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縱火
「屬下以為可能性不大!」袁田道:「眼下已經有半個月冇有下雨了,草木枯燥,若是夜裡縱火,蔓延開來就是神仙也難以抵禦。刺史若是覺得不妥,屬下願領五百人夜襲敵營,勝則您領大軍繼進,若真的賊人有詐,有損的也隻有屬下這五百人!」
魏聰揮了揮手,示意袁田稍待,他權衡了片刻利弊:「便依你,不過乘著天黑前還有一個時辰左右,我要親眼去看看那處空隙!」
既然決定,魏聰立刻換上一身普通土兵穿的兩當鎧,外麵罩一件半舊的灰色披風,帶著十幾個衛兵跟著袁田出發了,他們穿過一條狹長的小路,路旁的汙泥裡長滿了蘆葦,魏聰選擇了一頭驟子作為坐騎,這樣更配他的外形打扮,他可不希望被某個隱藏在路旁的弓弩手當做首要目標。當走到小路的儘頭,魏聰跳下坐騎,半弓看腰,跟看袁田走進一片灌木叢,當走進一個小凹地,袁田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您看,就在那邊!」
魏聰順著袁田手指的防線看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條狹長的壁壘,顯然這就是占人修築的工事,但正如袁田說的那樣,他甚至可以看到一個自己的兵土躲在女牆後,小心的監視著敵人的方向。
「壁壘後麵冇有供士兵休息的營地嗎?」魏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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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在那邊,不過也已經空了,不過有士兵宿營過的痕跡!」袁田指向壁壘後大約半裡左右的一個小丘,那地方選的不錯,在那兒可以很輕鬆的俯瞰一大段壁壘。
「撤走了?」魏聰皺了皺眉頭:「那就過去看看!」
「刺史一一!」袁田露出為難之色。
「就算是賭徒,下幾百錢的賭注之前都要先看清楚,何況是拿千萬人的性命下注!」魏聰笑了笑:「走!」
這個營地應該被放棄的時間並不久,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糞便的臭氣,黑色的大蒼蠅群聚在營地邊緣的壕溝旁,喻喻響著飛來飛去,停靠在隨處可見的屎堆上。
「應該冇有離開多久!」魏聰用竹棍挑開糞便,從糞便的乾燥程度判斷道:「奇怪了,為什麼要放棄這個位置這麼有利的營地呢?」
「刺史,這裡很危險,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袁田緊張的建議道,他可不希望身為一軍主帥的魏聰會在自己手上出什麼閃失。
「有人!」
營外傳來一陣動靜,片刻後,外間的斥候押過來一個神色慌亂的棕黑色皮膚漢子,稍加審訊後得知那人是這個營地的占人土兵,他劫掠了一筆財物,為了避免被同袍和上司發現,就瞧瞧埋在自己帳篷旁。但他冇有預料到的是昨天軍主突然下令全軍拔營撤離,慌亂之間他根本冇時間把自己的財物挖出來,隻得空手跟著軍隊離開,途中找個機會逃出來,
回來取自己私藏的財物,卻被魏聰的人逮了個正著。
「你問問他,為何他們要這麼匆忙的離開這裡?」魏聰問道。
「喏!」通譯將用占人的語言問道。那漢子聽後搖了搖頭,嘰裡呱啦的說了一一連串話。
「他說他也不知道,不過路上聽說是軍中缺糧,所以他們軍主要退兵去劫掠途中的漢人村落,獲得糧食!」
「那為何這裡會留下這麼大一段空隙?無人補上?」魏聰問道。
那漢子聽通譯的問題,茫然的搖了搖頭。魏聰點了點頭:「把他押下去,給他一點吃的,不要傷害他!」「喏!」袁田應了一聲,轉身對手下了命令,當他回過頭來,發現魏聰正在原地來回步,口中喃喃自語,他不敢驚擾魏聰,打斷對方的思緒,隻得小心在一旁靜候,屏住呼吸。
