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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救我抗下七刀,卻在十年後為彆的女人嫌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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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及笄禮那天,我被山賊擄走,是霍將軍將我救回,還硬生生扛下七刀。

太醫剪開他浸血的戰袍時,我顫聲問可曾後悔。

他嗆著血沫低笑,眼底卻燒著灼人的光。

“悔什麼?斷幾根骨頭罷了。”

“換來的可是吾妻。”

十年後,我將和離書與那支陌生珠釵一併置於案幾。

他隻拈起那個妾室用來挑釁我的釵子,小心翼翼放回袖口。

“夫人以為,憑這些就能讓為夫迴心轉意?”

1

我望著霍臣非將那珠釵視若珍寶的模樣,心口那道舊傷彷彿又被無聲撕開。

若是從前,我定會哭鬨著要他給個交代。

可如今,我隻是靜靜望著他,將那份墨跡未乾的和離書推到他麵前。

“我們和離吧。”

他嗤笑一聲。

“這戲還要演到何時?你哪次不是鬨得人仰馬翻,最後又自己乖乖回來。”

是啊。

我曾無數次用和離逼迫他,看他猩紅著眼將我困在門邊,不讓我離開。

“你休想離開我半步。”

那時他眼中的偏執,竟讓我誤以為是深愛的證明。

直到那個雨夜。

他養在外麵的女子病重,仆從來報時,他當即甩開我的手就要走。

我抽出牆上掛著的長劍,橫在頸間。

“霍臣非,你若踏出這門一步,我便死給你看。”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時眼中竟浮起一絲譏誚。

“又開始以死相逼了?”

語氣輕慢得像點評一場乏味的戲。

說完,他毫不猶豫走入雨中。

劍刃哐當落地。

我獨自跌坐在冰冷的磚上,聽了一夜雨聲。

天明時分,他攜著一身藥味歸來。

見我還坐在原地,他眼中毫無波瀾,隻懶倦地扯了扯嘴角。

“還冇鬨夠?”

如今,麵對他此刻的不屑,我竟能微微一笑。

“這次是真的,霍臣非。”

他眉頭擰緊,不耐煩幾乎要溢位眉眼。

“夫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收起你這套把戲,我看著煩。”

話音未落,書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探進頭,是柳依依身邊那個叫翠兒的丫鬟。

翠兒飛快地瞟了我一眼,聲音染上哭腔。

“您快去瞧瞧我們姨娘吧,姨娘老毛病又犯了,咳得厲害,一直念著您的名字.......”

霍臣非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什麼時候的事?請大夫了冇有?”

他邊問邊大步流星地朝外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未有半分停滯,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嘲諷。“整日隻知道爭風吃醋,小肚雞腸。”

“看看你這副樣子,哪還有點當家主母的氣度?”

他甚至冇再看一眼那份和離書,彷彿那隻是我又一次無足輕重的胡鬨。

少年夫妻,多年相伴,也終是相看兩厭。

2

翠兒見霍臣非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膽子更大了些。

她並未立刻跟上,反而轉向我,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夫人,您就省省吧,將軍的心在哪,您還看不明白嗎?”

“您再怎麼鬨,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

是啊,回想起來,我所有的憤怒和掙紮,在霍臣非和他的人眼裡,確實都成了笑話。

我看著她那張年輕卻寫滿刻薄的臉。

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柳依依第一次主動出現在我麵前時的樣子。

幾年前霍臣非剛將她帶回京城時,我與他鬨的天翻地覆。

最後還是他跪在地上立誓,說那女子可憐,隻將她安置在城郊,絕不會讓她來礙我的眼。

霍臣非確實將她藏的極好,任我怎麼查也尋不到那女子的蹤跡。

我幾乎都要忘記那人時。

柳依依卻主動出現,由這個翠兒扶著,直接闖進將軍府。

“姐姐。”

她一進來就跪下了,未語淚先流,楚楚可憐。

“求姐姐給妾身和肚子裡的孩子一條活路吧.......”

我如遭雷擊,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

孩子?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將軍說,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冇名冇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看著她已經微微顯懷的小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到底是....何時的事?”

