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討價還價上
「要派一個使者出城,請他進城共商國是!」竇武道:「不過看天子現在的樣子,耽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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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人必須能證明我們的誠意!」
「孩兒願往!」竇機胸口一熱,上前道:「就讓孩兒去吧!」
「你?」竇武懷疑的目光打量了下兒子,搖了搖頭:「小兒輩豈能擔此重任!」
「我倒是覺得小弟不錯!」太後道:「說到底,魏聰這等人絕非舌辯之士可以說動,小弟的身份擺在那兒,他能出城為使,自然就能證明我們的誠意!」
「對!」竇機靈機一動,大聲道:「魏聰還可以把我扣留在軍中,當成自己進城的人質!」
「人質?」竇武驚訝的看了一眼小兒子,他冇想到平日裡飛鷹走馬,驕奢淫逸的小兒子居然還主動自己求當人質換取魏聰進城,不覺得心中一陣欣慰:「好,你有這個念頭就好!記住了,隻需把天子的事情照實告訴魏聰就是,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要說,省的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陽城外,辟庸,魏聰幕府。
「什麼?城內竇武又派使者出來了?是渭陽侯竇機?」魏聰吃了一驚:「你確定來人的身份屬實?」
「我已經請張溫確認過了!」第五登道:「的確是真人冇錯!」
「看來城內的情況比我們預料的還要糟糕!」魏聰笑了起來:「要不然竇武也不會讓他的寶貝兒子出城!」
「恭喜魏侯!」
「賀喜魏侯!」
「魏侯大業將成,著實可喜可賀!」
魏聰抬起右手,周圍七嘴八舌的恭喜聲平息了下去:「那就傳他進來吧!讓我看看這位最受寵愛的渭陽候的樣子!」
當渭陽侯走進大門的時候,魏聰便聽到一片低沉的吸氣聲。他當然清楚為何如此。這位貴公子的年齡正處於少年和青年過度的階段,皮膚白皙,麵容柔和,一雙大眼晴睫毛濃密,有種男人和女人都喜歡的美。
「後生竇機拜見魏侯!」
「渭陽侯不必多禮!」魏聰揮了揮手,示意竇機在自己右手邊的矮幾旁的軟墊坐下:「想不到大將軍竟然令尊侯前來,不知有何貴乾?」
「家父令我來,是讓我轉告魏侯一件事情!」竇機也不繞彎子,徑直依照出城前自己準備的說道:「天子得了重病,已經時日不多。天子尚無後嗣,國不可一日無君,家父和太後想請魏侯入城,共同商議冊立新君之事!」
竇機話音剛落,屋內頓時掀起一番軒然大波。脾氣最暴躁的第五登第一個跳起身來,指著竇機道:「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得重病?肯定是你們竇氏加害的,還有,你父親和太後邀請我家主公進城,分明是想要騙進城加害!」
「對,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重病?」
「是呀,侯爺莫要中了竇氏的奸計!」
魏聰舉起右手,微微下壓,製止住部下的嗬斥,看著已經被嚇得麵色慘白的竇機,問道:「渭陽侯,你說天子得了重病,這病是何時得的?症狀如何?太醫診斷如何?還有,他這個年紀,怎麼會突然病的時日無多的呢?」
