗎?”

蘇陽感到心臟猛地一跳。蜘蛛的處理被髮現了,或者有人舉報了她。無論如何,設局者已經意識到她在調查,開始反擊了。

這場博弈,剛剛開始。而她,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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