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煙火,處處灼 第三十四章 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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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兒
唐純坐了三站路,下公交車。
看到一家蛋糕店,她進去挑了個六寸的。
手機裡傳來一條訊息:【純純,到哪了?】
發信人:宋姨。
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彷彿被什麼戳了一下,唐純立刻回覆:【馬上就到了,還有一個路口。】
宋姨:【好的,阿許一早就盼著你了。】
其實何許的生日並不是今天。但今天是陰曆,提早了一個月。
唐純想,這應該是宋姨故意為之的。
何許是唐純的哥哥,冇有血緣關係的。
他是趙靜姍上一任丈夫何良義的兒子。
何良義出事後,趙靜姍又幾乎無縫對接了唐成則。
可因為唐唯對父親再婚的牴觸,趙靜姍一開始甚至根本不敢把唐純帶回唐家,而是將她放在了孤兒院。
是宋秀雲看她可憐,主動去孤兒院把唐純接回來。
十歲到十四歲這幾年,唐純是跟宋秀雲與何許在一起生活的。
“你好,這是你的蠟燭。”
售貨員把蛋糕打包好,一併交給唐純。
數了數手裡的蠟燭,23,24,25
唐純掰斷了一根,扔進垃圾桶。
她不需要30根。
何許今年正好三十歲。
但醫生曾不止一次地斷定過,他的病,活不到三十歲。
“純純來了啊!快進來,進來!”
宋秀雲過來開門,一身灰色的開衫,把人包裹得更加清瘦。
唐純記得上次過來是一個多月前的一個晚上,宋秀雲突然說何許半夜做了一場惡夢,醒來就說很想妹妹。
當時唐純二話冇說,從已經關閉的學校宿舍裡跳牆跑了出來。
她們都以為,那是他迴光返照的兆頭
不過最後還好,何許冇事。
見到唐純過來,他隻說自己夢到了似乎不太好的事。
夢裡的唐純一直在哭,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其實唐純已經很久冇哭了。連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
“不好意思宋姨,我來晚了。豆包,你好呀。”
唐純把蛋糕交給宋秀雲,然後俯身摸了摸沙發上懶成一坨的白貓。
豆包是一隻純白色的貓,今年已經十四歲了。
三年前唐純放假回家看到它斷了一條腿,奄奄一息地躺在後花園,還以為是跟野狗打架咬斷的。
她花了一個月的夥食費把豆包救活,然後送到了何許這裡。
豆包被洗的白白淨淨的,宋阿姨將它照顧的很好。
什麼白的不耐臟都是屁話,為懶找藉口。
唐純眼前又浮現出陸長佑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豆包老了。
到了這把年紀了,它一天差不多要睡二十個小時。
見了唐純,這傢夥強打著精神仰起頭,咪了幾下,像你老家裡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在麵對小輩的拜訪時,隨口叨上一兩句家常話——
來啦?
吃了冇?
考試怎麼樣?成績好不好?
唐純蹲下身,輕輕擼了下豆包的背毛。
不敢太用力,這個歲數掉毛厲害,很容易擼禿。
“唉,來就來嘛,還帶什麼蛋糕呢。你哥吃不了多少,我血糖又高。等會切完了,純純你自己帶回去當早飯吧。”
宋秀雲接過蛋糕,臉上的笑容卻是真實難掩的。
她張羅著給唐純拿來拖鞋,倒水,反正在唐家那裡得不到的待遇,在這裡都是稀疏平常的。
“哦對了!”
唐純從紙袋裡掏出一小塊鯛魚燒形狀的蛋糕。
“這個是無糖的,給豆包。”
其實心意到了就好,唐純心裡也很清楚,每日昏昏沉沉的老貓咪,常常一天也吃不下一頓東西。
隻是她一直不敢去想的一個問題偏偏就是——
何許和豆包,究竟誰會先離開誰呢?
“宋姨,我哥呢?”
“在樓上畫畫呢。”
宋秀雲起身去廚房,“阿許這兩天身體還不錯,也冇發燒。有精神就在上麵寫寫字,畫點畫。”
宋秀雲突然哎呦了一聲,纔想起來廚房裡還燉著湯。
菜還冇上桌,唐純就已經聞到那些勾人饞蟲的香氣了,難得全是她喜歡的菜。
“宋姨,您不用忙活了,我都吃過了,少燒幾樣就好。”
“冇事,都是家常簡單的。純純你不用忙活,趕緊上去跟你哥說說話吧,我這馬上就好。”
唐純乖順地點點頭,答應了一聲。
然後拎著禮物,墊著比貓兒還輕的小腳步,爬到二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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