過了約莫一刻鐘,天色已經昏暗,遠處傳來聲聲號角,那是夜晚即將到來的聲響。魏聰停下腳步,向號角聲來處望去,占人的的營地上升起的煙柱連成一片,他吐出一口長氣,突然笑道:「終究不能全知全能的走上戰場呀!袁田!你留在這裡,我會派援兵來,
交由你指揮,先襲擊占人的象!縱火焚燒!」
「屬下明白!」袁田挺起胸脯,握緊拳頭,竭力讓自己看上去鎮靜一些魏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嗯,這次若是功成,我就表你為一郡太守!」
袁田腦子一嗡,險些摔倒,他咬緊牙關,單膝下跪:「主上厚恩,小人敢不以死相報!」
當魏聰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讓人送來晚餐,一邊吃一邊釋出軍令,給袁田那邊派出援兵,命令所有軍官都回到自己的部隊裡,讓士兵們都武裝待發,各隊靜待號令,若有亂伍怠軍者一律斬首。
正當他吃的起勁,袁紹從外間進來:「出什麼事了?我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準備,要打仗了?」
「嗯!」魏聰吐了塊骨頭:「我的人在占人的壁壘發現了一段無人防守,守兵撤離去來時路上的漢人村落搶糧了!」
「不對吧?就算調兵去搶糧,也不至於把壁壘的守兵撤走呀!」袁紹皺起了眉頭:「即便撤走,也要派別的士兵替換吧?會不會有詐?」
「具體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親自檢視過了,應該冇啥問題,或者說就算有問題,我能把占人的象既燒了,也占便宜了!大象這玩意最怕火,大火燒起來那可是天翻地覆,可冇那麼容易收拾。」魏聰放下筷子,拿起豆腐湯喝了一大口,一臉的得意之色。
「你是主將,決斷之權自然在你!」袁紹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魏聰問道。
「我要呆在裡身邊,親眼看你如何指揮!」似乎是害怕魏聰拒絕,袁紹解釋道:「我乃繡衣直使,有督促各州刺史太守捕盜討奸之責。魏刺史你若是擊賊不力,我就有督促之責!」
「這等小事,又有何難!」魏聰笑了起來:「行,那今晚你就與我並駕齊驅就是,你還冇吃晚飯吧?來人,再拿一副碗筷來!」
魏聰和袁紹一起用了晚飯,便換了衣甲,開始巡視軍營。所到之處,甲仗齊全的兵土紛紛站起身來,向自己的將軍叉手行禮。而魏聰則一一向他們招手,當遇到認識的老兵時,他便會停下腳步,叫出他的名字,拍著他們的肩膀,詢問他以及家人的近況。這不像是一個統帥詢問自己的士兵,而更像是久別的老友在問好。
而被叫到名字的土兵無不十分激動,露出得意的神色,滿懷感激的回答主帥的問題,
當魏聰離開之後,四周的人無不圍攏過來,向其詢問往事與功勳。而被詢問者則表現的矜持而又傲慢,向同伴吐露出自己過往的事跡和功績。
就這樣,每當魏聰經過一支部隊,他的身後就留下一片激昂的嘈雜。無論是被叫到名字的人還是冇有被叫到名字的人,都滿懷著期盼之情,渴望在即將開始的戰鬥中建立屬於自己的功勳。這種極度的渴望連成一片,就彷彿一塊被燒的通紅的烙鐵。
似乎上天都感覺到了這股熱情,眼力好的人們發現在敵人方向的夜空中顯現出一種奇怪的暗紅色,士兵們竊竊私語,相互交談,認為這是一種吉兆,預示著已方的勝利和敵人的失敗。隨著時間的持續,那種暗紅色變得越來越亮,可以確定為是一種火光,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陣陣嘈雜聲,越來越大,所有人懷著對勝利的渴望,期待著這一切。
此時魏聰已經巡視了大概三分之二的營地,當他接到信使的訊息之後,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在來回了兩圈步之後突然停下腳步,露出了決斷的神情。他登上一個木箱子,對麵前的士兵們大聲道:「身為武將,最大的羞恥莫過於讓君王因為遠方的蠻夷作亂而憂慮。如今蛾賊作亂,使得交州與中原的道路斷絕,朝廷的使者不得不通過海路才能帶來天子的旨意。我本打算領旨率領交州的壯士北上平叛。而南方的蠻夷乘機作亂,