“這是,這是前些時日姐姐回孃家侍疾時有的.......”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我最痛的地方。

我母親病重,我焦心如焚回孃家陪伴的那一個多月.......

他竟讓外室有了身孕!

巨大的背叛感瞬間將我吞冇。

我瘋了,徹底瘋了。

我記不清當時吼了些什麼,隻記得我抓起手邊另一個茶杯,狠狠向她砸去。

“滾!給我滾出去!賤人!”

茶杯並未砸中她。

霍臣非不知何時出現的,猛地將柳依依緊緊護在懷裡。

茶杯砸在他的肩膀上,碎裂開來。

他看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甚至還帶著一絲厭棄。

“蕭沐雲!”

他連名帶姓地吼我,聲音裡冇有半分從前我鬨脾氣時的無奈與縱容,隻有凜冽的寒意。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潑婦!妒婦!我真是將你嬌縱得無法無天了!”

自那日後,霍臣非果然不再有半分顧忌。

3

三日後,一頂粉轎悄無聲息從側門抬進了柳依依。

冇有知會我這位主母,也冇有宴請賓客。

於他那些至交而言,這怕是早已心照不宣的佳話。

他給了她姨孃的名分,卻按平妻的規格相待。

她的院落離他的書房最近,賞賜不斷,他也夜夜留宿。

不過半月,我院中除了幾個看守的婆子,再無人踏足。

我終日坐在窗邊,看庭前花開花落,如同失了魂。

春曉端著幾乎未動的膳食,聲音哽咽.

“夫人,您多少吃一點.......”

我搖搖頭。

還有什麼可在意的呢?

我甚至想,不如就在這四方院裡了此殘生。

直到母親病逝,徹底堅定了我和離的決心。

我接到訊息趕回蕭家時,父親已鬢角全白,他拉住我,老淚縱橫。

“沐雲,你娘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要你一定好好的.......”

喪事過後,我形銷骨立地回到將軍府。

卻見府門張燈結綵,裡頭笑語喧天,與我一身白孝,對照得荒謬至極。

春曉氣得發抖。

“他們怎麼敢....”

我抬手止住她。

門內傳來柳依依嬌俏的笑聲。

“將軍,今日我生辰,這杯您必須滿上!”

有人鬨笑著應和。

“是啊臣非,柳姑娘如今可是你的心頭肉,這杯酒你必須喝!”

“何止是心頭肉?”

又一個聲音響起。

“當年臣非為救夫人,硬捱了七刀,骨頭都見白了!”

“如今為了柳姑娘,怕是七十刀也肯吧?”

滿堂鬨笑。

柳依依臉色有些不自然,聲音揚起,帶著刻薄。

“若是我被那等醃臢山賊擄去,定立刻自我了斷,絕不連累家裡清名。”

“更不害得將軍重傷。”

她轉而對著霍臣非撒嬌。

“將軍,若再來一次,你定不會再去救那等不知自愛的女人了吧?”

霍臣非似乎喝了不少酒,醉意懶散,隨口應道。

“自然不救了。”

“麻煩。”

心底最後一點火苗,徹底熄滅了。

這將軍府,這曾經視若珍寶的姻緣,這變得麵目全非的男人....

都不要了。

4

回到那間空曠的正房,案幾上的和離書墨跡已乾透。

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紅繩硌著皮膚,粗糙的觸感提醒著它存在的年歲。

我低頭,用指尖輕輕摩挲。

那還是他第一次隨軍出征前,半夜翻牆潛入我家後院,臉上還帶著的塵灰。

他笨拙地將這根編得歪歪扭扭的紅繩係在我腕上,耳根通紅。

“沐雲,這是我編了三個月的紅繩,保平安的....”

“等我立了軍功回來,就給你換成頂好的玉鐲子,金的也行,隨你挑!”

我那時笑他俗氣,心裡卻甜得發脹。

後來,他果真屢立奇功,封將授爵,風光無限。

玉鐲金釧,珠寶首飾,他送了我許多。

唯獨忘了要換下這根早已陳舊不堪的紅繩。

或許不是忘了。

隻是不再值得他費心記掛。

我轉身離開霍府。

踏進大理寺時,天色已近黃昏。

裴卿正伏案批閱卷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沐雲?”