竇機深吸了口氣,按照竇武先前叮囑的,一字一句地答道:「天子前些日子私自逃出宮,躲在一個隱蔽的地方。他這病就是在逃出宮的時候得的,所以何時得的我們也不知道,至於症狀嘛!上吐下瀉,渾身發熱,整日的昏迷不醒。自然有讓太醫診斷,但太醫也冇有什麼辦法,類似的病症眼下洛陽城裡很多,聽說好像是因為缺乏乾淨的水喝,很多人就喝了不乾淨得水,然後就得了這病,
都是這樣的,先是腹瀉,口渴,不聽的要水喝,喝了腹瀉的更厲害,然後就是發熱,幾天功夫就死了!」
「他孃的,這該不會是霍亂吧?症狀都對得上呀!不過話說回來,大部分消化道傳染病這方麵都差不多,如果這是真的,那的確天子命不久矣,光脫水導致內部臟器壞死在古代都是不治之症,
畢竟古代一冇抗生素,二冇法靜脈輸液直接補充水分,靠喝水根本來不及。」魏聰越聽越是心虛,
對於竇機這番話的真實性,他還是相信的,原因很簡單一一裡麵的細節實在是太多了,撒謊這種事細節一多,就很容易漏出馬腳。再說了,天子逃出宮這種事,竇氏肯定是能瞞就瞞的,畢竟這對竇氏的執政合法性有巨大的損害,但竇機卻當著魏聰魔下眾將承認了,就算竇武要撒謊騙人,也不會編一個這樣的謊來。
「令尊和太後要我進城,我也擔心被人設計殺害。這樣吧,進城可以,讓我帶五千人進城護衛!」
「家父在我出城時已經說過了,準許魏侯帶一千五百人入城,再多就不行了,您若是不放心,
可以把我留在營中,當做人質!」
魏聰要帶五千人進城也就是獅子大開口,畢竟城內真的能拉出來有能力野戰的精兵還未必有五千人,那要答應了和把陽城送給魏聰有啥區別?竇武要真答應了,魏聰反而會覺得城內是不是有啥圈套等著自己。有一千五百人,即便有圈套裡應外合,保命還是冇問題的。至於竇機留下來當人質,這個也就是聊勝於無了。
而自己若是拒絕進城,就這麼看著天子死了,那等於放棄了在冊立新君這件事上發言的機會。
當然,自己能夠用暴力攻進陽城,誅殺竇氏,但這也意味著亂世的帷幕比歷史上掀開的更早。畢竟大漢十三州,姓劉的宗室往少裡說也有上百萬,天子駕崩,冇有後嗣,太後也冇了,那等於每個姓劉的都自動對天位有了宣稱權,這場大漢版的繼位者戰爭打下來,誰是最後的贏家魏聰不知道,
但天下百姓鐵定是大輸家。
「好,我答應你,明日我就領兵進城!」魏聰揮了一下手,製止住部下的進諫:「你們都不要說了,第五登,你明日隨我進城,溫升,我在陽城內這段時間,大軍由你權領,次日我必定出城,如果次日正午我還冇出城,你就下令攻城!」
「喏!」
陽城,平城門。
城門大開,城牆上隱約可見刀光劍影和守城機械,每個雉和箭口皆有弓箭手躲藏,乾涸的護城壕上,吊橋已經被放下。
「混帳東西!」第五登咒罵道,他惡狠狠的看了一眼竇機和胡騰,對魏聰道:「主公,我並不怕死,但這分明是一個陷阱。乾脆讓我進城,您在城外等待!」
「第五登,有些事情是你無法替代我的!」魏聰笑了笑:「再說了,我想竇武也在害怕,畢竟我可以乘機衝進去,奪取城門!」
「我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第五登笑了起來:「就這麼辦吧!奪下城門,然後衝進城,把竇氏滿門誅滅,把天子掌握在手裡!」
「然後呢?」魏聰問道:「如果天子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已經隻剩最後一口氣了,怎麼辦?
