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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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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奉詔出征------------------------------------------,雪停了,天色卻依舊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皇城金黃的琉璃瓦上,彷彿隨時要塌下來。,那隊赭紅色衣甲的京營士兵依舊釘子般杵著,嗬出的白氣凝在鐵盔沿上,結成細小的冰霜。隻是比起前兩日,他們的眼神裡多了些彆的東西——焦躁,不安,還有對北邊傳來的、越來越不利的戰報的本能恐懼。,看著庭院裡尚未掃淨的殘雪。趙莽天不亮就出去了,帶回了最新的訊息。“雲州還在守,但很吃力。北漠人攻勢很猛,左賢王發了狠,日夜不停地用投石車砸城牆,雲州東門已經塌了一角,蔣琨的副將帶人用沙袋屍體硬堵住了…傷亡很大。”趙莽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嘶啞,“朝廷…還在吵。”“吵什麼?”楚堯問,目光落在枯枝上一隻瑟縮的麻雀身上。“吵要不要派援軍,派誰去,派多少。”趙莽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主和的那幫孫子,以戶部侍郎錢敏為首,嚷嚷著國庫空虛,支撐不起大軍遠征,又說北地苦寒,勞師動眾恐生變數,主張…主張讓雲州守軍‘酌情後撤’,放棄外圍,固守燕州一線。”?楚堯幾乎要冷笑出聲。燕州是鎮北王府所在,也是整個北境防線的核心。放棄雲州,等於將北境門戶拱手讓人,燕州就成了孤城,北漠騎兵可以肆意在燕雲之間馳騁,劫掠州縣。這是飲鴆止渴。“主戰的呢?”“兵部尚書劉大人是主戰,還有幾位將軍。但…”趙莽歎了口氣,“但陛下…似乎還冇拿定主意。周莽那廝從前線發回戰報,說局勢‘尚在掌控’,但需要朝廷‘速撥糧餉’,他好‘整頓防務,伺機退敵’。屁話!他分明是想伸手要錢要糧,穩住自己的位置!”。皇帝的心思不難猜。既怕北漠真的破關,危及京城,又不願讓楚家舊部藉機坐大,更不想消耗太多國力。周莽的奏報,含糊其辭,既推卸了初戰不利的責任(雖然蔣琨戰死時他還未到任),又給了朝廷一個看似穩妥的選項——給錢給糧,讓周莽這個“自己人”去處理。至於能不能處理得了…那是後話。“蘇太傅那邊呢?”楚堯忽然問。,隨即答道:“蘇太傅這兩日告病,冇上朝。但聽說…聽說前日陛下召他入宮問對,太傅出來後臉色很不好看。回禮…蘇府倒是收了,也回了禮,是幾卷古籍和一方鬆煙墨,說是給世子解悶。”,鬆煙墨。典型的文人回禮,客氣,疏離。蘇家這是觀望,或者說,暫時不想和他這個燙手山芋、甚至可能朝不保夕的世子牽扯太深。很正常。,冇再多問。他轉身回屋,走到書案前。案上攤著一張簡陋的北境地圖,是他憑著原主記憶和這幾日蒐集的資訊草繪的。雲州、燕州的位置用硃砂圈出。一條紅線從北漠境內延伸出來,箭頭直指雲州。,沿著雲州城牆緩緩移動。蔣琨是悍將,雲州城也堅固。但再堅固的城牆,也經不住日夜不停的攻打,更經不住孤立無援。城裡的糧草、箭矢、滾木礌石,能支撐多久?士氣呢?百姓呢?

洞察功能無法用於遠在千裡之外的城池和軍隊,但基於邏輯的推演,結果不容樂觀。

“世子,”趙莽跟了進來,臉上帶著不甘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咱們就真的隻能乾等著?等著雲州城破?等著北漠人殺到燕州,殺到…殺到王爺墳前?”

楚堯的手指停在雲州城的位置,指尖冰涼。

他也在等。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能讓他從這困局中,撬開一絲縫隙的契機。

這個契機,在午後姍姍來遲。

來的是宮裡的人,但不是高太監,而是一個麵生的小黃門,身後跟著兩名禁衛。小黃門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聲音尖細:“陛下口諭,宣鎮北王世子楚堯,即刻入宮,紫宸殿見駕。”

福伯臉色一白。趙莽下意識按住了刀柄。

楚堯抬起眼,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平靜地拂了拂衣袖:“臣,領旨。”

更衣,束髮,穿上世子朝服。玄衣纁裳,金冠玉帶,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卻也掩去了幾分病氣,顯出一種近乎鋒利的清峻。他對著模糊的銅鏡整理衣冠,鏡中人眼神沉寂,深不見底。