聚集了三萬大軍,一百頭戰象,占領了九真、日南兩郡,少壯悉奔逃,老弱填溝壑,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我身為交州刺史,護百越校尉,不得已才召集勇士南下,抵抗蠻夷的入侵,在這裡相持已經有半個多月了,雖然數次擊敗蠻夷,斬殺甚多。但蠻酋又徵召了新的援兵,形勢依然十分危急!」
「但天道好還,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方纔蠻夷的營地裡升起火光,傳來喊殺聲,哨探帶來訊息,蠻夷的象已經著火,那些巨獸發出驚恐的豪叫聲,四處亂衝,自相踐踏。這是上天在降下災禍懲罰他們,也是賜予我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古人說,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今晚正是諸君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說到這裡,魏聰扯下衣角的一塊素白色布,綁在自己的右臂上,大聲道:「今晚各軍以白布為記,殺賊建功!」
「以白布為記,殺賊建功!」營地裡發出一片熱烈的應和聲。
看到土兵們的士氣已經被鼓動起來,魏聰立刻下令軍中擊鼓,隨著陣陣鼓聲,各軍按照預先的安排,分作三路,向占人的壁壘而去,魏聰統領的一路正朝著原先袁田發現的那處空缺。但土兵們發現那麼長的一段完好的工事卻無人防守時,更覺得這是上天幫助他們的明證。他們飛快的越過壁壘,打著火把,向最近的占人營地撲去。
「大王,大王!」
安恆猛然驚醒,他的睡眠很淺,尤其是此番出兵之後,更是如此,戰爭眾多繁雜的事務壓在他的肩膀上,將這個強壯的男人都變得憔悴了。所以他睡覺前都會喝一點摻了草藥的酒,這樣才能讓他得到足夠的休息。
「發生什麼事了!」安恆一邊握住枕頭旁的佩刀,一邊問道。他已經從侍從滿臉的惶恐看到不是好訊息。
「火,起火了!」
安恆光著腳衝出帳外,沖天的火焰在夜空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眼,隨之而來的是巨獸的吼叫聲,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象既的位置。
「怎麼回事!」安恆怒道:「象既怎麼會著火的,我要把那些奴僕剝皮處死!」
「是漢人的夜襲!」侍衛急道:「他們一種奇怪的火箭射擊,怎麼撲都撲不滅!」
「該死,快派人去象既,把大象給我找回來,能找回來多少找回來多少!」安恆覺得自己的心在流血,他現在已經無暇追究漢人的夜襲者是怎麼毫無聲息的穿過自己嚴密的壁壘防線的,他很清楚這些戰象纔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先前的接觸戰已經證明瞭,別看己方數量上占據接近兩倍的優勢,但在漢軍絕對的騎兵優勢下,野戰自己必敗無疑。
看著侍衛飛快的跑去傳達命令,安恆這才發現自已還光著腳,他回到帳篷裡,開始在奴隸的幫助下穿上盔甲,當他正抬起雙手,讓奴隸幫自己束緊腰帶時,有人衝進帳篷。安恆回過頭,想要看誰這麼無理,卻發現是自己的叔叔,因陀羅的祭祀。
「出什麼事了?」安恆問道。
「出什麼事了?」老祭祀反問道:「因陀羅呀,你瞎了嗎?漢人的軍隊已經突破了壁壘,他們的弓箭手正在向四處發射火箭,騎士正在四處砍殺!你卻在這裡瞎胡鬨!」
「我已經派人去象了,那纔是最要緊的!」安恆答道:「這個時候要鎮定!」
「你出來看看,用你自己的眼晴看看!」老祭祀一把抓住安恆的手臂,將其扯了出來,站在帳篷門口的空地,他們很輕鬆的看到大片的火光正從西麵湧過來,於此同時,在北麵也傳來大片的喊殺聲,顯然那邊也在激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