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柳兒在李沉壁的屋子裏一直待到日落。
李沉壁一臉饜足從床上坐起,放下床幔後,才喚人進來。
待穿戴整齊後,他又屏退下人,撩開床幔坐在床頭盯著床上的人看。
範柳兒整個人埋在被子裏,被窩裏還殘留著李沉壁留下的熱氣,暖和得她不想睜開眼。
直到被人盯得身體下意識繃緊,她才緩緩睜開眼。
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她眨了眨眼,“二爺?”
李沉壁應了一聲,伸手撩開她臉上的頭發,指腹輕輕從她的臉頰上滑過。
在這一刻,心裏軟到不行。
其實他至今不明白範柳兒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他迷戀至此。
是她特殊的體質?
如果隻是如此,他大可以用她提出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又何必為了她心緒不寧,總是覺得不滿足。
好似隻有她待在他的身邊,他才會覺得安寧。
明明剛剛才溫存完,人還在他的床上躺著,他就開始不捨了。
捨不得走,捨不得離開這間屋子。
“餓了沒?我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幾樣菜,你若是餓了,我就叫人端來。”
範柳兒確實餓了,折騰一下午,消耗了不少體力。
隻是她現在又不想動。
“再過會吧,我還想睡會。”
李沉壁替她掖好被子,“好,我叫人進來候著,你等會直接叫人就行。”
範柳兒沒精力再應答,隻點了點頭。
李沉壁又盯了她好一會,最後在她疑惑的眼神下,俯下身在她臉上落下一吻。
“我會盡量早些迴來。”
交代完才起身離去。
範柳兒在他俯下身時下意識閉上眼,聽到他落在耳邊的話後,眼睫顫了下。
直到大門開啟的聲音響起,又關上,她才睜開眼。
眼中帶著些茫然掙紮。
李沉壁走後,範柳兒在床上躺了兩刻鍾便躺不下去。
被窩裏殘留的熱氣消散,她睡著再也沒有剛才的舒適,再加上肚子越來越餓,她索性不睡了。
剛撐身坐起,床幔外便傳來熟悉的嗓音,“範娘子,你醒了?”
是思晴的聲音。
麵對思晴,範柳兒便沒多少顧及,朝她喊道:“思晴,去樓下取些厚衣服給我。”
夜深了,溫度比白日低上許多,裏麵再穿那單薄的布料她可就受不住了。
況且,那衣服也沒法再穿,剛、才被李沉壁扯壞了。
“剛才二爺已經吩咐我拿上來了。”思晴說著,撩開床幔,將手中折疊整齊的衣服遞過來。
兩人相處多日,對彼此的習慣都很瞭解,思晴知道範柳兒不喜歡別人服侍她穿衣。
在範柳兒穿衣之際,思晴興衝衝問:“範娘子,我的法子有用吧,二爺是不是已經被你哄好了。”
範柳兒看她一眼,默了默,道:“思晴啊,二爺的心思,咱以後還是不要琢磨了。”
琢磨來琢磨去,最後被折磨的還是她,還不如她直接躺下來得簡單。
思晴啊了一聲,“那...這是沒哄好?”
“可瞧著也不像啊,二爺離開時臉色都好了許多,不像是還在生氣的樣子。”
範柳兒自己都不太看得懂李沉壁,自然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思晴解釋,隻好轉移話題。
“我餓了。”
“哦,我這就叫人送過來。”
“送樓下去吧,叫人再燒兩個爐子,這天有些冷了。”
思晴點頭,“這天確實是有些冷了,晝夜溫差太大,我這就去。”
範柳兒下樓時,樓下的屋子裏已經被燒得熱烘烘的,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食,旁邊還煨著湯水,屋子裏隱隱飄著些酒氣。
思情給她盛了一碗在旁邊涼著,“這是二爺讓人準備的,裏麵加了些當歸酒,說是讓你喝了暖暖身子,好睡覺。”
範柳兒此前沒喝過酒,她身體本就不好,那些適合女子喝的果酒米酒多為寒性,她碰都不敢碰。
其餘溫性的酒又很烈,她更是不會碰。
此時聽說這甜湯中加了酒,頓時沒了興趣。
一直沒碰,還是思晴勸她,“你嚐一點唄,聞著酒氣不大,應當是不會醉人。”
範柳兒嚐了一口,味道有些奇怪,喝進嘴裏還帶著些腥氣。
讓她有些難以下嚥,但一想到說不定喝了能讓身子暖和一些,她還是喝幾口。
最後實在是喝不下,便沒再勉強自己。
吃完飯沒過一會,範柳兒就開始感到有些躁。
那種躁意讓她心浮氣躁。
思晴收拾好桌麵,見她在屋子裏來迴走動,以為她是吃多了在消食,道:“勸您別吃多了不聽,現在這天不比夏季,您身子受不得寒,沒地消食還不是自己遭罪。”
範柳兒停下來,有些口渴,走到桌前喝了整整一壺茶水,才覺得舒服了些。
思晴看呆了,“您這是...吃鹹了?”
她心道範柳兒的肚子也太能裝了吧,剛才吃了那麽多飯菜,現在又喝這麽大一壺茶水。
不撐麽?
範柳兒怎麽可能不撐,本來她就吃得很飽,這一壺下去撐得她有些想吐。
但她還是覺得很躁,口幹舌燥的感覺。
“思晴,我有點難受。”
“怎麽呢?是撐到了?”
“不是...就是有些躁。”
思晴恍然:“看來是那當歸酒見效了,沒想到這酒的效果這麽好,這纔多久你就開始發熱。”
範柳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是熱,她並沒有覺得身體裏的溫度有太大的變化,她就是覺得躁。
莫名其妙的躁,讓她說不出來的心慌難受。
而且還很口渴。
剛剛喝了那麽多水,這說會話的功夫,她又口渴了。
“思晴,我還想喝水。”
“還喝啊?”
“嗯,我好渴。”
“那等等,我這就去添水來。”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範柳兒起碼喝了三壺水,最後撐得她不行,又全都吐了出來。
這一下,連她剛才吃進去的飯菜都吐了出來。
思情這才覺得不對勁,立馬讓人去請大夫。
門外的下人得知後,分為兩撥人,一撥去請常駐府中的醫師,一撥去尋李沉壁。
李沉壁得知這個訊息時,正在李府名下的錢莊查賬,聽到這個訊息立馬放下賬本往府中趕。
原本站在一旁滿頭大汗的掌櫃鬆了口氣,伸手就要去拿賬本,被一隻手攔下。
抬頭,對上李秋平不苟言笑的臉。
“馮掌櫃急什麽,二爺有事,自然由我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