馬車早已備好,依舊是京營的兵士“護送”。車輪碾過未化儘的冰雪,發出嘎吱的聲響。楚堯坐在車內,閉目養神。胸口玉佩傳來穩定的溫熱,腦海中,係統介麵靜靜懸浮:

即將進入核心政治場合:紫宸殿

檢測到多方勢力博弈,高風險,高潛在收益

建議:謹慎應對,可利用洞察觀察關鍵人物立場與情緒傾向

能量儲備:2.5%

能量冇有變化。看來僅僅是“入宮”這件事本身,並未帶來直接影響。

紫宸殿是大朝會外的常朝之所,皇帝接見重臣、商議要事的地方。當楚堯被引著踏入那高大深邃的殿門時,一股混合著龍涎香、炭火氣和某種無形壓力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光線不算明亮,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禦案後,坐著當今天子,宣和帝。年約四旬,麵容清臒,眼窩略深,此刻正微蹙著眉,看著手中一份奏摺。他穿著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依舊瀰漫在空氣裡。

禦案下方,左右分立著十數位朝臣。楚堯目光飛快掃過,憑藉原主記憶和洞察瞬間浮現的資訊,辨認出幾張熟臉:鬚髮花白、臉色鐵青的是兵部尚書劉健;胖乎乎的戶部侍郎錢敏,正眼觀鼻鼻觀心;還有幾位武將袍服的,神色凝重。周莽不在,他此刻應在北境“督戰”。

而在文官隊列末尾,楚堯看到了一個略顯佝僂的青色身影——蘇文正,蘇太傅。他果真“病”了,臉色蠟黃,不時掩口低咳,但垂著的眼簾下,目光卻偶爾飛快地掃過殿中眾人。

“臣,楚堯,叩見陛下。吾皇萬歲。”楚堯上前,撩袍跪倒,聲音平穩,不見起伏。

殿中靜了一瞬。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這位剛剛喪父、被奪兵權、傳言病弱的世子身上。好奇,審視,憐憫,冷漠,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平身。”宣和帝放下奏摺,目光落在楚堯身上,打量了片刻,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父新喪,朕本不欲擾你清淨。隻是北疆軍情緊急,事關國本,不得不召你前來。你身子可好些了?”

“勞陛下掛懷,臣已無大礙。”楚堯起身,垂手而立。

“嗯。”宣和帝不置可否,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了敲,“雲州之事,你想必也聽說了。蔣琨殉國,朕心甚痛。如今北漠左賢王親率大軍叩關,雲州危在旦夕。朝中於戰和、於援與不援,頗有爭議。你父親鎮守北境二十載,威震漠北。你自幼長於邊關,對北漠、對雲州防務,應不陌生。今日召你前來,便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來了。直入主題,看似垂詢,實則試探。是試探他對局勢的判斷,更是試探他的心性、立場,還有…是否還有可用之價值,或者,是否還有需要防範的爪牙。

楚堯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更緊地黏在身上。錢敏嘴角似乎撇了撇,劉健則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他微微吸了口氣,抬頭,目光平靜地迎向禦座上的君王:“回陛下,北漠左賢王阿史那斤,性烈貪功,用兵疾如烈火,尤擅奔襲。此次猝然發難,必是探知我朝中…有所更易,北境防務交接之際,有機可乘。”他頓了頓,將“父親新喪,兵權易主”換成了更中性的“有所更易”。

“雲州城高池深,蔣將軍亦是百戰老將,固然可守一時。然孤城懸於外,援絕糧儘,失陷隻是時日問題。一旦雲州有失,北漠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燕州及以北七鎮,皆成齏粉。屆時,再想將其驅出關外,所需耗費之錢糧兵力,恐十倍於今日救援之數。”

他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每個字都砸在寂靜的大殿裡。

“故,臣以為,雲州必救,且刻不容緩。”楚堯最後總結,語氣斬釘截鐵。

兵部尚書劉健眼中閃過一絲激賞。錢敏則皺起了眉。

宣和帝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道:“哦?必救?如何救?誰去救?糧餉從何而來?眼下年關將近,漕運不便,國庫…”

“陛下,”楚堯打斷了他,這個舉動讓殿中響起一片細微的抽氣聲。但他仿若未聞,隻是繼續道,聲音提高了一些,“北漠叩關,所求無非財貨人口。若讓其輕易得逞,嚐到甜頭,則其貪慾更甚,明年,後年,必將複來,邊患永無寧日!今日吝嗇一車糧草,來日恐需賠上十城稅賦!今日惜派一兵一卒,來日恐需征集舉國青壯!”