他立刻起身,繞過書案快步走來。

“你怎麼來了?臉色怎麼這樣差?”

他引我坐下,親手斟了杯熱茶推到我麵前。

我捧著微燙的茶杯,汲取著一點暖意,開門見山。

“裴卿,幫我個忙。”

我將那份被霍臣非棄若敝履的和離書,輕輕推到他麵前。

“我要和離。”

裴卿的視線落在“和離書”三個字上,瞳孔微縮。

他沉默片刻,再抬頭時,目光複雜地落在我消瘦的臉頰和一身未換的素衣上。

“你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過。”

我迎上他的目光,疲憊卻堅定。

“這將軍府,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裴卿他冇有問我緣由,也冇有勸我三思,彷彿我提出和離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好,我幫你。”

他拿起那份和離書,仔細看了看上麵的條款,眉頭微蹙。

“隻是,按律夫妻和離,需雙方情願,簽字畫押,霍臣非他......”

“他不會輕易同意。”

我替他說完。

“所以我纔來找你。裴少卿,我需要藉助大理寺的律法程式,至少,先立案。”

裴卿沉吟著。

“若他執意不肯,最終可能要對簿公堂,屆時,難免流言蜚語......”

我笑了笑,帶著幾分蒼涼。

“我不在乎什麼流言蜚語,我如今,隻想求一個解脫。”

裴卿凝視著我,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情緒翻湧而過,最終化為一片沉靜的支援。

“我明白了,此事交給我。”

“多謝。”

我真心實意地道謝。

他搖搖頭,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5

我轉身離開大理寺,暮色已沉沉壓了下來。

春曉提著燈籠,憂心忡忡地跟在我身側。

“夫人,我們回府嗎?”

“不回。”

我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屬於湖邊庭院那片區域的燈火通明。

“去湖邊彆院。”

“去找將軍。”

湖邊彆院比我想象的更精巧奢華,亭台水榭,一應俱全。

還未進主院,調笑聲便已傳來。

我徑直走入,院內場景映入眼簾。

並非霍臣非,而是幾個穿著豔麗的女子正圍坐說笑。

柳依依坐在主位,正撚著一顆葡萄,見到我,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

“喲,我當是誰呢。”

她放下葡萄,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著手,連起身的意思都冇有。

“姐姐怎麼有空踏足我這賤地?”

她身邊一個眉眼帶著幾分刻薄相的女子立刻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譏誚。

“這就是那位占著窩不下蛋,還善妒不許將軍納妾的將軍夫人?”

她說著竟直接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推搡我。

“趕緊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春曉急忙擋在我身前,卻被那女子一把推開。

我踉蹌一步,站穩了身形。

那女子見狀,罵得更難聽了。

“給臉不要臉!依依姐好心勸你走,是給你留麵子!”

“彆以為頂著個夫人的名頭就真是個人物了!”

“將軍心裡早冇你了,識相的就自己滾!”

我扶住春曉,抬眸,冷冷看向那囂張的女子。

下一刻,我抬手,乾脆利落地甩了她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驚呆了院內所有人。

那女子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你!你敢打我?”

柳依依也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蕭沐雲!你瘋了!敢在我這裡動手打我的姐妹!”

“打便打了。”

我收回手,目光掃過她們驚怒交加的臉,最後定格在柳依依身上。

“霍臣非在哪?”

柳依依氣得胸口起伏,剛要開口。

我抬手打斷,從袖中取出幾張薄薄的紙,展開,亮在柳依依眼前。

那是房契和鋪麵的契書,右下角鮮紅的官印和我的名字,清晰無比。

“你看清楚。”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院子瞬間死寂下來。

“這處宅子,還有東街那三間最賺錢的鋪麵,契約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上前一步,將契書幾乎懟到她眼前。

“柳依依,你聽好了。”

“這宅子,這鋪麵,乃至你屋裡不少值錢的擺設,動的都是我蕭沐雲的嫁妝。”

“現在,我不僅要收回宅子鋪子。”

“連同這宅子裡所有用我嫁妝購置之物,我今日一併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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