誰來擁立新的天子?是你,是我,還是誰?我們辛辛苦苦打到現在,好不容易纔看到成功的希望,
可不是為了從頭再來的!」
正當眾人正觀察城門時,十來個騎士朝他們而來,為首的那人向魏聰拱了拱手:「在下竇靖,
司職城門校尉,前來迎接魏侯!」
「有勞了!」魏聰拱了拱手:「與我一同進城還有我的衛隊,共有一千五百人,你應該知道了吧!」
「大將軍已經下令過了!」竇靖笑道:「請!」
魏聰是乘坐那頭白象進城的,這倒不是他愛慕虛榮,依照約定,他最多隻能帶一千五百人進城,但約定中卻冇有規定帶多少牲畜,介於騎兵在陽城內用處不大,所以隨他進城的除去五百矛手,七百弓弩手之外,還有二十頭戰象和伴隨這些戰象的蠻子步卒。當竇靖看到這些龐大的巨獸走上吊橋時,麵色別說有多難看了,但他還是冇有反對。
「魏侯!」竇靖道:「天子在德陽殿,大將軍、司空和太後也都在那兒,請隨我來!」
「德陽殿?」魏聰皺起了眉頭:「若是我冇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在南宮吧?」
「冇錯!」竇靖笑道:「想不到魏侯隊宮中的情況也這麼清楚!」
「嗬嗬!」魏聰笑了兩聲:「據我所知,德陽殿和外頭的台閣區隔著一道宮牆,而台閣區也是被一道城牆包圍的,換句話說,德陽殿和這裡隔著兩道城牆。我若是進宮,衛隊肯定是不可能跟著進去的。要是我前腳進宮,你們後腳把門一關,那我豈不是就任憑你們擺佈了?」
「這一一」竇靖愣住了,片刻後才勉強笑道:「魏侯您多慮了,大將軍和太後並無害您之心,
再說了,渭陽侯不是還在您軍中當人質嗎?」
「多慮?」魏聰笑道:「你知道嗎?我這幾年曆經艱險,能夠活到現在,還步步高昇,靠的就是比別人多想一步,不然我墳頭草隻怕都有你這麼高了。也許大將軍和太後並無害我之心,但誰能擔保陽城裡冇有其他人想害我?至於渭陽侯嘛,我脖子上這顆腦袋可是比他有分量多了!」
「那,那您要怎麼辦?」
「很簡單,要麼讓我帶著衛隊進宮!」魏聰的右手畫了一個圓圈:「我是絕不會離開這些忠誠的衛士的;要麼請太後、大將軍將天子從德陽殿搬出來,隨便放在哪裡,都可以。否則就拉倒!」
「我明白了!您稍待片刻,容我將您的意思稟告太後和大將軍!」竇靖滿臉苦笑,他已經確定了一點,眼前這位大爺絕非自己能搞的定的。既然如此自己也就別操這份心了,還是交給有權力決定的人去煩惱吧!
「荒唐!帶兵進宮,或者天子和我出宮去見他!他以為自己是什麼?」竇太後狼狼地將幾案上的寶器掃落在地:「若非是今日,僅憑他這句話就應該三族誅滅!」
竇靖已經麻了,他跪伏在地,將麵孔緊貼地麵,儘可能讓自已冇有任何存在感:「反正我也冇有任何發言權,兩頭誰都比我大,乾脆啥都不做,當個傳聲筒就是了。
「看來這魏聰還真是惜命呀!」竇武長嘆了一聲:「一點風險也不肯冒,真不知道他這麼多勝仗怎麼打下來的!阿靖,你剛剛見過他,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這個人怎麼樣?」竇靖苦笑一聲,即便是竇武的親侄兒,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片刻後他思緒清晰了些,答道:「魏侯這個人怎麼樣小侄不好說,畢竟也就說了幾句話,當不得真。
但他魔下士卒的確甲仗精良,那二十頭戰象也的確是巨獸,腿柱子比我腰還粗好幾倍呢!」
「什麼?他還帶了二十頭戰象進城?你怎麼讓他進城的?」太後急道。
「回稟太後,約定裡麵隻說不超過一千五百人,但冇提到牲畜多少呀!」
「蠢貨,你不知道隨機應變嗎?」竇太後已經快被氣昏了,她操起麵前的玉如意便朝竇靖額頭狠狠砸去,竇靖也冇想到竇太後竟然會自己動手,悶哼一聲便撲到在地。
「阿靖,阿靖!」被嚇了一跳的竇武趕忙將竇靖扶起,談了談鼻息才鬆口氣,他回過頭剛想對女兒說幾句,竇太後便站起身來,一甩袖子向外走去:「我不管了,反正我是不會出宮的!」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竇武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也罷,就放在我那裡吧,反正我這個大將軍也當不了幾天了,此番事後便回鄉讀書,再臭的名聲也無所謂了。」
得知竇武接受了自己有些無禮的要求,魏聰也有點論異。他帶著自己的衛隊來到大將軍府,讓第五登負責在指揮衛隊控製府邸,自己則領著聶生、盧萍等人一路往後堂而去。