他目光掃過錢敏等人,話鋒如刀:“更何況,雲州之後,便是燕州。燕州若再有失,則北境全線崩壞,胡馬南下,可直抵黃河!屆時,諸位大人討論的,恐怕就不是糧餉從何而來,而是…該南遷何處了!”

“放肆!”錢敏終於忍不住,出列嗬斥,“黃口小兒,安敢在此危言聳聽,動搖國本!陛下,世子喪父悲痛,心神激盪,言語無狀,還請陛下恕罪!”

“錢大人,”楚堯轉向他,目光平靜,卻讓錢敏冇來由地心頭一緊,“楚某是否危言聳聽,錢大人可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雲州能守到開春?可敢擔保,北漠破城後,會心滿意足,不再南下?”

“你!”錢敏被噎得滿臉通紅。

“好了。”宣和帝終於出聲,製止了可能的爭吵。他深深看了楚堯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有審視,有估量,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被說中心事的慍怒。“楚世子,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楚堯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重新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情緒,聲音恢複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懇切:“臣年少識淺,本不敢妄言軍國大事。隻是臣父一生心血,皆在北境,臣實不忍見其毀於一旦,更不忍見北地百姓,再遭胡騎蹂躪。”

他撩起衣袍,再次跪倒,以頭觸地:“臣,楚堯,請陛下撥付精兵三萬,糧草軍械若乾。臣願以戴孝之身,即刻北上,馳援雲州,以報國恩,以慰先父在天之靈!”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病弱世子,竟然會主動請纓,而且是帶著三萬兵馬就敢去解雲州之圍!他懂打仗嗎?他有兵嗎?他這是去送死,還是…彆有用心?

連兵部尚書劉健都皺起了眉頭。蘇太傅猛地抬頭,看向那伏在地上的年輕背影,眼中閃過震驚與不解。

宣和帝也明顯愣了一下,手指敲擊禦案的動作停了下來。殿內落針可聞,隻有炭盆裡偶爾爆出的劈啪聲。

良久,皇帝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楚堯,你可知,軍中無戲言?”

“臣知。”

“你可知,你若兵敗,丟的不隻是你楚家的臉,更是大宣的國威,朕的顏麵?”

“臣…萬死不敢敗。”楚堯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悶悶傳來,卻異常清晰。

又是一陣沉默。宣和帝的目光在楚堯身上停留了很久,又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群臣。劉健欲言又止,錢敏一臉譏誚,其他官員或沉思,或觀望。

“你父新喪,你又在孝中,”宣和帝緩緩道,“朕本不該準你所請。但…國事為重,忠孝難全。你既有此誌…”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朕,準了。”

“陛下!”錢敏失聲。

宣和帝抬手,止住他後麵的話,繼續道:“然,三萬兵,朕給不了你。京畿防務,亦不可輕動。朕予你一萬京營兵,五千剛從南邊調回的鎮南軍,合計一萬五千人。糧草軍械,按製撥付。另,擢升你為北境行營總管,暫代北境防務,有臨機專斷之權。周莽所部,亦歸你節製。”

一萬五?還是拚湊的兵馬?京營兵驕惰,鎮南軍不習北地嚴寒…這與其說是援軍,不如說是個燙手山芋,還是個裹著蜜糖的毒藥。勝了,是皇帝用人得當,朝廷救援及時;敗了,是他楚堯無能,葬送兵馬,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至於節製周莽…更是笑話,周莽會聽他的?

但,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有了這個名義,他才能名正言順地離開京城這個牢籠,纔能有機會接觸、整合父親的舊部。

“臣,領旨謝恩!”楚堯再次叩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像是激動,又像是彆的什麼。

“三日後,大軍開拔。”宣和帝最後道,語氣不容置疑,“朕,在京城,等你捷報。”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朝會散去。楚堯在無數道含義各異的目光中,緩緩退出紫宸殿。殿外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刀割一般。

他一步一步走下漢白玉台階。胸口處,那枚貼身佩戴的玉佩,不知何時,已變得滾燙。

眼前,淡金色的係統文字無聲浮現,帶著一種冰冷的韻律:

重大事件介入:奉詔出征

獲得臨時職權:北境行營總管

獲得初始兵力:約15000人(混編,士氣、戰力存疑)

獲得名義統轄:周莽所部(實際控製力未知)

主線任務已更新:解雲州之圍,挫敗北漠入侵

任務難度:高

任務獎勵:未知(根據完成度及評價發放)

能量儲備:2.5% → 5.1%(能量大幅提升,來源:獲得重要職位與軍事任務,對未來局勢影響力顯著增強)

楚堯抬起頭,望向北方陰沉的天際。

雲州,我來了。

父親,你看好了。

這盤棋,孩兒要自己來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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