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看來,世子做事確實是縝密的。到現在恐怕也隻有齊王和王後知道這些吧。當初那些伺候著世子的奶媽和奴婢,想必早已不在人世間了。
這也不能說是齊王和王後的無情了。殺了他們固然是不好的,但是她們一些人卻關係著整個齊國的存亡。
有時候,不能因為幾個人而失了整個國家。
不對,沈王爺應該也是知道的。
沈王爺有一陣子也常駐邊疆,那時謝燊結識了沈寫意。他記得沈寫意一直是一個很謙遜的人,因為怕自己的麵容,所以就算在邊塞也帶著麵紗。
剛剛開始還是有人對於他麵紗的事情有些議論的。畢竟在邊塞,天高皇帝遠,而且齊楚邊界,齊國士兵似乎也有些楚國人的豪放之氣了。
所以講起話來也不會那麽含蓄了,有什麽事情就喜歡直接講出來。更何況邊界地帶,將軍和士兵是親如兄弟的。
如果是高高在上的將軍,那麽真的是難以服眾。
所以常常有人笑談沈寫意的麵紗,說征戰的男人,又何必像個女人一樣帶著麵紗呢,婆婆媽媽的。
“沈王爺心性是平靜的。”謝燊在心中想。
因為當時沈寫意聽著這些笑談沒有絲毫生氣,反而和他們一起笑。大家都知道沈寫意長相奇醜無比,所以就這樣說說過去了。
不想一次楚國士兵趁著夜色偷襲齊國領地,慌亂之中大家才見到了沈寫意的真麵目。
令人驚訝的是,沒有一個人嘲笑他。不單單是因為他的身份,看見他的臉,士兵們都奇異的沉默了。
自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談論沈寫意麵紗的事情了。
所以謝燊對於沈寫意印象是十分深刻的。
“沈王爺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吧。”謝燊問道。
“你先起來。在孤麵前不必再這樣了。如今孤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所以就算是一個重要的事情在你這裏,你大可把孤當做摯友。”齊鈺也不喜歡擺著架子。
心中人人平等的觀念抹去不了啊。
謝燊知道沈寫意回了宮就一直在教導世子,但是沒有什麽起色。看來沈寫意也是為了給齊鈺一個掩護,教導倒是放在第二位。
最主要的,還是保護世子順利登基,不出現意外。
到時候登基了,一切就會簡單得多。畢竟已經是皇帝了,那有了權力,人人也冒犯不了,若是生活中有什麽怪異,別人也隻是說皇帝脾氣古怪罷了。
這曆史上,脾氣古怪的皇帝還不多嗎?
“臣不敢。為世子殿下守護這個事情是臣的本分。”謝燊還是恭恭敬敬的模樣,低著頭。
“不必,孤很隨和。”齊鈺伸手去拉謝燊。
在月光下,齊鈺白色的中衣倒是很顯眼,遠處穿來一點吵鬧聲,看起來像是刺客被抓住了。
“世子殿下現在這樣的穿著……”謝燊看看齊鈺白色的中衣,心裏略略有些尷尬,又想到自己方纔居然鬥膽摸了世子殿下……心中更覺得慚愧。
“確實有些麻煩……”齊鈺看著自己的白色中衣,外衣已經落在了剛剛的地方,所幸兩個剛剛走的不遠齊鈺就被抓住了,所以此時回去找到外衣也不麻煩。
“咳咳。”謝燊尷尬的咳嗽兩聲,轉過身去,不去看齊鈺套上外衣,但是齊鈺倒是沒有在意這些。
“剛剛孤的衣服是被你扯下來的,現在不過是穿回去,你又何必迴避呢?男子漢大丈夫,區區小事,不必在意。”齊鈺這一番話,又是回到了男子人設,沒有了女子嬌羞。
“依臣看,世子殿下還是快快離開這裏為好。雖然說此時刺客應該是被抓了,但是誰也不能保證隻有一個刺客。”謝燊是禁軍領將,對於這些比較熟悉了。
“所以侍衛們還是會繼續搜尋下去的,想必不久就會找到這裏來。”謝燊道,“若是不止一名刺客,世子待在這裏也是麻煩的很。”
齊鈺看謝燊分析的頭頭是道,也讚同的點點頭。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齊鈺根本無法反駁。
而且今天晚上這一件事情的發生,不僅耽擱了很多時間,也把齊鈺外出玩的興致衝走,此刻要出去玩也沒有什麽興致了。
“那孤還是回中城禦殿把。”齊鈺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回去比較保險。
“世子殿下這一身打扮要回去恐怕有些麻煩。”謝燊搖搖頭。
現在齊鈺才注意到自己的外衣有些髒了,而且自己也是女兒裝打扮,現在這樣回去,路上難免有人要搜查,自己也說不出身份來。
但是留在這裏也不是一個辦法啊。
謝燊再次單膝跪下,道,“若世子殿下再寬恕一次臣的冒犯之罪,就讓臣帶世子殿下回去吧。”
凡是將軍,士兵,侍衛一類的人,行李不像宮女太監和平民一樣是雙膝跪地,而是單膝跪地的。
“不必如此迂腐。孤不會怪罪,而且謝將軍也不必次次都遵守這《齊國禮製》裏的來。孤最煩就死繁瑣之禮。”齊鈺回答。
“無規矩不成方圓。”謝燊回答到,但是身子已經站直起來了,“世子殿下,冒犯了。”
謝燊伸出手,將齊鈺打橫抱起,扛在肩上。
這姿勢當真是一點也不浪漫……本以為謝燊會給自己一個公主抱,沒想到直接扛起來放在了肩膀上麵。
怪不得他要再三重複“冒犯了”。
謝燊也知道對於女子應當要輕柔一點的好。
但是若是打橫著抱,雖說世子殿下瘦弱纖細,並不重,對於他一個習武之人而已根本不算什麽。
但是扛在肩上既不會遮擋他的實現,也隻需要用一隻手,對於輕功行走各種攀爬而言就方便的多了。
齊鈺隻覺得天昏地暗的,雖然說夜路本就是昏暗的,但齊鈺眼裏看到的隻有快速移動的地麵,不過是短短幾分鍾就感覺天旋地轉。
還好中城禦殿處於這皇宮中心處,離這矮牆並不遠,不過是幾分鍾謝燊就到了。雖然說這一路上搜查士兵無數,但是謝燊堂堂禁軍領將,這樣會被發現也未免太差勁。
他謝燊的武功且不說齊國可以排在前茅吧,他現在還年輕的很,還有很多時間,按照他的這個進度,論武功,若非是深居簡出隱姓埋名的高手,十年後,真的找不出可以與他匹敵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