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兩者之間您是怎麼把握尺度的？拍攝的時候有沒有用視覺的強烈刺激來換取話題度的想法存在？”
這哥們的話說完，旁邊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勇士啊...
你們不讓我們問八卦，那我們問電影裡麵的事總行了吧？
不少人包括台上的幾個演員都把目光轉向了程銘，旁邊的胡可更是已經全力戒備，但凡程銘表現出一絲猶豫或者不滿，她就準備接手這個問題。
可程銘的表情雖然不似剛才輕鬆，但依舊從容沉穩。
“謝謝你的問題，你先請坐。”
程銘的從容讓胡可放鬆了下來，但旁邊劉依菲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點擔心。
畢竟這種場麵算起來程銘參加的不算多，不對台本的情況下，就算是一些經驗豐富的導演也容易翻車。
就像台下的馮曉剛，沒少語出驚人，也沒少跟記者吵架，這活兒一點也不好乾，很考驗回答問題人的反應和智慧。
就在她擔心的胡思亂想，祈禱程銘彆說出來什麼不好話的時候，程銘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通過話筒傳來的聲音，劉依菲總覺得...那語氣像是晚上趴在自己耳邊的語氣似的。
莫名其妙的，剛才還擔心到不行的女孩這會兒卻害羞的低下了腦袋。
程銘沒有注意到劉依菲的變化，看著台下的記者繼續道：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首先，我必須強調的是，所有刑訊部分呈現的目的絕不是展現痛苦本身，更不是追求刺激的視覺效果。
我強調鏡頭始終要對準的是承受痛苦的人他們那一刻的精神狀態，是他們的恐懼，他們的掙紮，他們的崩潰和最後的超脫。我一直在試圖呈現，當肉體和精神麵臨絕境的時候，精神的光芒如何顯現出來...”
說到這裡程銘再次停頓，像是猶豫了片刻之後才補充道：“或者...是如何熄滅的。
這是一種手段極端的求真，如果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們隻感受到了疼，那可能是我表達上麵的失敗，我希望的事...觀眾能夠更持久的去感受和思考，究竟是什麼樣的信念和信仰，能夠讓一個人或一群人，在承受如此的極限下還能堅持過去，迸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至於你提到的電影的尺度..其實尺度在於每個人的心裡，每個人都不一樣，更在於創作者的初衷，究竟是獵奇還是表達敬畏。”
程銘說完，旁邊的黃小明剛想要帶頭鼓掌，卻看見程銘抬頭示意了一下，接著又聽他說道：
“最後關於這個問題我想說明的是，這些刑訊手段不是我們編造的，也不是我們憑空想象出來或者杜撰的，我們有專門的團隊去翻閱了一些資料，我隻能說...真實情況比電影中呈現出來的要更加觸目驚心，所以...前車之鑒，有些事，我們不能忘掉，謝謝大家。”
依舊是掌聲，但這次的掌聲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
程銘也不隻是在作秀，一部人拍獻禮片可能是為了走捷徑，可能是為了利益，為了票房，為了知名度，但程銘不是，或者說...不單單是為了這些。
誠然，他拍這種題材肯定也有上麵因素存在，但這些因素並不能構成他決定拍這個的原因。
第一永遠是劇本，是故事，隻有故事他感興趣他才會拍，這點就像是老謀子反複教他的那樣，不要被其他一些東西裹挾。
第二....那可能就是拜程峰所賜了。
可能很多男孩子都是這樣，取得一定成績的時候，第一反應想要看到的人就是父母或者喜歡的女孩。
從小到大，程峰除了最愛看的就是抗日題材的電影電視劇，光《地道戰》程銘印象裡麵小時候他就沒少看。
那麼做出了成績...程銘肯定也想要拍一部父親喜歡看的題材的電影。
隻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拍個什麼都市職場愛情電影，程峰也會樂嗬嗬的找人包場去看。
《落葉歸根》時就是這樣，隻不過瞞著程銘沒讓他知道罷了。
就因為這個程峰還差點動心思弄了個院線，最後讓程頤給攔住了。
真要弄了那成什麼了？按照程峰那嘴硬心軟寵小兒子的性子...還不天天陰兵過境啊？
兩個問題過後，在場的許多人對程銘的水平也算是有了個認知，兩個問題應對得當，也讓後麵的記者少了些故意表現和刁難的心思。
“程銘導演，這裡。”
有一名女記者拿著話筒舉手起身：“咱們這不電影明星雲集，但觀看上卻並沒有給我任何一個演員是明星的感覺，他們都徹底融入了角色，甚至讓觀眾忘記了演員以前的形象..您是如何做到的？或者說在導演的層麵上看，您最需要做的功課是什麼呢？”
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一個互吹的問題，程銘也放鬆下來，姿態隨意的拿起話筒道：“也謝謝你的觀察，這是對我們劇組演員工作的肯定和褒獎...
其實我的方法挺笨的，好多導演都會用，無非就是開拍前那段時間，我們大量的時間不是花費在對此上，這幾位演員進組的時候台詞已經比我還熟了。”
程銘笑笑，伸手虛托，示意了一下旁邊幾個演員，其他幾個演員也都笑麵相對。
“我們更多的時間是在一起研究那段曆史背景，分析各自的人物小傳，更重要的事建立任務之間的聯係和信任或者猜忌的底色，其實就是讓演員們相信他們幾是那個人物，處在那樣的絕境當中如果能帶入沉浸進去，那無論他們怎麼做都是對的。”
“時間原因，咱們讓程導做個他這部分的總結，也給其他老師一些機會。
胡可在旁邊笑著說道。
程銘微笑點頭，沉吟片刻後說道：“對我個人，這部電影是一次極限命題下的表達，可能我這輩子就這麼一次表達的機會，所以我很享受這個過程，無論這中間戴沒戴上鐐銬，我也感恩這個機會。
對於市場，我希望《風聲》能證明一點，商業型別的電影和獻禮片，同樣能夠承載深刻的思想和一些能讓大家感受到的藝術技法，我們的觀眾越來越渴望看到既好看又有藝術分量的電影，這是好事。
但我想說...電影遠遠不止一種麵貌，但核心永遠是對人心和人性的誠實探索，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